第64章
再去参加民兵训练, 一大早连长就把所有人聚集到一块儿,眉飞色舞的公布一个好消息:“这次优秀民兵评选,我们连队有一人评上了优秀民兵, 她是……”
说着她略作停顿, 给大家留了点思考时间。
大家当然想的都是这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是自己!
卖足了关子,连长这才继续说:“评上优秀民兵的是夏桔,这次夏桔可给我们连队争了光, 鼓掌。”
全江州市一共有六万名民兵,一共才评了二十个先进单位跟二百三十二名先进个人,占比极少,她们连队有一个人获奖,连长已经觉得扬眉吐气。
她有预感, 夏桔这个新兵会一路势如破竹, 成为最厉害的民兵, 她这个连长脸上也有光。
整齐的噼里啪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夏桔正在开小差,她正盯着训练场那根旗杆, 红旗在飘动, 她在根据旗子飘动的角度默默计算风吹来的方向跟风速。
有公式,但夏桔掌握得还不熟练, 计算起来就格外认真,根本没听清连长再说什么。
李红莲用手肘推了推夏桔,说:“你评上了优秀民兵。”
夏桔回神, 她评上了优秀民兵?
太好了!
在队伍中站得笔直的齐鸣:糟糕,又被夏桔给秀到了!
夏桔能不能平庸一次。
要是黄胜听到这个消息,又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等连长慷慨激昂地给大家打完鸡血,号召大家像夏桔学习, 这时有人举手提问:“连长,夏桔能评优秀民兵,是她枪械拆卸速度快吗?”
如果因为枪械拆卸速度,他们心服口服,要是有全市民兵大比武的话,夏桔肯定是第一,说不定还能是全国第一。
连长郑重其事地说:“不是因为枪械拆卸,夏桔评上优秀是因为她协助抓捕特务。”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大家显然都对抓特务很感兴趣。
连长代大家问:“夏桔,你怎么帮抓的特务。”
这不是什么秘密,全民抓特务,当然要交流分享经验。
夏桔协助抓特务,一定能在民兵评比中获奖。
在六十年代,敌特形势复杂,但普通人协助抓捕,每年也就那么几起。
夏桔的这个贡献就显得格外亮眼。
把协助抓特务的事儿说了一遍,大家就跟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民兵们热血沸腾,巴不得也来一场惊险刺激的抓捕。
他们挺羡慕夏桔,可羡慕也没用,真有抓捕,他们又不会像夏桔那样扔锤子,只能冲上去肉搏,对方还有刀,说不定还得挨上几刀。
“夏桔,优秀民兵会有表彰会,到时候你去参加。”连长说。
夏桔腰杆挺起,说:“好。”
原来还有表彰会,其实夏桔不爱参加这类活动,她以为发张奖状就行了。
夏桔觉得是那名公安把她帮忙抓特务的事情报告给人武部,她才得了这个荣誉。
她不知道凌戍根本就不是公安,是现役军人,副团长。
本来现役军人跟民兵没什么联系,可凌戍是全市民兵技术总指导,去参加表彰会的话,夏桔能见到凌戍。
晚上,等夏曙光回来,人齐了,夏桔赶紧宣布评上优秀民兵的事儿。
自家孩子这么有出息,另外三人立刻感到与有荣焉,夏安北伸出大手,捋着夏桔头上几根杂乱的头发,说:“怎么评上的,是不是枪械拆卸速度快?”
夏桔笑道:“不是枪械拆卸,是我下乡支农的时候,帮公安抓了特务。”
她把协助抓特务的事儿说了一遍。
夏安北的脸色沉了沉:“你帮助抓特务,这么大的事儿,下乡回来咋没说?”
夏桔环视一圈,这仨人是咋回事,刚才还祝贺恭喜她,现在脸都沉下来了。
她嬉笑着开口:“这就是举手之劳,我根本就没当大事儿。”
作为公安,夏安北说不出你别管这种话。
但是作为兄长,夏安北很担心夏桔总掺和这种事,会遇到危险。
夏曙光是群众,他想说啥都行:“夏桔,特务有人抓,你就别管了,万一特务那把枪有子弹,朝你开一枪咋办,要不挟持你当人质。”
沈棉也说:“这事儿想想都后怕,你三哥说得对,以后你可别管,躲到安全地方。”
夏桔挺了挺胸,笑道:“看把你们紧张的,我是民兵,不可能不管。”
夏安北挺急的,生怕夏桔受到鼓励,以后还往前冲,紧绷着下颌线,说:“下不为例,以后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安全,这是帮了忙,下次说不定妨碍人家抓捕。”
夏曙光使劲儿点头:“你要是帮了倒忙,说不定会给你处分。”
夏桔:“……”
你们是会打击人的。
她转移了话题,问道:“优秀民兵有表彰会,可以带家属,你们谁跟我去,总得有人见证一下我获得的荣誉吧。”
夏安北忙说:“不管是哪天,我调班跟你一起去。”
带多了家属会显得人不成熟,夏曙光跟沈棉就不去了。
——
次日一大早上班,齐鸣就去找黄胜:“不好啦,夏桔评上优秀民兵了。”
黄胜喉头一梗:“……”
每次他听到“不好啦”三个字,都是夏桔的好事儿。
“她咋评上的?”黄胜问。
齐鸣添油加醋把夏桔协助抓特务的事儿说了一遍。
“她咋又跑去抓特务去了?”黄胜皱着眉头问。
研发脱粒机还不够,她还去抓特务,她怎么总干别人的活儿。
齐鸣很无奈:“谁知道夏桔怎么能赶上这种好事儿。”
“就打不败夏桔吗?”黄胜无语地说。
齐鸣挠挠后脑勺:“你是技术员,技术水平比夏桔高,打败夏桔这种事儿得你来。”
齐鸣撺掇道:“赶紧赢夏桔一次吧,可别让她太得意,你看她把我们压得死死的。”
——
夏安北办事效率极高,很快给沈棉落了户,并且在街道办做了待业青年登记,有工作指标的话,街道办会给沈棉推荐。
城市青年的就业形式不容乐观,哪怕真有工作指标,不托关系走后门的话很难拿到,更别提在沈棉之前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
夏安北暂时给沈棉找了个街道纺织厂挡车工的工作。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沈棉会不踏实,不安,找个临时工先干着。
临时工跟学徒不一样,学徒能转正,工资十七块,临时工不能转正,夏棉毫无经验,她这个临时工的工资跟学徒一样。
纺织车间,机器轰鸣,噪音震耳欲聋,空气中漂浮着细小棉絮,会往鼻子眼睛里钻。
沈棉是新手,动作慢,只开着两台车,可还是要在车间内走来走去,一天下来,脚踝都肿了,甚至出了车间,她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不过她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走在路上,她的手里还拿着纱线,手指不停的在绕,练习给纱线接头。
挡车工是纺织厂最苦最累的工种,给纱线接头是基本功。
这个工作并不比种地轻松,可让沈棉觉得很踏实,很充实,充满希望。
周日一大早,夏曙光做早饭,夏桔带着沈棉去排队买粮。
家里有粮,还是春天搬家的时候,夏桔从生产队带来的口粮,但都是粗粮,要想吃米面这种细粮,就得在月初去粮食供应点排队买。
等到月中月末,基本买不到细粮,只能买粗粮。
夏桔只是给沈棉指路,沈棉排队等到粮食供应点开门,她要回家吃饭,再去民兵培训。
看着前面的队伍,沈棉问:“买粮的人这么多?”
夏桔笑道:“咱们来得早,才这么点人,你看着吧,等一会儿会排更长的队。”
夏桔刚走,沈棉就遇到同样来买粮的沈絮,有人帮沈絮排队,而且排在最前面,看到沈棉,沈絮的优越感顿时来了。
她看了眼沈棉身上的粗布衣裳,掸了掸自己的葱绿色衬衣上面的褶皱,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沈棉,听说你回城了,咱俩有空可得好好说话,前面有人帮我排队,你看你拍得靠后,要不排前边去。”
沈棉看出了沈絮的变化,端起架子,拿出场长夫人的做派,不过可能当上场长夫人的时间不长,不伦不类的。
“不用。”沈棉淡声说。
沈絮的语气特别夸张:“听说你在干挡车工?那活儿有啥好干的,又脏又累的,还是临时工。”
选择决定命运,你看现在她好好的当着场长夫人,有人帮她排队,可沈棉回城又能咋样,还不是干上了苦哈哈的挡车工。
沈棉语气很淡:“挺好的,有活儿就先干着。”
沈絮靠近一些,以熟络的姐妹的口吻说:“我给你找条路子。”
沈棉瞧了对方一眼,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拒绝:“不用。”
她觉得沈絮自己走的路都不咋样,还给她找路子,那不是笑话嘛。
说完,强行终止对话,低下头翻看夏桔的机修笔记。
沈絮:“……”
在排队的时候看书,可真够奇怪的。
——
葛厂长终于兑现承诺,给参与研发脱粒机的四十多名职工加餐。
前段时间太忙太累了,又没有加班费,弄点好吃的犒劳一下总是应该的。
给马吃点草,以后跑得更快。
虽然还没被批准生产脱粒机,但能研发出来,已经是这些职工对厂里做的重大贡献,加餐是少不了的。
食堂采购员千方百计弄来了一头大肥猪,这天傍晚,夏桔他们就吃到了全猪宴。
另外工业局、农业局参与机器测试的技术人员也作为贵宾被请来吃饭。
边往食堂走,齐鸣很有自知之明,说:“我们没出多少力。”
黄胜很矜持,还要努力为自己找补:“咱们参与了机器测试。”
别的职工吃的是糙米饭,豆腐南瓜萝卜,搞研发的这些职工在小食堂围坐四桌,吃大米饭跟猪肉做得各种菜。
卤猪头肉,凉拌猪舌,红烧排骨,红烧肥肠,爆炒腰花,黄豆炖猪蹄,芫爆猪肚丝,各种菜应有尽有。
夏桔还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全猪宴。
食堂里的气氛也从来没这么轻松融洽过。
香味飘到大食堂,搞得职工们都知道平日里特别抠搜的葛厂长终于大方了一会,杀猪招待那些搞脱粒机研发的职工。
他们的饭菜本来就没啥油水,平时倒没觉得,可现在知道有人在吃肉,碗里的糙米饭格外拉嗓子。
吃着宴席,葛厂长当然要趁机给大家打鸡血,他春风得意地说:“谁说我们厂没有研发能力,我们厂有能力研发更先进的,安全性跟高的脱粒机。”
等他讲完还点名夏桔这个项目总控来讲两句。
夏桔正盯着那块油光红亮的肋排,准备一开席就动筷子,突然听到被点名,忙站起来说:“我就希望咱们厂能生产新款脱粒机。”
“这就说完了吗,夏桔。”葛厂长说,“好吧,夏桔说得对,要是能生产这款脱粒机,我们厂就能从修配厂,变成有设计研发能力的主机厂,成为全市的农机骨干企业。”
小食堂里热烈的战胜连成一片,大家想的当然是工厂成为骨干企业,那分房、给子女安排工作等福利待遇肯定会更好。
吃完饭,每人还发了两斤猪肉,每个职工都喜气洋洋。
这还是工厂第一次发猪肉,工作真是越来越有奔头。
等晚上夏曙光回来,夏桔给他看猪肉,语气自豪:“猪肉咋吃?我可是我们厂发的。”
“明天早上做肉丝茄子面,肥肉炼成猪油,咋样?”夏曙光说。
夏桔点头:“嗯,好吃。”
——
夏桔已经把她跟教她绘图的师傅共同绘制出来的图纸上交的省里,农机厂也已经在申请产品定型,听说有的南方工厂在生产这两款脱粒机,夏桔马上跑去找厂长。
“南方在生产脱粒机,也太快了吧,那咱们还能生产吗?”夏桔担心地问。
葛卫东倒不着急:“南方一年三季稻子,抓紧生产出来今年还能用上,这两台脱粒机不可能只有一个厂生产,咱们厂职工研发出来的,总不能不让咱们厂生产吧,早晚能批下来。”
葛卫东看上去不慌不忙,那夏桔就不着急了,她趁机提了个要求:“要是产品定型批下来,咱们厂能正式投产,厂长,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葛卫东抬起头,问道:“啥请求?你改进研发脱粒机对咱们厂做出了贡献,给咱们市争光,在全国范围内都有重大意义,答应你小要求肯定没问题,大的要求不好说,你说说看。”
夏桔直截了当地说:“我大姐刚从农村回来,在街道纺织厂干临时工,是个挡车工,能不能让她来厂里当学徒,跟着大家学点维修还有钳工、机床工之类的技术。”
她特意强调:“我大姐很想像我一样有门手艺,她好学,肯定能学好技术。”
她不想提这种跟工作没多大关系,完全是个人利益的要求,现在这个时间点提出又好像居功自傲,可她实在想给沈棉找个工作。
沈棉跟绝大多数农村女青年一样,除了结婚,生一堆孩子,上工下地之外没有任何出路。
她想给沈棉提供机会,才会厚着脸皮跟厂长提要求。
夏桔想沈棉一定乐意干,她亲自教,很快就能够学到精湛的维修技术。
葛卫东说:“呦,看来你跟你大姐感情挺好。”
夏桔可不想自己看上去拿功劳跟工厂提条件,她的理由非常充分,说:“葛厂长,我爸当初可是为工厂避免巨额损失,因工牺牲,要不是我爸,这个工厂到现在可能规模不会有这么大,当时工厂根本就没管我们兄妹几个,现在给我大姐安排个工作,也合理吧。”
葛厂长:“……”
夏桔所说实在没啥道理。
他极有耐心地分析:“你爸去世时还未建国,工厂还在资本家手里,工厂真正收归国有也才几年时间,不只是改朝换代,工厂所有权也发生了变化,你爸这事儿该找的是资本家,再说过去这么多年,就是有追溯期,也该过期了。”
夏桔不会被别人带着思路跑,她有自己的逻辑,眼睛黑亮,郑重其事地说:“资本家不管我们,但人民的工厂能为我们安排个工作的话,不正说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嘛。”
葛厂长只能认同:“那倒是,确实能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调子拔得好高。
小姑娘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夏桔非要这么说的话,倒是能堵工厂一些人的嘴。
毕竟,工厂岗位名额有限,大家都盯着呢,都想让自家子女进厂。
每次招工,都会为名额打起来,还总有人拎着东西想要去他家走后门。
葛厂长干脆得很,说:“你这要求不是啥大问题,但全厂职工都会认为我给你开后门,但得等产品定型批下来,工厂可以给有重大贡献的职工破例,你也不用有啥心理压力,还有你爸这事儿,让你姐进厂合情合理。”
闻言,夏桔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厂长答应得这么痛快。
夏桔语气轻快:“那我就等一等,等产品定型批下来,先谢谢厂长,我会继续努力,为厂里做贡献。”
先不跟沈棉说,省着搞不成空欢喜一场。
——
周日,沈棉养母推着推车,跟沈栓宝一起进城,来大杂院给沈棉送粮。
沈棉没有口粮,又没钱,只能吃兄弟姐妹的,沈陈氏就想着给她拿点粮食。
另外让沈栓宝混个脸熟,工作没到手,怎么着都不踏实。
对沈棉进城这件事,沈家父母的想法是憋屈。
自家养大的孩子,回了原生家庭。
但沈棉把户口迁回城里,农业变非农业,亲兄妹又有本事,能帮她安排工作,肯定比在农村过得好,她过得好了,也能拉扯沈栓宝。
之前要嫁魏学农,他们家并不觉得这婚姻不好,生产队的人都羡慕她家,可夏安北兄妹一来就把婚事给搅合黄了,让沈絮趁虚而入抢了婚事,还搞得他们家要卖女求荣一样。
沈棉在农村她只能嫁个土里刨食的,回城应该能嫁的好一些。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给沈栓宝安排工作这个胡萝卜好使。
要不是这根胡萝卜,沈家人怎么着也不能让沈棉回原生家庭。
在各个生产队,总有那么几户人家有门路,能让儿子到城里上班,人家拿俩月工资就顶得上在生产队干一年,还有细粮供应,这样的人家在生产队是绝对的被羡慕对象。
他们没有人脉也没能力,只能接受沈棉亲兄妹的安排。
考虑到为沈栓宝谋条出路,他们做了妥协。
他们赶到大杂院已经是中午,刚好沈棉、夏安北跟参加民兵训练回来的夏桔都在家。
“妈,你们咋来了?”沈棉刚焖上杂粮饭,正准备炒菜,赶紧招呼他们进屋。
“生产队分了粮,我们跟生产队争取了你那一份儿,我肯定要给你拿来。”沈陈氏边卸蛇皮袋边说。
居然有点像个慈母。
没有细粮,细粮交完公粮所剩无几,各家各户都留着过年吃。
沈陈氏拿来的粗粮是小米、玉米、高粱米,另外还有蘑菇核桃红枣等山货。
其实她家的粗粮多着呢,都是夏桔带来的自己的口粮。
沈棉实在没想到她妈会给她送粮食,这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赶紧往锅里多放了点米,又说:“妈,我再炒两个菜,就是家里没肉,栓宝,累了吧,喝点水。”
沈棉拿玻璃杯给俩人倒了水,水里都加了白糖。
被叮嘱一定要给沈家兄妹留个好印象,沈栓宝格外乖巧地接过玻璃杯,嘴甜道:“谢谢大姐。”
沈陈氏身上有农村人的淳朴,喝了点温糖水,赶忙说:“不用,我们这就回去,怕你们上午不在家,特意赶中午到,你爸给我们留着饭呢。”
沈家父母有时也能站在沈棉的角度考虑,觉得她回了原生家庭也不一定是好事儿。
父母都没了,兄弟姐妹就是亲戚,等各自成了家,没有父母维系他们的关系,不一定亲。
看来城里人的居住条件也不咋样,这么一个大杂院挤住了这么多人家,还不如农村的房子呢。
夏安北开口:“走了一路你们也累了,肯定要吃了饭再走,我去农机厂旁边那个饭店,看看有没有啥肉菜。”
夏安北往饭店跑了一趟,买回来两个菜,一个溜肉片,一个溜三样。
沈棉炒了仨菜,凑成一桌便饭。
兄妹三人吃完饭后不是上班就是去训练,沈陈氏母子也没耽搁,跟他们一块儿出了大杂院。
沈陈氏百感交集,沈棉在干临时工,他们却把农具厂的工作给沈栓宝留着。
沈棉的亲兄妹真是尽力了。
叮嘱沈棉在城里好好干,别惦记家里,母子俩人才离开。
——
周日,夏桔要参加民兵表彰会,就不去训练。
夏安北调班,跟她一起去参加。
民兵表彰会在市人民礼堂举办,夏桔对荣誉感兴趣,但不爱开会,可兄妹俩还是早早出发,绝不能迟到。
“谢谢你调班,观看我参加表彰会,大哥你真好。”夏桔笑盈盈地说。
夏安北很无奈,他陪着夏桔去主要是不想让夏桔有太高的荣誉感,下次抓特务这种事就别掺和了。
兄妹俩骑车赶往市人民礼堂,礼堂在古树森森很清幽的大院内,他们去的最大的礼堂已经做好简单布置。
门口挂着的红底黑字的横幅上写着优秀民兵表彰会的字样。
夏桔作为优秀民兵,一进门就被戴上了一朵大绸花,红彤彤的,特别喜庆,衬得夏桔的脸色红润,喜气洋洋。
这个巨大的绸花让夏桔立刻感受到了自豪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