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视频中,‘皇帝’已然被 ‘谢昭’劝动。
一来‘皇帝’本就出身草根,对百姓自有一番仁爱之心,二来各部要钱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心里门儿清。
刚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敢伸手,真是胆大包天。
若这次都能顺了他们的意,那大燕的律法、皇帝的威严岂不都成了摆设?更养大了他们的胃口,几年后恐怕又会养出另一个闵兴业。
如今既能不给他们钱,又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皇帝’自然会同意。
只是这去各地传圣旨一事又是个难事。
别看地方官员官儿小,可天高皇帝远,阳奉阴违之事比京城更盛,仗着百姓不识字不懂税法,朝廷说收一成税,他们就敢收五成,一成上交国库,四成中饱私囊。
就算今日‘皇帝’下旨免税,偏远的州县也可以仗着离京城远当做没这回事,税一成不少,收进自己的私库里。
那这去传旨的人可就难选了。
若随便派几个人去,要么胆小怕事,到了地方官的底盘不敢造次,最终选择同流合污,要么本就贪财,与之一拍即合。
这去哪才能找到十几个既不怕死也不贪财的人呢?
【‘皇帝’长叹一口气:“你说的,朕也未尝没有考虑过,只是现下朝中人手不足,能维持朝廷正常运转已是不易,哪儿还有合适的人选去传旨?”】
【‘谢昭’淡定行礼道:“六部确实忙乱不堪,再强行抽调人手实在是为难诸位大臣,倒是四哥五哥六哥……加上十五,他们成日也没什么差事,在京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他们替父皇跑一趟,也好略尽孝道。”】
一动不如一静,我动不如敌动,既然找不出是谁在背后捣鬼,那就一棍子把所有的蛇都敲醒,让除他以外的皇子都出京,他就不信哥几个出了京城能忍住不搞什么小动作。
只要有有人动了,多做多错的可就变成他们了,那幕后之人必定会露出马脚。
‘谢昭’心声被清晰地传到升平楼每个人耳朵里。
他提议时,将身在京中还活着且没被软禁的皇子都算了进去,难得还能凑出几个人,可惜没办法做到一人负责一个布政使司,只能劳累每个人多跑两处了。
离得近的还好,离得远的怕是得日夜兼程,不然根本没办法在年前赶回京城。
这么冷的天在外奔波,着实是个苦差事,十五皇子一听就苦了脸。
“这关我什么事?我才几岁,怎么能出那么远的门。”
十三皇子瞥他一眼:“七年后你都十八了,怎么就不能出远门?真娇气。”
十五皇子皱了下鼻子。
走了个十四还留下一个十三,父皇怎么不让人把十三也赶到偏殿去呢,他那张嘴真讨人厌。
不过比起十四来还算是个人,算了不跟他计较。
十三皇子因为有个战功显赫的舅舅,自幼以他舅舅宋国公为榜样,也想成为一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将军自然是要不怕苦不怕累,迎难而上。
但显然他的兄弟们理解不了他这种崇高的追求,别说十五皇子,连十皇子都在抱怨。
十皇子咬着牙抱怨:“十一你想抓幕后黑手,把他们派出去就行了,干什么让我也跟着出去受罪?还是不是亲兄弟!”
哪怕隔得远,谢昭都感受到了他十哥浓重的怨气。
“哎十哥,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我的亲兄弟,有好差事当然要跟大家共享了,你们每一个人被落下我都是会伤心的。”
十皇子瞠目:“你管这叫好差事?”
“当然了,你看你常年待在京城,人都变懒散了,出去走走散散心不是挺好。你也学学九哥,你看九哥常年游山玩水,心胸多开阔啊。”
没办法啊十哥,总不能厚此薄彼,我只好委屈你了,谢昭无奈地冲他眨眨眼。
十皇子看看九皇子,九皇子幸灾乐祸地回望。
十皇子呵了一声:“头发都剃光了,心胸当然开阔,毕竟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嘛。”
“啧。”九皇子不乐意了,摸了自己脑袋一把。
“你可别瞧不起我这光头,烦恼丝一剃,烦恼自然就没了。你看你们冬天还得出门办差,而我只需要侍奉佛祖就好。这,就是我跟你们的区别。”
九皇子说着说着,腰杆子越来越直。
该死的他的话真是好有道理,果然他还是很有悟性的!
明天赶紧出城找个大师帮他把戒疤烫了,他要彻底远离这些是非。
阿弥陀佛,兄弟退散兄弟退散!
无辜被卷入的七皇子和十二皇子并不做声,十二皇子是无所谓爱咋咋地,出京也行不出京也行,反正他在马车上一样可以看书。
就是绝对不能被外祖知道,不然他又要被骂。
至于七皇子则幻想着出京前带上一个大商队,一路走一路倒卖赚大钱的可行性,有钱进账,这可比待在京里空等着过年有意思多了。
最抗拒的是五皇子,觉得谢昭有什么资格给他安排差事,高傲的鼻孔不住地喷气,足够瓦特发明蒸汽机。
四皇子冷笑道:“你还真有胆子,我刚被解除软禁,你就敢放我出京。”
就不怕我联系临远侯府旧部,带兵杀回来吗。
四皇子紧紧盯着谢昭,眼神里带着杀气,有些话即便没有说出口,在场的人也完全可以意会。
谢昭不躲不避,反而用手臂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兄弟寻常家话一样道:
“那不是正好,本来让你们出京就是想看看谁会有异动,谁就是那个在背后针对我的人,如果四哥你真的做了什么,那幕后之人可就非你莫属了。”
“你这分明是栽赃!”四皇子指着谢昭看起来很想骂他。
“我那个时候还被软禁在府里,哪来的人手针对你?你就算想冤枉我也得讲讲逻辑。”
谢昭翻白眼,吵架讲什么逻辑,吵赢就行了。
“是吗,没有人手对付我?可大哥被冤枉这事你倒是查得挺清楚的。”
“连都尉府都做不到的事,你一天就办完了,这人手可不是一般的充足。”
“你说是吧,四哥。”
随着谢昭话音落下,殿中气氛缓缓沉凝,众人耳边响起的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心跳声。
对啊,四皇子一直被软禁在王府里,他是怎么查出的真相?
四皇子冷着脸甩了下袖子:“不就是那个叫龚九的细作暴露了,顺藤摸瓜查出来的吗。”
谢昭点点头:“嗯,确实如此。可我还是想不通。”
“你都被圈禁在府里了,又没有充足的人手在外行走,临远侯府也败落了,可以说你这个人已经毫无价值。”
说这话的时候,谢昭也是紧紧盯着四皇子的眼睛,脸上明晃晃写着‘挑衅’两个字。
四皇子气得步上了五皇子后尘。
谢昭笑一下继续说:“你没了价值,龚九背后的人,姑且算作是闵大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不会给龚九新的命令。”
“如此一来,他作为你的侍卫,每日需要做的也不过是习武操练和保护你的安危这两件事,日复一日应该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怎么就会在你被圈禁了三年,所有人都要忘记你的时候,突然露出了破绽呢?”
“难不成,是有人需要他露出破绽?”
……
看着已经被绕晕了的四皇子,谢昭挑了下眉,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
让你又找我麻烦,脑子快烧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