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22
三个孩子在学校彻底安顿下来后,安慧的日子终于又踩上了熟悉的节拍。
北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从南锣鼓巷到三所大学,骑自行车兜上一圈,少说也得耗去小半日光景。
可她偏偏乐意这样,蹬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悠哉游哉地穿行在胡同与街道之间。
这座城市的四季,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落在她心上。
春深时,槐花开得繁盛,整条街都浸在甜丝丝的香气里,那香气不浓不烈,却缠缠绕绕地沾在衣角袖口,怎么都拂不去。
到了夏日,国槐撑开一路浓荫,车轱辘底下偶尔碾过几粒青涩的槐角,发出细碎的脆响。
及至深秋,银杏叶子铺了满地金黄,映着灰墙红瓦,衬着碧蓝的天,怎么看都看不够。
安慧骑在车上,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掠过这些年年相似的景致,心里却觉得每一年都不太一样。
按她这具身体的年纪来算,不过三十出头,搁后世,许多人这个岁数还单着呢,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天南海北地跑。
可安慧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左右这个年代也没什么她特别想去凑的热闹,就这么围着三个孩子转,也挺好。
看着他们一天天长起来,从刚来时那三个瘦猴儿似的模样,到如今个个壮实精神,眉眼间有了青年的锐气——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踏实劲儿,比什么都熨帖。
隔壁九十五号院也渐渐安静下来了。
何雨柱娶的媳妇张秀玲是个能干的,嫁进来之后,把屋子收拾得利利落落,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被褥叠得棱角分明,连窗台上那几盆花都伺候得精神抖擞。
何雨水跟她处得亲厚,天天嫂子长嫂子短地叫着,比跟自己亲哥还亲近几分。
有时候张秀玲回娘家住上两天,雨水就坐在门槛上巴巴地盼,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嫂子啥时候回来”,那模样惹得何大清直摇头笑。
何雨柱在轧钢厂厨房里干得稳当,手艺一天比一天精进,切菜颠勺的功夫越发纯熟,偶尔琢磨出新菜式,便在自家灶上试做,满院子飘香。
何大清看着儿子终于收了性子、有了正形,嘴上不说,可逢人提起时眼角的褶子就深了几分。
如今他就等着张秀玲给何家添个大孙子,那便算是圆满了。
何家与易家、贾家如今没什么明面上的冲突,可几家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何家的日子蒸蒸日上,何雨柱一门心思扑在灶台上,研究火候,搭配调料,院里的是是非非他基本不掺和。
顶多偶尔张秀玲和贾张氏为些鸡毛蒜皮拌几句嘴——谁家晾衣服滴水了,谁家煤球堆过界了,吵完了各回各家,谁也不往心里去。
贾张氏倒是不敢真动手,她是怕何家父子俩的,何大清在胡同里的混名不是白来的,何雨柱又是从小混到大的主儿,真撕破了脸,吃亏的准是自己。
都是一个院里的住户,见了面仍会点个头,可那点头的幅度越来越浅,目光相接的瞬间也越来越短,碰上了便错开,谁也不肯多停那一瞬。
有时在胡同口迎面撞上,两边都客气地侧侧身让路,可擦肩而过之后便各自走各自的,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
许大茂今年也进了轧钢厂做放映员,依旧是那张管不住的嘴,见了何雨柱就想挑衅两句。
什么“傻柱如今娶了媳妇变乖了”“听说你家我嫂子管得挺严”,话里带着酸溜溜的调侃,眼角眉梢都是促狭。
不过如今的何雨柱和从前大不相同了,结婚真能让人沉下来,再加上有老子在旁边镇着,他至少不再轻易动手了。
顶多拿话怼回去:“许大茂你管好自己那张嘴吧,上回在厂里跟人拌嘴差点挨揍的事忘了?”说完端起饭盆转身就走,留下许大茂在背后干瞪眼,嘴里嘟囔着“德行”,却也再说不出什么新鲜词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年轮,一圈裹着一圈,不知不觉就叠出了厚实的模样。
安慧每周骑着车穿过这座古老而沉静的城市,车铃声叮叮当当地响在风里,清脆又悠远。
她心里盘算着下星期要给三个孩子带什么吃的——石头爱吃鱼,毛头爱啃排骨,虎头什么都不挑,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
想着想着,她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来,脚下的踏板也蹬得更轻快了,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日子就像南锣鼓巷墙根底下那棵老槐树,春来抽芽,夏来撑荫,秋来落叶,冬来落枝,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地长着。
有时晚上,安慧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晚风。
头顶那片夜空被枣树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形状,星星在枝丫间明明灭灭。
她仰头看着,心里会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感——想起十多年前自己刚穿过来的那个夜晚,三个孩子才五岁,怯生生地挤在一处,像三只受惊的小兽。
可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在修仙界时她从不觉时光漫长,可回到这烟火人间,她又能清晰地感受到日子一寸一寸从指缝间滑过,带着温热的触感。
院子里那棵枣树上的枣子已经红了大半,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风一过便轻轻晃着,像一串串小巧的红灯笼。
她仰头看着那些枣子,目光里带着柔和的、安静的满足。
日子便像这棵枣树,春华秋实,周而复始,可每一圈年轮里,都刻着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印记。
她不着急,也不慌张,就这么坐着,扇着风,看着头顶的枣子和天上的星星,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五八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二月还没过完,胡同口的迎春花就急急地开了,一小簇一小簇的嫩黄,挤在灰扑扑的墙根底下,像谁不小心洒了一把碎金。
安慧推门进院时,四下安安静静的,枣树的枝头刚冒出米粒大的绿芽,细细的,茸茸的,在风里微微颤着,像刚刚苏醒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