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宫斗文里被连累的三等宫女45
三日后,荷兰柯钦总督范德堡如约而至。
这位年近六十的老殖民者面色憔悴,与弘历寒暄后便切入正题:“殿下,我此行是代表荷兰东印度公司,寻求贵国的……保护。”
“保护?”弘历不动声色。
“是的。”范德堡苦笑,“英国人在孟加拉势力日盛,已数次威胁要‘接管’柯钦,以保障其马拉巴尔海岸航线安全。而我国本土……”
“您知道的,无力支援。法国人自顾不暇。若柯钦落入英人之手,贵国在本地治理也将唇亡齿寒。”
弘历沉吟片刻:“总督阁下想要怎样的保护?”
“希望贵国舰队能在柯钦港定期巡弋,必要时提供军事支援。作为回报,我国愿将柯钦港三成泊位供贵国商船免费使用,关税减半。”
范德堡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形势继续恶化……我国董事会已授权我,在万不得已时,可考虑将柯钦的防务权……临时移交贵国。”
这比直接购买更巧妙。弘历心中迅速盘算:不费一钱,即获得实际控制权,且不彻底激怒英国。
“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奏请皇上旨意。”弘历谨慎回应,“但在圣旨抵达前,我可先派两艘战舰驻泊柯钦,以示支持。”
范德堡如释重负:“感激不尽!”
与此同时,澳洲,新明府。
曾静站在新落成的“经略使衙门”前,望着眼前初具规模的城镇。
木结构的房屋排列整齐,街道已铺上碎石,码头边停靠着六艘运输船,正在卸下新一批移民和物资。
“大人,勘探队回来了!”一名属官兴奋地跑来,“在西边一百五十里处,发现了一条金沙河!河床沙中金粒肉眼可见!”
曾静精神一振:“储量如何?”
“沿河走了二十里,皆有金砂。初步估算,若全力开采,年可得金不下万两!”
曾静立即下令:“调三百兵丁前往守护,设立金矿营。”
“招募移民中善淘金者,官府提供工具,所得黄金官府抽三成,余者归己。注意,严禁私斗,违者严惩!”
金矿的发现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艰苦的拓殖工作瞬间充满了吸引力。
消息传开,不仅新到的移民踊跃报名,连已在垦田的农户也有不少放下农具,加入淘金队伍。
曾静深知,仅靠金矿不足以维持长久定居。他召集随行的农官、医官和工匠,制定全面规划:
“农事为首。澳洲气候与闽粤迥异,需试种不同作物。分设稻作区、麦作区、棉作区,每区划地千亩,记录生长情况。”
“医卫要紧。此地蚊虫滋生,瘴疠之患不可不防。设立‘防疫所’,所有新到移民需熏药沐浴,饮用水必须煮沸。”
“教化土著。”曾静特别强调,“圣上有旨,需怀柔远人。设‘通译学堂’,选聪慧土著子弟入学,教以汉话汉字。”
“另,以盐、铁器、布匹与各部落交换猎物、向导服务,严禁强夺。”
一名随行太医提出疑虑:“大人,有些土著部落见到我们便远远躲避,甚至射出箭矢警告。如何接触?”
曾静思索片刻:“先示好,后接触。选派胆大心细之士,携礼物深入,每次只行二三十里,建立前哨点。”
“切记,对方若表现出敌意,立即撤退,不可还击。”
规划既定,新明府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到雍正十五年底,这个一年前还只有帐篷和木栅的据点,已发展成为拥有居民五千余人、街道纵横、商铺林立的城镇。
更远的内陆,三个副据点也开始建设。
雍正十六年春,京城。
养心殿的桃花开了,胤禛却在为两份奏折沉思。
一份是弘历的密奏:荷兰柯钦港已事实置于大清保护之下,英东印度公司虽不满,但未敢轻举妄动。
弘历建议,借此机会与马拉塔联盟缔结正式盟约,牵制英国在孟加拉的势力。
另一份是曾静的急报:澳洲金矿开采顺利,但引发了新的问题——一些移民淘得黄金后,私下交易,甚至赌博酗酒,治安开始恶化。
更严重的是,两个土著部落因争夺与汉人贸易的机会发生冲突,死伤数十人。
“开拓之难,不在开头,而在持久。”胤禛对侍立的弘暄、弘晗说道,“你们怎么看?”
弘暄先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海外拓殖,法度需先行,新明府现仅靠曾静军法治民,非长久之计。”
“应速定《海外领地管理则例》,明确刑名钱谷诸事,并选派干吏赴任。”
弘晗接着说:“四哥在印度借力打力,甚为高明。然英夷不会坐视,迟早会有冲突。”
“儿臣建议,加快‘视觉电报’建设,至少先建成北京至广州、广州至马六甲两线。一旦有事,政令军情可速达。”
胤禛点头:“所见皆当。还有一事:新明府发现金矿,必引各方觊觎。英、荷、葡船队虽未至澳洲,然迟早会去。需未雨绸缪。”
他提笔批红:
“准弘历所奏,与马拉塔联盟结盟之事,可相机进行,然需以商贸盟约形式,暂不涉军事互助。”
“新明府设‘澳洲宣慰使司’,曾静兼首任宣慰使。速定《则例》,选派刑名、钱谷、教化专员赴任。另,增派战船六艘、官兵一千,加强戒备。”
“视觉电报之事,着弘晗督办,三年内必须建成京广线。所需银两,由内帑拨付五十万两。”
圣旨传出后,胤禛独坐殿中,望向南方。
窗外的桃花在春风中摇曳,而万里之外,帝国的船队正劈波斩浪,驶向未知的蔚蓝。
他知道,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旦踏入深蓝,就必须面对风浪、暗礁,以及那些同样渴望海洋的对手。
但,这亦是盛世必经之途。
“列祖列宗在上,”胤禛轻声自语,“后世子孙会如何评说今日之举?是开疆拓土的雄主,还是穷兵黩武的暴君?”
无人回答。
只有春风穿堂而过,翻动了案头那本最新绘制的《四海坤舆全图》。
图的边缘,墨迹犹新,标注着刚刚被命名的地方:新明府、金砂河、望北崖、靖海角……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次冒险,一个希望,一片即将被纳入华夏文明版图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