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管试用结果如何,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让食堂给你们加餐。”葛厂长先给大家打鸡血, 又满是期待地说。
他们厂已经很久没这么大张旗鼓地搞研发, 年底评优秀职工,肯定要优先考虑他们这些人。
熬了这么多天,换成他这把老骨头,早就熬不下去了。
夏桔那样精力充沛的小姑娘, 熬了那么多天,都蔫吧了。
秋穗开玩笑说:“厂长,这可是您说的,加餐先记着,您可别忘了, 总得有肉吧。”
也不怪葛厂长抠搜, 以前他们厂效益一般, 能按时发工资保证这些工人的吃喝拉撒就不错了,哪儿有钱给大家吃肉。
葛厂长老脸一红, 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们先忙, 到时候我想方设法都要把肉弄来。”
夏桔还有个想法,不过脱粒机的研发尚未成功, 她不能跟葛厂长说。
研发成功的话,她想问葛厂长能不能给沈棉安排个工作。
多年之前,他们父亲是工伤去世, 为厂里避免了巨大损失,那时候那么多子女嗷嗷待哺,为他们安排个工作不过分吧。
——
秋实农场在打谷场专门开辟出了块场地给夏桔做机器试用。
两台机器被装到平板车上拉到秋实农场,小山一样的稻子也被运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 葛卫东跟市领导对研发成果做了汇报。
夏桔不是信不过农场,她是信不过魏学农,试用过程中一定要农业局派技术员来现场做见证。
“农机厂的小夏同志已经把脱粒机的安全隐患解决啦。”
“这么快,看来那位小同志真有两下子。”
这个让人振奋的大好消息在农场里传递,要不是正在忙秋收,他们都想来围观。
几名熟练的操作工被选来试用机器,夏桔边操作边给工人们介绍:“现在喂入口的回风已经变得很小,而且是吸风,只要不刻意伸长手臂往滚筒处够,手就不会被卷进去。
看到了吧,各位一定要遵循安全操作规范,不要死乞白赖伸着胳膊去接触滚筒。”
面对苦口婆心的安全提示,工人们纷纷表示:“看到了,我们不会把胳膊使劲往里伸。”
操作完旧机器,夏桔又演示新机器的做法:“这台新型脱粒机只要把稻杆喂入就行,比T二一六更方便。”
马上有工人跟夏桔一起试用新机器,至少需要四人操作,两人喂入稻杆,一人把不断流入铁皮斗里的稻粒运走,一人把堆积起来的稻杆叉到别处。
这两台机器让众人深深折服。
“小夏同志,谢谢你为我们解决安全生产难题,还研发出这么先进的机器。”
“要是早就有安全性能高的脱粒机,那名工友就不会受伤残疾。”
他们开始把夏桔成为技术员,有人惭愧地说:“夏工程师,我们都没想到你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之前我们冤枉你维修导致机器故障,是我们的错,我们向你道歉。”
夏桔这个小女工已经被人很夸张地称作工程师了。
想当工程师得考试不说,还得工厂有职称名额才行,她真的不是什么工程师,别瞎叫。
“对不起,我们现在才知道您完全是为农业工人考虑,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夏桔不会记这些人的仇,很谦虚地说:“过去的事情是误会也好,被人带动偏听偏信也好,都过去了不用再提,支援农业生产,安全生产,是我们的共同目标,接下来到稻收结束,我都会呆在农场,跟你们一块儿试用机器。”
围绕着两台新机器,整体氛围轻松愉快,机器轰鸣,稻粒流淌,工人们干劲十足。
觉察到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夏桔转头,果然是魏学农,他就站在人群外围,往这边看着。
得知机器已经研发出来,他虽然已经不再负责生产,但还是忍不住来围观。
机器试用跟他毫无关系。
本来是要看夏桔笑话,可是他看到的是两台成功机型,听到的是工人对夏桔的认可跟夸赞。
憋屈、不甘、不解,各种表情轮番在魏学农脸上闪现。
全国正在使用的脱粒机都存在安全隐患!可夏桔只用短短十天时间,就解决安全问题,还研发出了新型脱粒机。
这对农业机械化来说意义深远。
市里相关部门会把夏桔当做优秀人才,说不定还会惊动省城,夏桔一定会大放光彩。
她一个只上完初一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比聊斋还离谱!
而夏桔不用搭理魏学农,就看他那副落寞的神态,就知道他已经没有搞破坏的能力。
想想就知道,她有市领导的支持,魏学农还能跟市领导作对?
到晚上,灯光下,两台机器依旧在开动,夏桔要进行各种数据的记录,不需要记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坐着。
打谷场一派繁忙的工作景象,有稻谷的清香飘散。
夏桔现在的感受是没有好干的工作,虽然不用她来操作,但打谷场上全是漂浮的碎屑稻芒,沾在头发上、皮肤上难受得很。
夏安北把夏桔的行军床拿了过来,让她可以躺着休息。
等到十一二点收工,还来接她。
兄妹俩骑车行驶在路上,深夜的风微凉,夏桔说:“不用你来接我,你还怕我有危险吗,我们民兵在学擒拿格斗。”
夏安北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语气轻松:“反正我闲着没事儿。”
回到家,夏曙光也没睡,立刻给夏桔泡好奶粉麦乳精。
夏桔把暖呼呼的茶缸接过来,说:“你们俩可以早点睡,不用管我。”
夏曙光笑道:“我没等你,我刚好起来去厕所。”
“那你给我泡奶粉的时候洗手了吧。”夏桔问。
夏曙光挠头,抗议:“你不要质疑厨子不讲卫生。”
——
次日,夏桔从食堂吃过早饭,直接骑车去秋实农场上班。
夏桔感觉到农场工人对她的态度热情又友好,他们不在因为她年龄小就质疑她的专业技术水平。
他们认为她为了减少安全事故,火速改进机器,完全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她又红又专,政治觉悟高,技术过硬,因此对她充满钦佩和尊重。
工厂给他们这些测试人员拿来了加了白糖的绿豆汤,每天还能吃上一两根农场自制冰棍。
工业局跟农业局派来的俩技术员跟她一起试用,除了预防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故障跟问题,还要观察机器的使用状态,比如电机是否过热,是否有异响,脱粒是否干净等,还要记录并计算各种数据。
如她所愿,机器耐用得很,运行良好,各项指标都符合设计标准。
下午三点多钟,黄胜跟齐鸣跑了过来,李有利也跟了过来,不就就在远处看,没往跟前凑。
黄胜不得不服,这两台被改进的机器居然连干了两天都没出现故障。
他翻看了夏桔的数据记录,居然各项指标都在预期之内。
“我看你好像在等着机器出故障,你有空吗,那你就在这儿看着吧,刚好我休息一会儿。”夏桔说。
夏桔说话一向这么直率,黄胜面不改色,掩饰性地咳嗽两声:“我不可能等机器出故障。”
黄胜简直是试用机器的最优质的人选,他这个人较真,又巴不得机器出问题。
夏桔把这活儿交给了他,说:“必须得一直盯着,一旦出故障,得把相信故障情况告诉我,我走了。”
齐鸣很诧异,说:“诶,她这么信任你。”
黄胜也没想到,突然就被夏桔委以重任。
把记录本拿在手里,那他可要不客气了。
夏桔赶紧骑车回家洗漱用品,跑去厂里的澡堂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回到打谷场,看机器运转良好,说:“继续看着啊,我去睡会儿。”
她把行军床摆在打谷场边缘的大树下,离得不远,树叶浓密如盖,夏桔蜷成一团,手遮着头脸不被漂浮颗粒侵袭,躺在树下休息。
这一躺下,感觉浑身都累,很困,但总是在听着机器的嗡嗡声,睡得并不踏实。
“诶,你看夏桔在睡觉,还挺会忙里偷闲。”齐鸣说。
黄胜转头朝这边看了看,拍了齐鸣一下,说:“盯着机器,出了故障她就睡不成了。”
——
第三天,工业局的杜局长带更多的技术人员来看机器。
徐穗跟左国栋在带人生产更多样机,夏桔两头跑,兼顾样机生产跟试用。
第五天,省里居然来了三位专家对两台机器进行评估。
这相应速度,真是快得离谱。
已经得到市里专家的认可,夏桔巴不得省里多来些人对机器进行评测,越多的人来看,她越觉得踏实。
“这位就是改良跟设计出新款脱粒机的技术员小夏同志。”杜局长亲自给专家介绍。
有了发明成果,当然要尽快上报给省里,杜局长都没想到省里这么快就安排人过来。
专家们一点都不意外,其中白发苍苍的学者模样的人说:“之前夏桔不是发明了推犁,还在全省锻刀大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改进退火流程,改进发动机缸体,我们没见过夏桔,但了解她的事迹,果然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得不佩服。”
“我早就想见见夏桔,听说夏桔只上到初一,能有这样的技术水平跟研发能力,充分说明主席说得对,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函关月落听鸡度,自古已然,于今为烈。”
夏桔心里偷着乐,工人们夸她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没啥新花样,可是知识分子连夸奖她的话都显得很高深。
反正有几句她没听懂。
她不会得意忘形,连忙谦虚地说:“各位专家能专程赶来研究机器,这让我很荣幸,拜托各位帮我把关,看看哪里需要改进。”
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工人脱粒作业,一直未开口的专家说:“你再给我们介绍下这两款机器,听说脱净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脱净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就已经算是先进。”
从设计理念到性能参数,夏桔一一讲解,专家们比她更会计算,得出的数据跟之前的汇报完全一致。
两台机器不仅消除了安全隐患,各项数据全部超过全国范围内各型号的脱粒机。
等到机器停工,专家们又靠近仔细观摩。
“有图纸吧,给我们看看。”专家说。
夏桔从挎包中掏出图纸递过去,专家们一看,乐了:“这就是你画的图纸啊,还真走的是土洋结合的路子,恐怕只有你自己看得懂吧,老张,你来看看。”
看图纸是夏桔需要攻克的大难题,一台简单机器都需要那么多张图纸,看得她头晕脑胀,更不要说自己画。
传看着儿童画水平的跟暗号似的图纸,三位专家忍俊不禁:“不错,这就是自力更生、土洋结合、从小到大,不管怎么鼓捣出来的,这不是已经有了最先进的脱粒机嘛。”
现在国家提倡土洋结合,比如用旧柴油机改造成水泵,用旧机床改造成播种机。夏桔好歹是在脱粒机的基础上改进研发脱粒机。
“杜局长,你得找人教夏桔看图纸,画图纸,那样夏桔的技术水平会提高一大截。”
杜局长忙说:“专家提醒得对,我尽快去安排。”
专家们并没有因为脱粒机运转良好就对这两台机器盲目推崇,接下来几天,他们跟夏桔一起对机器进行评估测试。
夏桔有点忐忑,毕竟专家们都有丰富的理论知识跟技术功底,还有火眼金睛,态度又严肃认真一丝不苟,随着所有稻谷脱粒完毕,夏桔把机器拆装了一遍让专家看内部结构,评估也圆满完成。
专家们也想找出点问题,但这两台脱粒机并没有需要调整改进的地方,他们对脱粒机的评价极高。
“这两台脱粒机在全国都处于领先水平,对积极响应推进农业机械化有重大意义,我们会向省里推荐,这么先进的脱粒机应该在全国推广。”
“对脱粒机安全隐患的排除方面,可以给别的型号脱粒机做参考。”
“年底有农业机械化展览会,新款脱粒机可以送去参展。”
脱粒机研究出来之后,夏桔也没来得及高兴,毕竟还得试用,出现问题随时调整,那么多人盯着呢,压力之下她只想着尽快测试。
但是现在脱粒机已经经过专家评估,还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这就说明她成功啦。
她不仅成功改进了脱粒机,还研发出了新款!
强大的滞后的喜悦冲击着她,原来她也有本事研制简单的农业机械。
不仅夏桔被喜悦击中,杜局长也觉得脸上有光,夏桔是不可多得的技术型人才,总是能够给江州市争光。
葛卫东同样高兴,专家认可着两台脱粒机,那就说明可以投产,厂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申请产品定型,脱粒机被批准为正式产品,就能够成批投产。
脱粒机一定能够成为他们厂的主打产品。
在众工友跟农场工人眼里,夏桔轻轻松松就鼓捣出两台机器,对她并没有啥难度,并且毫不费力地得到专家的高度评价跟认可。
有专家肯定,他们觉得夏桔技术水平可太高了,不得不佩服。
——
次日一早送走三位专家,接下来的机器试用由葛厂长安排别的职工去做。
厂里给夏桔批了假,让她休息几天,一旦松弛下来,疲惫感裹挟着困倦袭来,夏桔只觉得困得睁不开眼,在家里补觉。
这一觉冗长香甜,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妨碍她酣睡,梦里啥都有,有排骨,有扣肉,有鸡腿,可都是别人桌上的……
夏曙光买菜回来,就跟夏安北一起收拾房子,桌子柜子擦的纤尘不染,水泥地板没有积垢,窗户擦得窗明几净,跟没有一样。
两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干活嗖嗖地快。
赵大娘站在门外,打趣道:“用不用我帮忙啊,你们这俩小伙子干活真快,哪个姑娘嫁到你们家可有福了,我就没见过谁家的小子像你们这样干家务活儿的。”
她没夸张,这大杂院的男的都能摆谱,不是大男子主义,就是天然觉得男人不用做家务,婚前等老娘伺候,婚后等媳妇伺候。
夏安北跟夏曙光就是一股清流。
人家的工作又体面,又愿意给家里干活,她们家小娟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夏安北边擦外窗台上的土,边说:“大娘,不用帮忙,这点活儿我们俩一会儿就干了。”
“沈棉今儿回来呀。”赵大娘问。
夏安北兴致勃勃地回答:“一会儿我就接她去。”
赵大娘啧啧两声:“真不容易,兄弟姐妹又凑到一块儿,你们家的日子可真是越过越好了,有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啊。”
夏桔在梦里看着别人啃肉骨头,肉骨头色泽红亮泛着油光,她被馋醒了。
翻个身想继续睡,忽然真的闻到肉香。
她赶紧下床,圾拉着鞋,顶着一头乱发走到外屋,看到锅灶上正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散发出来,夏曙光正站在锅灶旁边切菜。
夏桔看着菜板上的猪腰子,问道:“锅里是啥?”
夏曙光把猪腰切成漂亮的腰花,说:“是酱大棒骨,你不睡了?睡了一天一宿还多,酱大棒骨快熟了,你尝尝咸淡?”
肉铺的猪肉供应有限,想吃就得起大早去排队,夏曙光五点多就起床去排队,买了大棒骨、猪腰子跟五花肉。
他还跑去菜站买了豆角、倭瓜跟茄子,马上这些菜就要过季,吃不到了。
夏桔可是一点都没客气,说:“我尝尝。”
夏曙光盛了一块儿大棒骨,浓郁的肉香跟酱香扑面而来,夏桔咬了一口,酱汁在嘴里爆开,筋肉喷香,又很劲道。
梦里净看别人吃,现在自己终于吃上了。
夏桔一边啃骨头一边问:“大哥是不是去接大姐了。”
夏曙光忙忙碌碌地备菜,回答:“嗯,一大早就去了,已经跟大姐的养父母说好,应该会很顺利,茄子你想咋吃。”
“凉拌手撕茄子,行不行?”夏桔说。
夏大厨痛快答应:“好嘞。”
“有个当大厨的哥哥真好。”夏桔美滋滋地说。
她看夏曙光做饭,总觉得他很贤惠。
夏曙光已经晕头转向,美得找不着北了。
夏安北去大队部跟公社给沈棉办了户口迁移卡,骑车载着沈棉往城里走,沈棉一只手拎着她的铺盖卷,一只手紧紧抓着后座,两人就这样到了城里。
等到大杂院门口,本来是中午做饭时间,还是引来一阵围观。
众人议论纷纷。
“沈棉是大姑娘啦,长得可真俊,老夏家人就没长得丑的。”
“沈棉以后不回农村了是吧,户口迁回来啦。”
“真了不起,夏安北一转业回来,这几个孩子都回来了。”
她们八卦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这点事情八卦个底朝天。
沈棉踏进大杂院大门时百感交集,跟种地相比,她更想进厂上班,最好能学点技术。
她大方得体的一一作答,就这么一小截路,因为被围观,走了好几分钟。
等到夏家门口,闻到浓郁肉香,众人才知趣散去。
夏桔迎到门口,接过沈棉手中的铺盖卷,笑道:“大姐快来,三个在做饭,特别香,咱们有口福了。”
跟兄弟姐妹在一块儿,沈棉一点都没有生疏感,随着夏桔去了东边的卧室,把铺盖卷放在空着的单人床上。
“以后咱们俩一个屋。”夏桔笑盈盈地说。
沈棉边铺床边笑:“好,咱们家真不错,干净又宽敞。”
夏安北在往桌上端菜,酱大棒骨、红烧肉、爆炒腰花、手撕茄子、干煸豆角。
大厨做得菜就是不一样,很有卖相,味道好。
何少文出现得正是时候,饭菜摆好,兄弟姐妹围坐桌边,他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房门口,站在台阶上,朝里看着,冷笑:“你们几个是啥意思!”
这个人就是这样拧巴,明明是夏安北跟他说今天会把沈棉接回来,他还搞得把他排斥在外一样。
沈棉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何少文,但她几乎马上猜出对方是谁,连忙站起来去拿碗筷,说:“这是老三吧,快坐下一起吃饭。”
沈棉跟何少文是双胞胎,相隔一个多小时。
何少文很不满,除了沈棉,居然没人盛情邀请他!
尤其是夏桔,拿个比脸还大的大棒骨在啃,油都蹭脸颊上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还有,夏桔非常可恶,他跑大老远的给送鱼,夏桔居然偷着往方灼的口兜里装了两块钱!
寒碜谁呢!
他站在门口不动,继续阴阳怪气:“就做了四个人的饭菜,多我一个,你们就不够吃了。”
夏桔终于把大棒骨移开,笑道:“大姐,你不用给二哥拿碗筷,他不吃。”
何少文浑身冷气嗖嗖地往外冒,活脱脱像个大反派,斯文败类那种,扶了扶眼镜,说:“你们好像忘了,这房子也是我爸妈留下来的。”
夏安北先是拿手绢擦掉夏桔脸上的油,回头瞧了何少文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口,拎着他的衬衣领子,把他提溜到桌旁,把他按在凳子上,说:“吃饭。”
何少文被迫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碗里很快被沈棉夹了块大棒骨。
“快吃吧,老三。”沈棉说。
何少文的肩膀被夏安北按着,站不起来,只好作罢。
这个家,除了沈棉,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吃到酱香浓郁的肉骨头,他暂时放弃对立,啃起了香喷喷的骨头。
怪不得夏桔啃得那么起劲儿,厨子做的菜就是不一样,居然这么香。
沈棉想要找点话说:“大哥说你们都在外吃饭,以后我来做饭行吧?”
她现在没班上,在家呆着不踏实,总得承担家务。
沈棉善良、懂事、乖巧、勤快,这是她在养父母家的生存之道。
何少文也有这些优点,他还拼命学习,在水利设计院大院,他学习名列前茅,绝对碾压何少武就别说了,还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很自卑,觉得比不上大院那些亲生孩子。
夏桔答得很痛快,说:“行啊,那我跟钟小娟说一声,她肯定也会在家吃。”
夏安北也说没问题。
可夏曙光没法在饭点回家,再说一日三餐饭店都管饭。
吃完饭,何少文回学校上课,夏桔跑回床上继续睡觉,另外三人收拾碗筷。
沈棉环视着屋内,说:“你们上班忙,以后你们的衣服由我来洗。”
夏安北没推辞,说:“我一会儿就去给你落户,再给你找个工作,等你有了工作,家务咱们就一起干。”
夏桔这两天傍晚都会去农场看机器,六台样机全部运转良好。
次日,她去参加民兵训练,得到一个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