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21
他伸手想去接提篮,安慧却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先把那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跑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也不怕脱水。”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秋老虎正是厉害的时候,正午的日头毒辣辣的,虎头从操场一路奔过来,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贴着脑门,后背的军绿色背心也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虎头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划过下巴,滴在胸前的背心上,洇出几粒深色的圆点。
他喝完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这才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爹,你咋来了?篮子里是啥好吃的?我都闻到味了。”
“就你鼻子尖。”安慧笑骂着,把提篮上的蓝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饭盒。
饭盒是深口的铝饭盒,擦得锃亮,一摞三个大饭盒摞在一起,边上还塞着几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红彤彤的,在日光里泛着润泽的光,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还带着一点枝头的青涩。
这年头水果金贵,安慧从空间往外拿的时候特意拣了些个头适中、模样一般的,没敢拿那些品相太好的——没改良、没嫁接的果子,哪能跟后世那些经过无数代培育的比?
可就是这样的,搁在篮子里也已经够招眼了。
另一边是三包鸡蛋糕,三包桃酥,可别看不上,这玩意在现在可都是精贵东西,这是安慧怕几个小子半夜饿专门带的,反正她也不缺钱票。
“给你带了红烧兔子肉,最上面这个是你的,放了不少干辣椒。”她说着,拍了拍最上面那个饭盒,“下面那两盒没那么多辣椒,是石头和毛头的。”
虎头凑近闻了闻,那股子肉香和辣椒香透过饭盒的缝隙钻出来,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气,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像夜里看见了星火。
等不到安慧腾出手来,他直接拿起最上面的饭盒打开盒盖,一股热气裹着香气扑上来,熏得他眯了眯眼。
他捏了一块兔肉就送进嘴里,肉炖得酥烂,一抿就化在舌尖上,辣味从舌根慢慢涌上来,又麻又香,直窜到天灵盖。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道:“爹,你咋知道我想这一口呢?我昨天做梦还梦见了,今儿你就送来了。”
“你们几个我还不知道?跟那饕餮似的,吃啥都没够。”安慧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点亲昵。
指尖触到他湿漉漉的额发,她下意识地收回来,又忍不住在衣摆上蹭了蹭,“赶紧盖上,回寝室再吃,和你们室友一起分着吃,下星期有空我再来给你送,进去吧,我还得给石头他俩送呢。”
虎头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再吃一块,您不知道,我们寝室的同学都跟狼似的,一个个馋得眼睛发绿,我要是拿回寝室了,还不知道有多少能进我肚子呢。”
他嘴上这么说,可也就吃了两块就停了手——到底还是惦记着室友,把饭盒盖好拿了出来,又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汁水在齿间迸开,清甜的滋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麻辣。
安慧又从篮子里摸出一个苹果递给他:“再拿一个,带去给同学尝尝,这苹果是我昨天买的,今年雨水足,可甜了。”
虎头把那个苹果揣进兜里,又接过鸡蛋糕和桃酥,站在那儿有些不舍:“爹,您骑车慢点,别赶。”
“知道了,进去吧!”她把篮子挂在车把上,跨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回头冲他摆摆手,“下星期给你带野鸡炖蘑菇,让你师奶奶多放点粉条。”
虎头站在校门口,看着父亲骑着车沿着林荫道渐渐远去,安慧的背影在斑驳的树影里一颠一颠的,蓝布褂子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车轮碾过几片早落的槐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虎头一直等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过身往回走,嘴里还留着红烧兔肉的余香,辣味在舌尖上盘旋不去。
回到寝室,他把饭盒和点心往桌上一放,盖子一掀,满屋子都是肉香。
室友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建民,你家不就是京城的么?家里人还给你送吃的?可真够疼你的啊!”
虎头咧嘴一笑,把饭盒往中间推了推:“都尝尝,我爸送来的,我师奶奶做的麻辣红烧兔肉,香着呢!”
几个小伙子你一块我一块地夹起来,寝室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有人砸着嘴说“这肉炖得真地道”,有人一边吸溜着辣气一边又夹第二块。
虎头靠在床栏上,看着室友们争抢的模样,心想,好在他是在北京上的大学,要是去了外地,还不得跟他这几个室友似的,一年到头也难得沾一回家里的油水。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国庆节了,到时候有时间就回家一趟,他也想师爷爷师奶奶了呢。
窗外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桌面上跳动着细碎的光。
虎头仰面往床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眯着眼,嘴角翘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家的日子了。
屋顶上有鸽子扑棱棱飞过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融进午后慵懒的寂静里。
而此刻,安慧正骑在通往下一站大学的路上,秋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尘土味和路边野菊花的清苦气息,路两边的白杨树唰唰地往后倒,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从北城到东城,再从东城拐向南边,北京的秋天是一年中最舒坦的时节,天高云淡,胡同里的柿子树上挂着青黄不接的果子,有淘气的孩子拿竹竿去够,被大人吆喝一嗓子又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