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流放路上被牵连的路人42
“第二,武装是盾牌。”
“铁匠铺高炉全力运转,在保证农具和日常工具的前提下,优先生产枪头、箭头、刀胚。”
“张武,护卫队扩充至一百人,分为两队,一队常驻训练、警戒,一队轮换参与生产和建设。”
“新队员从寨民和外村可靠青壮中选拔,由老兵带领,实战演练与纪律灌输并重。”
“第三,技艺是筋骨。”
“工匠坊分组:木工组重点研究改良水车、风车,尝试建造水力锻锤。”
“建筑组规划寨内房屋的防火、防雷改造,以及地下储粮窖的挖掘。”
“纺织组扩大麻、葛种植,尝试混合编织,提高布料产量和耐用性。”
“周先生,请你协助安明轩叔,梳理寨中所有识字、有算学基础或特殊手艺的人才,建立档案,因才施用,并着手编写更实用的《农桑辑要》、《百工初识》教材。”
“第四,人心是根基。”
“外村三个定居点,要真正纳入体系。定期派遣寨中老人、能工巧匠前去指导,组织他们的青壮参与寨子的集体工程,按劳给予盐、铁器或粮食作为报酬。”
“同时,由护卫队派出小组,轮流驻守外村,既提供保护,也进行基础军事训练,让他们感受到‘自己人’的归属与责任。”
“每旬,外村可选代表来寨中议事一次,反映问题,参与讨论。”
“第五,信息是耳目。”
“张武,侦察队不仅要向外延伸,更要建立更严密、多层次的预警网络。”
“在一线天外五十里、百里设置隐蔽观察哨,定期轮换,与周先生原营地的猎户保持联系,获取更外围的消息。”
“所有外来逃难者,一律先在寨外隔离观察,仔细甄别,有价值的吸纳,可疑的或不愿守规矩的,提供几日口粮后礼送出境,并严密监视其离开方向。”
一项项指令被迅速记录、分解、传达下去。整个桃源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安慧的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专注运转起来。
盛夏的烈日下,新开辟的梯田里,人们挥汗如雨,引水灌溉的竹管如蛛网般遍布山腰。
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息,叮当之声与水力锻锤的沉闷撞击声交织。
寨墙外的壕沟被加深拓宽,引入了溪水,形成护寨河。
木材加工场上,新的水车部件和房屋梁柱渐渐成型。
周文远很快展现出他超越普通读书人的价值。
他不仅将寨学管理得井井有条,开设了实用的识字、算术、地理课程,更利用其旧日士人的见识和人脉,为安慧提供了许多关于外部势力分析、人心向背的独到见解。
他起草的《寨民公约》(权利义务简明条款)和《贡献积分办法》(将劳动、作战、发明等贡献量化,可换取额外物资或荣誉),经过议事团讨论修改后颁布施行,极大提升了寨务管理的效率和公平性,激发了众人的积极性。
外围的三个村落,在寨子的有力支持和引导下,也迅速稳定下来,简易但坚固的木屋建了起来,小块田地绿意盎然。
寨子派去的“指导员”不仅教他们更精细的耕作方法,还组织他们修建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和哨塔。
每月两次的集体劳役,修建连通各村与寨子的山路,让这些原本互不相识的流民渐渐融合,产生了共同的归属感。
他们缴纳的第一批夏粮被运回寨子时,虽然数量不多,却意义重大——这标志着“桃源体系”开始产生实质性的回馈。
然而,乱世的阴影从未远离。
七月末,一线天百里外的暗哨传回急报:一支规模超过两百人的队伍正在向云雾岭方向移动。
他们衣衫褴褛,扶老携幼,像是大型流民群,但其中隐约可见持有兵刃、维持秩序的青壮,队伍中部还有几辆骡车。
“不像是纯粹的流民,也不像是溃兵或土匪。”张武研判道,“倒像是……整个村子或者大家族在迁徙。”
安慧盯着地图上标记的方位,眉头微蹙。这个方向,来自乾军控制相对严密的区域。能组织起这样规模的迁徙,其领头者绝非寻常人物。
“密切监视,不要接触。”安慧下令,“弄清楚他们的意图、领头者是谁、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另外,通知所有外围村落和巡逻队,提高警惕,但没有命令,不得有任何主动行为。”
三天后,更详细的情报传来。
这支队伍自称来自山外“柳河镇”,镇中乡绅带头,集结了镇民和周边逃难者,共计约二百三十人,欲深入云雾岭避祸。
领头者是柳河镇原来的镇守备官,姓杨,似乎还带着一些家丁和镇兵。他们声称乾军即将清剿附近山区,不得不走。
“镇守备官?带着镇民和残兵?”安明轩沉吟,“这倒是个有组织能力的。但他们目标太大,很容易引来麻烦。”
周文远则提醒:“须防其中有诈。或是乾军细作,或是其他势力探路的前锋。”
安慧思索良久,这支队伍的出现,意味着云雾岭的“隐秘”正在失效,更大的、更有组织的群体开始将这里视为避难所。
拒绝,可能引发冲突或怨恨;接纳,则可能带来不可控的风险和负担。
“不能让他们靠近核心区。”安慧最终决定,“张武,带人在野狼谷以南三十里处的‘老鹰岩’设卡,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我亲自去见见这位杨守备。”
“慧儿,太危险了!”安明轩立刻反对。
“无妨。老鹰岩是我们的地盘,周围布满暗哨。张武带足人手。我只是去谈谈,弄清虚实,划定界限。”
安慧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们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云雾岭,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无主之地,想来,就得守这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