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礼堂内, 主席台上跟台下领导席的桌子都铺着红绒布,很正式的样子。
民兵们陆续入场。
参会的除了优秀民兵,还有民兵代表, 夏安北他们这些参会家属也被安排了好位置。
夏桔他们这些优秀民兵就坐在中间, 领导后面的一块儿区域,等上台领奖方面,夏安北就坐在她后排。
夏桔本来拿了本书做掩护,开着系统学习资料, 安静地等着表彰会开始。
可是不经意抬头活动脖颈,忽然看到台上一身葱茏绿色,站姿笔挺如松,正在跟人说话的人不就是那个抓特务的公安吗。
果然后会有期。
她疑惑地回头跟夏安北说:“那个公安。”
夏安北顺着她的视线往台上看:“穿一身军装,有肩章, 明明是现役军人, 哪有什么公安。”
夏桔哦了一声, 他们都是民兵,疑惑怎么会有军人参加, 这时夏安北问:“你见过他啊。”
礼堂里很多人还在找位置, 夏桔站起,身体后转, 凑在夏安北耳边蛐蛐:“他就是那个抓特务的人,我以为他是公安,他还假扮了医生, 穿着白大褂,可他全身阳刚之气,根本就不像医生。”
夏安北:“……”
他很快抓重点,他听到的重点是“阳刚之气”。
嗯, 很高的评价。
他当过兵,现在又是公安,身上应该也有这种气质吧,可夏桔都没这样评价过他。
等表彰会开始,各位领导轮番给大家打鸡血时,夏桔收了资料,专心参会。
她才知道那位俊朗军人是江州市民兵技术总指导,大家称呼他凌团,他还要给优秀民兵颁奖。
等叫到她名字,让她上台领导,夏桔站了起来,拉了下衣摆,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她感觉到了骄傲、自豪,还有荣誉感。
这些感受化作了推动着她向前的力量。
等踏着台阶走到台上,夏桔感觉到凌戍深邃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钟。
从凌戍手里,夏桔郑重其事地接过了她的奖品。
发的东西可真不少,有奖状,奖章,金星牌金笔,还有一件军大衣。
奖章通径三公分多,红色珐琅铜章,五星造型,正面镶嵌着天安门跟由镰刀、斧头组成的步枪图案,代表工农兵力量。
这件军大衣让夏桔感觉很温暖,在六十年代,军装就是最时髦的衣服。
尤其是军大衣,暖和实用,大家平时穿的都是仿军大衣,谁要是穿件正品,别人都会羡慕够呛。
夏桔他们这些优秀民兵得到的奖品就是正品。
她对表彰会的印象大为改观,看来她以后在心态上要积极参加表彰。
等领完奖,拍完照,回到座位上,夏桔把军大衣放到桌上,奖章跟钢笔都装进挎包,才有时间看那张奖状。
她的奖状上写了她的名字,优秀民兵字样,还有小字写的是在特务抓捕中做出重要贡献。
除了有人武部的公章,最底下还有签名,凌戍。
夏桔雀跃起来,凌团名叫凌戍,她的这张奖状是凌戍手写的,毛笔字洒脱刚劲,锋芒毕露,力透纸背。
主席台上,颁奖还在继续,夏桔朝左右看,他们的奖状上都没有凌戍的落款,笔迹明显不一样,说明他们的奖状并不是凌戍亲笔写的。
夏桔觉得自己的这张奖状好特别,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夏桔赶紧回头,把奖状拿给夏安北看,在他耳边蛐蛐:“这是凌团给我亲笔写的奖状,你看有签字落款。”
夏安北看到了奖状上凌戍的名字,也看到了别人的奖状上没有:“……”
回家路上,兄妹俩各骑一辆车走在路边,夏桔问:“那个男同志是不是长得挺精神的?”
夏安北心一沉,心说夏桔都开始关心男同志的长相了?
过分了,夏桔都没说过他长得精神。
他明知故问:“哪位男同志?”
夏桔哼道:“还能有哪个,就那位凌团,是不是比电影演员还精神?”
说实在的,夏安北很佩服凌戍,看起来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应该是副团级,把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
可是,这个凌团居然给夏桔亲手写奖状!啥意思?
他也不许夏桔关注他!
夏安北一开口就是老气横秋:“你不要以貌取人。”
夏桔没接收到夏安北的危机意识,依旧在评价凌戍的美貌:“你就客观地说,凌团是不是长得很俊。”
夏安北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这个年纪不要关注别人的长相,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学习跟工作上,能考得上中专就考,考不上就好好工作。”
关注什么男同志的相貌!
夏桔从夏安北的话中感觉到了浓浓的说教味儿跟强力血脉压制,嚷嚷起来:“你又教育我,要不,以后在咱们家我当大姐,我有能力当大姐,以后由我来管着你们。”
夏安北无语:“……”
孩子真不好管,他能理解弟妹的养父母。
回到家,夏桔把奖状贴在了床头,她自己很自豪,可夏安北怎么觉得那张奖状有点别扭。
夏桔满意地看着奖状,瞅了夏安北一眼,说:“你看啥,羡慕我有凌团手写的奖状啊。”
夏安北试图抹杀这张奖状的意义,说:“别人的也是手写的。”
夏桔笑了两声:“那能一样嘛,别人的只是找字好的人写的而已。”
夏安北心说凌戍还挺会,忽悠小姑娘接着抓特务是吧。
——
等到夏曙光到家,所有人都在,夏桔宣布正事儿:“我以后要当家里的老大,以后你们都得听我的。”
夏安北揉了揉眉心,夏桔还来真的啊。
幼稚!
夏曙光本来想拿盆子去接水,停下脚步,看了眼夏安北说:“怎么,咱老大突然没地位了。”
夏桔煞有介事的说:“我受大哥压制已久,他总是老气横秋的说教,像个老头子,我打算推翻他的压制,以后家里我是大姐。”
沈棉笑出声来。
夏曙光也嘿嘿地笑,夏桔说得对,他一直被夏安北这只猫压迫,他还想当老大呢。
夏安北清了两声嗓子,觉得由着夏桔胡闹,说:“行,你当老大。”
既然老大主动让位,夏桔就不客气了,说:“那你们就应该给我老大应有的地位,我现在要对你们提些要求,首先是夏安北。”
夏安北无奈配合:“你说。”
“你处理好个人问题,不要影响你的片警工作。”夏桔一板一眼地说。
夏安北一噎,到底是谁老气横秋啊。
夏桔转向沈棉:“你得有点主见,吃什么都不能吃亏,尤其是在婚姻问题上。”
沈棉很感动,妹妹关心她,为她着想。
她虚心接受建议:“你说得对,我性子是软,我要向你们学习。”
夏安北心说这还差不多,他不好对沈棉说教,但夏桔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夏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摆出她想象中老大的架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曙光,说:“老四,你说说你以前的侯朋狗友的情况。”
夏曙光:“……”
算了,谁当老大都要辖制他。
“那些人都没犯过罪,只是跟许二狗斗,又斗不过人家,大哥盯着呢,大柱子在电器厂上班,二闷子在化肥厂被许二狗抢了的工作拿了回来,三猴子顶了他爸在钢铁厂的工,都有工作,都是正经人。我们都忙,联系也少了,老大,汇报完毕,我可以去接水洗澡了吧。”
夏桔点头:“去吧,记住,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夏曙光:“……”
夏桔这老大当的跟夏安北一个味儿。
估计是被夏安北潜移默化,腌入味了吧。
为啥他不是老大!
夏安北给夏桔倒了杯麦乳精,把茶缸递到她手里,问道:“当老大感觉咋样?”
夏桔满意点头:“很好,这种跟别人说教的感觉太好了,怪不得你当老大上瘾,以后谁都别跟我抢老大的位子。”
真是过了把瘾,以后继续。
夏安北屈指,在夏桔脑壳上“崩”得弹了一下,说:“你好好当,没人跟你抢。”
——
夏桔她们民兵开始埋地.雷、扔手.榴.弹的训练,还练习了夜间射.击,当然还是没有实弹射击机会,只是练习瞄准,在有限的训练条件下,夏桔已经是被各种作战技能武装起来的优秀民兵。
排长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夏桔扔手.榴.弹居然能特别精准,开始的时候能扔到某个区域,后来几乎能定点投掷。
这可把她给惊到了,赶紧把连长找来观摩。
在多次测试之后,连长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太准了,指哪就能把手.榴.弹给投到哪儿。
没有人有夏桔这样的投弹本事。
“夏桔你怎么能投这么准的?”连长问。
夏桔回答:“多练。”
话虽这样说,实情当然是她的机械手金手指,经过训练,她想把手.榴.弹扔哪儿都可以。
连长激动得够呛:“夏桔,你要是去战场,负责投掷手.榴.弹,那可就无敌了。”
夏桔手痒,她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这些本领用到杀敌之中。
她们很期待夏桔的射击成绩,可是他们没有子弹可供打靶训练。
等到结束训练,李红莲由衷赞叹:“夏桔,你可真厉害。”
夏桔的水平总能轻松碾压她,她早就放下了嫉妒之心,只能更加努力,争取迎头赶上。
这天姜禾苗又往农机厂跑了一趟。
她是坐生产队的骡子车来的,下车后手里拎着一个装了大半袋东西的蛇皮袋,让门卫帮忙找夏桔。
看到夏桔往门口跑,赶紧招呼她:“夏桔,上班时间把你叫出来,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夏桔加快脚步,忙说:“没有,你咋来了。”
姜禾苗拍了拍手里的蛇皮袋说:“这是生产队给你分的东西,你不是开春还在铁匠铺干了仨月吗,这就是干仨月分的东西。”
夏桔之前在铁匠铺没有工资,算工分,她一天能拿十二个工分。
“还真给我分东西啊。”夏桔惊喜地说。
姜禾苗把蛇皮袋往她手里塞,说:“你有供应粮,就没给你拿粮食,这里有花生、芝麻、黄豆、红豆,都不多,听说这些在城里也不好买,专门给你分的不好买的,那包蘑菇是我在山上采的,有肉蘑,榛蘑跟木耳。”
夏桔今年就在铁匠铺干了仨月,本来她不打算要求分粮,换成别的大队长,应该会直接把她该分的给忽略,就当没这回事儿。
她已经把户口迁出来,不再是生产队的人,不分给她也是合理的。
但现在的大队长愿意给夏桔分,小小的一点善意让夏桔感觉很好。
更何况,没给她高粱红薯之类的,分给她的都是好东西,能改善他们一家的生活。
夏桔把蛇皮袋接过来说:“你拿的这些在粮站未必能买到,代替我谢谢你爸,也麻烦你跑来一趟。”
姜禾苗笑道:“到了城里就讲文明了吗,不至于谢谢我。骡子车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夏桔拎着蛇皮袋,朝她招手:“有空见。”
她往家里跑了一趟,把蛇皮袋放回家里,边走边想,姜禾苗是她在农村时最好的朋友,大队长一家平时对夏桔也多有照顾。
夏桔记得小时候,她们都在村里小学读书,教室门口有个斜坡,冬天结了冰,走上去就会出溜下来,她们俩根本就进不去教室。
不大的斜坡对幼小的她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姜禾苗托着夏桔先爬进教室,夏桔再站在门里面,把姜禾苗拉上去。
直到现在,夏桔的梦里还有这个爬不上去的斜坡。
学校的厕所是旱厕,蹲坑对幼小的她们来说很宽,姜禾苗有次掉进了粪坑,老师在打捞她,夏桔赶紧跑着去找她爸妈。
夏桔小时候爱流鼻血,每次她流鼻血,姜禾苗总是从教室的水缸里舀一大瓢水给夏桔冲喜,还会捡两颗小石子夹到她耳后。
哪怕夏桔到了城里,他们的关系也并未多生疏。
——
早上夏桔刚到工厂门口,马老炉刀具厂的李技术员又在等她,说马小炉要请她吃饭。
“还请我吃饭干啥?不用这么客气。”夏桔直截了当地说。
李技术员笑着说:“我们师父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就在这儿说,你们遇到技术难题了?”夏桔问。
李技术员忙说:“没啥技术难题,我们厂倒是又拿到了俩外贸订单,一个三千把,一个六千把,工厂从来没这么忙过,我师父也忙得很。”
夏桔笑道:“恭喜你们厂,有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李技术员说:“这儿哪方便说啊,中午吃个便饭再说。”
夏桔答应下来:“好吧。”
等中午夏桔出了厂,李技术员依旧在等着,俩人一块儿骑车去马小炉刀具厂。
轻车熟路,依旧是在食堂摆了饭菜,马小炉请夏桔吃饭,他的徒弟作陪。
饭菜比上次的全鱼宴简单,但马小炉也很有诚意,让大师傅做了好几个肉菜,有鱼香肉丝、糖醋里脊、回锅肉等等。
夏桔不想白吃别人的,率先开口:“马厂长,你们厂遇到啥技术难题了吗?”
马小炉嘁了一声:“我们厂好着呢,没有任何技术难题,不能请你吃饭啊,我知道你又搞退火工艺,又搞发动机,还研发脱粒机,真没想到你啥都能干。”
有夏桔这种技术实力的人,当然不会只想着锻刀。
夏桔笑道:“退火跟发动机缸体都是我擅长的,脱粒机研发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听说你大姐还待业呢,把你大姐弄咱们厂来上班呗,哪儿用的着求你们厂长啊,给她安排个工作还不容易吗?”马小炉说。
夏桔停了停筷,诧异地问:“我确实跟我们厂长说过,连这个你们都知道?”
马小炉拍着胸脯,很仗义地说:“那可不,想给你大姐安排工作,你来找我不就行了嘛,我弄个人进厂还不容易?一句话的事儿。”
难道叫她来是说这事儿?
马小炉是个恩仇必报的人,夏桔无私帮助刀具厂,他想给一些举手之劳的回报。
“马老炉刀具厂沉沉浮浮几百年,两次改朝换代,这个过程中多有贵人相助,到现在活得好好的,靠得就是一个义字。我们锻刀之人,多少得讲点义气。”
在马小炉看来,夏桔也是刀具厂的贵人。
现成的工作就摆在眼前,那敢情好。
但夏桔想把沈棉安排在农机厂,这样能手把手带她,另外,到农机厂上班能学到更多技术,她觉得比在刀具厂更好。
夏桔一点都不清高,她不是明明宝贵的工作机会就摆在眼前还要推拒的那种人,她很爽快地说:“要是进不了农机厂,我就来找马厂长,行吧。”
马小炉点头:“这对你来说难办,可对我来说就是小事儿,你别叫我马厂长,你就叫我大哥,有啥事你来找我就行。”
夏桔要抓住工作机会,知道这是马小炉还的人情,问道:“如果我大姐能进农机厂,能不能把这个工作机会给别的姐妹。”
马小炉问:“你不是有仨兄弟吗,还有姐妹?”
夏桔答道:“我是说朋友,女同志有了这个工作机会,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有工作,不用围着锅灶转,伺候一大家子,生一堆孩子,不用被束缚在家庭中,不被亲人操控,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马小炉仔细地听,每个字都能听懂,可他根本理解不了夏桔所说。
啥掌握自己的命运?
女人不就应该围着男人跟家庭转嘛。
他是个大男子主义思想非常严重的人,他在工厂说一不二,在家里也是。
他是厂长,工资多,又是马老炉的传人,地位在那儿摆着呢。
他的媳妇孩子全都听他的,围着他转,把他当主心骨,他媳妇乐意伺候他,愿意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他家庭和睦,从未想过媳妇伺候他,他在家里像大爷一样有啥不对。
不过他想夏桔既然这样说,肯定是出于义字。
夏桔仁义,愿意为她的姐妹争取工作机会。
这个工作机会,对那位女同志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一定能改变她的处境,甚至人生。
这是马小炉以前从来没考虑过的事情。
他欣赏夏桔,除了夏桔技术水平高,还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品质,就是义字当先。
马小炉答得特别痛快:“不管你想让谁来,我都给你安排,就当还你个人情。”
夏桔眉开眼笑地说:“好,先谢谢马厂长。”
马小炉让人给夏桔倒了桔子水,说:“叫什么马厂长,你可以叫我马大哥。”
夏桔从善如流,笑道:“好,那先谢谢马大哥。”
工作机会在这个年头很难得,很多城市青年在待业,后世有专家分析说上山下乡也是为了缓解城市的就业压力。
夏桔非常满意,意料之外得了个工作机会,可没白白大老远往这儿跑一趟。
她不知道马小炉对她还有没有所求,如果只是想用工作机会还个人情的话,夏桔觉得马小炉这人还不错。
马小炉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不像魏学农那样心机深沉,打起交道来比较简单。
——
工厂开始组织主修车间的年轻职工报名,由夏桔讲课,教授拖拉机还有配套农机的构造原理、维修保养知识。
这是她在找葛厂长争取拖拉机培训班学习机会的时候就说过的,只是谁都想不到夏桔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讲课的水平。
夏桔想需要占用业余时间,来学的人最多七八个,小范围授课而已,没想到报名的人有四五十个,就连外车间的年轻职工都报名来上课。
齐鸣又跑去找黄胜:“不好啦,夏桔要在咱们厂开课,教拖拉机维修。”
黄胜感觉瞳孔地震,夏桔怎么啥都干?
他质疑道:“夏桔初中都没毕业,就上到初一,才学了几天拖拉机维修,真有那能力?”
实在受不了夏桔一直抢别人的赛道。
李有利不屑一顾:“就她那两下子,说不定瞎讲一通,说不定要误人子弟。”
夏桔的工作表现实在是太过突出,搞得他们都很不爽。
齐鸣怂恿黄胜:“咱也去听课,看夏桔有没有有瞎讲,只要她瞎讲,你挑出她的错,她就会下不来台。”
黄胜点头:“行,咱们也去听课。”
人太多,夏桔觉得自己语言表达能力一般,顿时感觉到了压力,想要对这些人劝退,说:“你们又不修拖拉机,没必要占用休息时间听课。”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多学点知识总归是好的,再说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这次讲课搞得很正式,工厂让他们用大会议室,等吃过晚饭,职工们陆陆续续往会议室走,把会议室挤了个满满当当。
平时下班后已经很累了,可是现在他们都坐得倍儿直,炯炯有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夏桔,都在等着她开口,搞得她很是发怵。
这可是夏桔第一次讲课,她站在台上,只觉得黑黢黢的脑袋密密麻麻。
夏桔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第一节 课要讲拖拉机的基本原理,我会以最常见的东方红五四型号的拖拉机为例进行讲解……”
不过涉及到专业领域,夏桔很快摆脱紧张情绪,声音更加平稳,按照计划好的讲课大纲,讲得流利,顺畅。
有的职工参加过县里的培训,发现夏桔讲得不太一样,比如拖拉机趴窝,她给总结了足足有十六种可能的故障原因,给他们参考;发动机、变速箱等各部位的故障表现、原因、如何维修,讲得清清楚楚。
工友们都很惊讶,现在的师傅都不愿意把掌握的知识跟技能随便教给别人,谁知道夏桔毫不藏私,把学来的知识跟她自己的总结倾囊相授。
把夏桔掌握的知识都学会的话,他们以后维修拖拉机有理论支撑,会更容易。
厂里的老师傅们懂维修,但大多数人讲不出来,或者讲的不清楚,口头禅是“你看着我”,或者“下次好好听”,夏桔刚好弥补这个缺憾。
等到下课,工友们簇拥着夏桔走出会议室,有人说:“夏桔,你讲得比县里培训班的丁老师讲得还好,大伙说说,夏桔愿意把自己的总结跟心得跟大家分享,我们该咋感谢她?”
“要不我们凑钱请夏桔去国营饭店吃顿饭吧。”
夏桔被热情的工友们团团包围,脸上带笑:“不用谢我,也不用请我吃饭,大家共同学习不挺好的嘛。”
大家对夏桔的好感度飙升,很是敬佩,她不仅技术水平高,还很无私,乐意拉扯着工友们一起进步。
夏桔大公无私地教,他们必须得好好学。
夏桔凭借自己高超的技术水平跟慷慨无私,成了农机厂最受欢迎、人缘最好的职工。
新款脱粒机的产品定型终于得到批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