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23
如今,左邻右舍都知道这座一进小院是安慧名下的产业了,她再来这边也就不再躲躲闪闪,反倒大大方方地进出,碰见街坊还能聊上几句家常。
旁人心里虽有些酸溜溜的,可嘴上却只有羡慕的份儿——谁让人家有三个大学生儿子呢?
这年月,一家能供出一个大学生已是祖坟冒青烟,安慧家一口气出了三个,毕业了个个都是干部岗,这福气,搁谁身上不眼热?
安慧寻思着,等这几个小子毕了业、上了班,单位多半会分房子,毕竟是干部身份,总不至于连个住处都不安排,到时候再看吧,反正街道办至今也没人来找她麻烦,她也乐得清静。
墙角那几畦菜地已经翻过了土,黑油油的,泛着潮润的光泽,是她前几天趁着休息日,一锹一锹亲手翻出来的。
她蹲下身,用手指捏了捏土块,松散绵软,湿度正好,便转身从屋里取出年前留存的菜籽,顺着垄沟一行一行地撒下去。
撒完籽,覆上土,又用手掌轻轻压了压,指尖沾了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特有的腥甜气息。
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直了直腰,觉得后背微微发酸,便靠在墙角那棵老枣树的树干上歇了歇。
日头暖融融地照下来,透过还没长密的枝丫,在她身上洒了一片碎金似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院子里静得出奇,静得能听见墙根底下蚂蚁爬过枯叶的窸窣声,细微又绵密,像是大地在低语,又像是时光在悄悄流淌。
安慧闭了一会儿眼,又缓缓睁开,目光落在正房屋檐下挂着的那几串干辣椒上——那是去年秋天晒的,红彤彤地串在一起,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皱了,可颜色依旧鲜亮,像一串串小小的、不灭的灯笼,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浅淡的笑,然后转身进屋,拎了水壶出来,不紧不慢地给刚播下的菜畦浇水。
水珠落在松软的泥土上,渗下去,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在土地上画下了无声的期待。
寒假刚刚结束,她却又开始盼望暑假了。
这年月的人情味还是足的,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带着热乎气儿,不像后世,人情味越来越淡,每个人都活得跟单机似的,连说话都隔着屏幕,少了那份面对面的暖意。
时间一晃而过,夏天来的时候,南锣鼓巷的槐花开得密密匝匝的,一嘟噜一嘟噜地垂在枝头,白中泛着浅黄,风一吹,满巷子都是清甜的槐花香。
这时候的槐花跟榆钱一样,都是稀罕的吃食,等不到花完全绽开,就会被各家各户的孩子们拿竹竿打下来,淘洗干净,掺上玉米面,上锅一蒸,便成了饭桌上难得的美味。
安慧这段时间下了班就往家里赶,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窗明几净,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擦得锃亮,就等着几个孩子放暑假回来。
师娘看见了,笑着打趣她:“你这是干啥?孩子们回来又不是客人,还用得着这么折腾?”
安慧嘴上应着“随便收拾收拾”,手里的抹布却没停,把桌角陈年的灰印子都擦得干干净净,连门框上的尘土都用鸡毛掸子扫了个遍。
三个孩子是七月中旬陆续到家的。
石头是最先回来的,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塞了几本专业书,还有一台自己动手攒的小收音机。
安慧家里原本没这玩意儿——这年头的收音机没几个台,内容她也不大感兴趣,加上赵叔家有一台,孩子们想听的时候就跑赵家去蹭,所以她就一直没买。
石头性子沉稳,到了家门口才闷声叫了一句“爹”,安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感觉到,比走的时候厚实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欢喜:“进屋歇着吧,饭一会儿就好。”
第二天毛头也回来了,他的专业书比石头还多,塞得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安慧伸手拢了拢他有些乱的头发,手指碰到他额角时顿了顿——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新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眉头微微一蹙:“这怎么弄的?”毛头偏了偏头,不在意地笑了笑:“做实验的时候蹭了一下,没事,早好了。”
安慧没再追问,男孩子不比女孩子,磕了碰了也无所谓,要不是这小子长相清秀,她习惯了偏疼一些,也不会问这一句。
虎头是最后回来的,军校跟其他学校不一样,暑假只有一个来月的时间,放假晚,开学早。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人高了一大截,肩膀宽了,走路都带着风,一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爹!我回来了!”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把枣树上歇脚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安慧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那张被日头晒得黑红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回来了。”
虎头大步跨过来,一把搂住她,胳膊箍得她差点喘不上气,身上的汗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爹,晚上有肉么?我饿坏了!”
安慧被他搂得有些喘不上气,却笑得开心,伸手拍打他后背:“撒手,就你嘴馋,放心,家里有肉,管够!”
那天晚上,一家人连着师傅师娘围在院子里吃饭。
桌子摆在老槐树底下,碗筷摆了一圈,菜是安慧下午就备好的——
红烧肉炖得酥烂,油亮亮的酱色裹着每一块肉,在灯光下泛着琥珀似的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鸡炖蘑菇直接用了两只野鸡,满满的一大盆,鸡汤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能飘出半条巷子。
凉拌黄瓜切得薄而匀,用蒜末和醋一拌,清清爽爽的;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汽,蛋花飘在汤面上,黄白相间,像一幅暖色调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