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护肤
地里的粟谷熟了, 林家几个壮劳力都下地去了,连林青松也特地赶回来帮着秋收。林福荣家有二十亩地,林青禾有十亩, 顾云岭五亩, 三家便赶着晴天一起收了。
新买的马骡派上了大用场, 拉车推碾, 替人省了不少气力。家中女眷忙着晒谷、脱粒、堆草垛。医馆后边有个晒场,平日是用来晒药材的,这会儿也铺满了粟谷。
张家没有田地, 医馆虽暂时关了门,张瑶张杏却也没回家,留下来帮着干活。家里人都知道宋茜茸爱洁,又从未做过农活,便让她和林月明一道管着饭食。
大家都在忙碌,白芷也不好闲坐着,便带了白蔹去地里帮着捆扎秸杆, 顺便拾些稻穗。没想到白蔹还挺喜欢这活儿, 挎着小篮子在地里翻找遗落的粟谷, 眉眼间带了几分难得的松快。
十七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时不时低头嗅闻,偶尔瞧见跳起来的虫子,还扑过去用前爪压住。
白芷看着女儿放松的姿态,心下暗暗叹气。自从白蔹性情大变后,她便不敢轻易让孩子出门。如今想来,多出来走走,兴许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吧?
人多力量大,林家和顾家的粟谷很快收好入仓, 越冬小麦也赶着时节种上了。
村里人陆续吃上了新打的粟米,不少人还特意给医馆送来自家用新米做的饼子。
孙桐生也专程来道谢:“今年咱们村粟谷收成好,一谢上天风调雨顺,没降灾祸;二谢朝廷抚恤,让咱们得以安稳种地;三便是要多谢你们教的那地龙肥的法子,庄稼亩产比往年足足高了一成。这可是能活人命的大功德呀!”
他没说的是,因着地龙多了,村里不少人家都多养了几只鸡,下的蛋也多。即便没卖出去贴补家用,留在自家吃,也能添道荤菜,让家里人的身体养好点儿。
宋茜茸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对农事并不精通,起初提出这个蚯蚓肥的法子,也只是为了解决药材费力不足的问题而已。但经村长这么一提醒,她觉得可以将此方法送到父母官那里,兴许能造福一方百姓。
秋收既毕,千金医馆重新开门,迎来了四位县城来的女客。她们各乘一辆马车,身边皆跟着女婢和嬷嬷,排场不俗。
打头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身着白绢对襟衫,下系一条绣着全枝如意纹样的藕荷色百迭裙,衣襟的浅紫镶边上绣着嫩竹与梅花,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如水,气度从容。
另外三位亦各有风姿,看其衣饰打扮,料想应是富贵人家的内眷。
宋茜茸原本正在为一位老妇开方,见一行人进来,朝张瑶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小声对林月圆说:“去端四碗果冻来。”
说罢,她笑着迎上前,引着几人朝候诊处的沙发走:“几位娘子请这边坐。”
老妇拿着方子去柜台处找张杏抓药,眼神却不自觉瞟向那一行人,但见几位小娘子安静端坐,嬷嬷和女婢们光景侍立在后,也不敢多待,拿了药就匆匆走了。
林月圆端来果冻,放到沙发前的小几上,笑着说:“几位娘子尝尝我们家的果冻。”
打头那小娘子的女婢出声询问:“敢问这果冻,可是合酥香饮铺中所售?”
林月圆笑着答道:“是呢,香饮铺拿的是我家娘子的方子。”
那头宋茜茸已经送走最后一个病患,张瑶忙过来招呼:“敢问是哪一位娘子要看诊呢?”
打头那位站起身,坐到宋茜茸面前,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宋茜茸问:“敢问娘子有何不适?”
那娘子身后的女婢开口:“宋大夫这边可是有养护肌肤的面脂?”
宋茜茸微微挑眉,温声应道:“并未,只是前些时日给自家小妹制了几罐。”
那女婢忙问:“您家小妹,可是在合酥香饮铺做伙计?”
“是。”
“那便是了。”女婢笑道,“婢子常去香饮铺买吃食,因而识得阿凤。这两日去时,竟见她脸上的痘疮都消了,连一丝痕迹也无,便向她打听了下,才知是用了您给的面脂。是以,今日特来求购。”
“可是这位娘子想要?”宋茜茸看着端坐在面前的小娘子问。
那小娘子矜持地点头。
宋茜茸略带疑惑地问:“我见小娘子肤质极好,不知有何需求?”
那小娘子不言语,仍是女婢作答:“我家娘子秋冬日时,肌肤总有刺痛感,尤其是手臂和腿部,常有白色粉末状皮屑。因而想请宋娘子调个方子,改善一下这个问题。”
“小娘子,平日里洗脸过后,会否感觉皮肤紧绷?烧炕之后,睡一夜起来,总有口干舌燥,口鼻生烟之感,脸干得发紧,颧骨处甚至泛红、脱皮。”
那小娘子矜持地点点头。
宋茜茸将脉枕推过去:“容我先替您把个脉。”
那小娘子伸出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宋茜茸凝神细辨,少顷,才收回手,笑道:“小娘子康健,只是身子内外皆燥,调理自然也得内外兼治,既要滋润身体内部,也要注重外部的皮肤养护。”
“愿闻其详。”那小娘子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倒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
“内,便是从饮食入手,以润为要,让身体由内而外地生津润燥。可常吃银耳、百合、山药、莲藕、黑芝麻、蜂蜜等润燥养阴的食物,也可多食用猪皮冻、黑木耳、秋葵这类富含胶质的东西,使得肌肤更润泽。同时还须少吃海鲜、羊肉,以及辛辣烧烤之物,以免加重身体的燥热。”
说罢,宋茜茸在纸上写了几道吃食:银耳百合羹、芝麻核桃糊、蜂蜜水。
“养护肌肤的面脂,我可为您调制几款,不过现如今还没有货,需等一些时日。”宋茜茸说,“您现阶段,多在屋子里摆一盆水,保持屋内湿度。另外,沐浴时在水中滴几滴紫苏汁或是桂花汁,行气活血,养护肌肤。”
“如此,便多谢了。”那小娘子又问,“何时可制好面脂?”
“至少半个月吧。届时制好,我可放到香饮铺,由阿凤转交。”宋茜茸说,“只是还未调方子,是以价格尚未定下。”
“无妨,面脂制成之后,宋大夫再告知价格也可。无论作价几何,我们都要。”那小娘子不甚在意地说,想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她起身后,另外三位也都一一过来,宋茜茸一一替她们看过,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四位娘子定是养尊处优之人,无需做活,也鲜少晒太阳,因而肌肤白皙,并无太大的问题。只是白郦府气候干燥,肌肤自然会有不适。其实脂粉铺子里应当也有润肤类产品,只是几位娘子可能更想要体会一对一的VIP服务?
不管怎样,生意送上门,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当天夜里,宋茜茸便开始调试以润肤为主要功效的护肤品。前世她也爱捣鼓这些东西,这辈子再做起来,她觉得十分放松。
九月下旬,家家户户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村里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林青枫的婚期也近了。宋茜茸帮着纪桂英张罗了好几日,又是准备贺礼,又是布置新房。林青禾那几日也格外忙碌,里里外外跑腿,采买东西。虽然累,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婚宴前一日,亲戚们都来了,林福荣家院里摆了好几桌席面。
男客们都在院里喝酒吃饭,女客在屋里摆了两桌。宋茜茸帮着招呼,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就在她给纪桂英娘家那桌倒酒时,一个妇人忽然开口:“哟,这是二青媳妇吧?可真勤快,又生的这样好的模样,难怪二青那般疼你呢。”
旁边有人附和:“那是,二青媳妇也很能耐呢,旁边那医馆便是她开的。”
宋茜茸抬眼看去,她认得那妇人,是纪桂英娘家最小的弟媳,姓佟。按辈分,她应该叫此人小舅娘。
纪桂英娘家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两人早已分家。大哥大嫂性子忠厚孝顺,跟纪父纪母住一起。小弟因是家中老幺,被爹娘宠溺得不像样子,懒散嘴馋,娶的媳妇也是个刻薄吝啬的。
宋茜茸瞧着佟舅妈眼里闪烁着的算计,平静地问:“多谢舅娘夸奖,不敢当。”
佟舅娘抿了口酒,又朝纪桂英笑道:“我可听说了啊,二青如今可出息了,买了老大一块宅基地,盖了气派的二层楼,山上还养着不少牲禽,今日又添了头骡子。啧啧,了不得,这在咱们亲戚之中怕是头一份。大姑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我们这些穷亲戚,日后也得靠你们拉拔拉拔。”
纪桂英淡淡地说:“孩子们自己有本事,我跟着沾光罢了。”
佟舅妈却道:“瞧你这话说的,二青上头没了爹娘,你们就是他唯一的长辈,他不孝顺你们孝顺谁?说不得日后我们都跟着沾光喽。”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有人默默吃着东西,有人闪着兴奋的目光看着这几人。
纪桂英皱了皱眉:“我家大青和三青再没本事,也不至于放着自家爹娘不养,一心眼红他堂兄弟的东西。都是头顶天的汉子,有手有脚,还能仰仗着别人活?我们家可不兴吃那软饭。”
佟舅妈的小儿子就是靠岳家资助,才买下田宅,但生下的儿子必须有一个随母姓,为岳家延续香火。村里人常笑话他,说他吃岳家软饭,这事儿一直是佟舅妈心里的一根刺。
此时听到纪桂英的冷嘲热讽,不由冷笑:“我一片好心,你竟不识好歹。你那好侄子有本事不假,可儿郎在外打拼,家里头总得有个贤内助才是。我做长辈的,想起来都替二青可惜哦,成婚这般久了,竟连个娃儿都没得。”
她话里有话,目光不断往宋茜茸身上瞟。
宋茜茸神色不变,只是坐在纪桂英身边,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
纪桂英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今日是我家三青的好日子,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
佟舅妈眼珠子转了转,装作要说悄悄话,但声音大的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得到:“大姑姐别恼,我也是替二青着急。你看他,二十出头了,成亲都两年了,旁人这样年纪的,膝下总有一儿半女,他呢?你说说,咱们庄稼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传宗接代么?这要是耽搁了子嗣,可不是小事啊……”
她顿了顿,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说来也巧,我娘家有个侄女 ,守寡一年多了,正要再嫁。那丫头模样周正,勤快能干,最会持家。而且啊,她头先生了两个儿子,那肚子争气,能生养,是个有福的。大姑姐,你想想,若是……”
“你给我闭嘴!”纪桂英“啪”一声放下筷子,满桌的人都惊住了。
“佟秀英,”她直呼其名,面色铁青,“你今日是来喝喜酒,还是来找茬的?若是再胡言乱语,你就给我滚回自己家去。”
佟舅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声吓了一跳,梗着脖子道:“我可是一片好心,不想让二青被一个不中用的人拖累……”
“够了!”纪桂英冷笑,“你在我儿子成亲的时候,当着一众亲戚的面,编排我侄媳的不是,这叫好心?你那守寡的侄女能不能生养,关我家什么事?我家阿茸好得很,你再说她一个字,我打烂你的嘴。”
佟舅妈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尖了起来:“大姑姐,你讲讲良心!我是为了你林家好!成亲两年没个动静,搁谁家不得说道说道?她一个孤女,刑克六亲,谁知是不是天煞孤星降世,会害了你们一家!”
纪桂英霍然起身,一根筷子扔了过去,指着佟舅妈喝道:“佟秀英,别以为我不知你那点算计。你以前爱占便宜,来我家连吃带拿的,我念着亲戚情分没跟你计较。如今倒好,养大了你的胃口,蹬鼻子上脸了,竟敢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在我儿子婚宴上撒野。我告诉你,阿茸是我林家媳妇,是二房的大娘子,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你现在就给我滚,再也不要来我家了!”
佟舅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见四周的女眷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有几个已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她到底还要脸面,愤愤地端起酒杯,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却不肯走,拿着筷子拼命夹肉吃。
纪母这才出声:“阿英,坐下吃饭吧,一家人,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纪桂英一直知道阿娘的心是偏的,只是不曾想,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她还要拉偏架。她重新坐下,转头对宋茜茸说:“阿茸,你别往心里去,不相干的人说些胡话,只当是疯子,咱不跟她计较。”
“阿英,你这话怎么说的?”纪母皱眉,“你如今脾气倒是大得很,旁人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纪桂英冷笑:“阿娘,我也到了这个年纪,孙子都进学堂读书了,我还看不明白?谁好谁歹,我一清二楚。”
宋茜茸笑了笑,没吱声。她是真没把那佟舅妈的放在心上,一个不相干的人说几句闲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犯不着生气。她只是想看看,这位一向疼爱林青禾的大伯娘,会如何处理。
还好,纪桂英没让她失望。
林月明坐在宋茜茸另一侧,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阿茸,莫理会。这世道便是如此,没有娃儿,总有人嚼舌根。当初我在牛家时,村里人都知道牛子栋是个断袖,却只骂我生不出儿子。哼,这种话,听听也就过了。”
她摸了摸肚子,很快便高兴起来:“我看你面色红润,脉象平和,分明再康健不过。她们说的那些,从医理上就站不住脚,全是胡扯。何况你是大夫,最懂调理身子,不必担心。”
宋茜茸忍不住笑了:“阿姐这医术学得不错,都会给人看面色了。”
林月明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正经的。”茜茸止了笑,认真道,“阿姐放心,我真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我过我的日子便是。”
林月明这才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继续吃菜。
第二日是正式成亲日,佟舅妈没来,借口说身子不适,走不动。纪桂英并没放在心上,她今日新媳妇过门,佟秀英算什么东西
她心里清楚得很,小弟和弟媳向来不是良善人,她本就不喜,但以前总想着这是自家亲弟弟,不好做的太难看。但佟秀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宋茜茸难堪,她不能放任。
一来,宋茜茸性子好,有本事,对她和林福荣也孝顺,她历来喜欢这个侄媳。二来,三青在宋茜茸的山上养牲禽,林月明和林月圆在她的医馆里学本事,就算是为着自家孩子的前程,她也不能让宋茜茸心里生出嫌隙。
宋茜茸倒是不知纪桂英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她正饶有兴致地观看林青枫的成亲礼。她当初和林青禾成亲时,想着是假成亲,走个过场而已,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此时看到林青枫穿着喜服骑在骡子上,领着花轿吹吹打打一路进来,她仿佛看到了林青禾的影子。当时,他也是这般春风满面的吗?
新娘进门,盖着红盖头,看不到模样。宋茜茸只见过她一次,依稀记得是位珠圆玉润的姑娘,很是娇憨可爱。
沈玉珠是家中幺女,极得家人疼爱,据说专门送到县城女夫子那里读了两年女学,识文断字不说,见识也比村里寻常女娘要多些。林青枫对她也很满意,日夜盼着将人娶进门,今日得偿所愿,脸上的笑就没收起来过。
宋茜茸是在成亲第二日正式见到的人。
沈玉珠跟着林青枫过来认门,脆生生地喊人:“二哥,二嫂。”
她果然如印象中那般,生得白白净净,圆圆的脸上总挂着笑,嘴甜得很,很招人喜爱。林青枫站在她身旁,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耳根红着,时不时傻笑。
宋茜茸与林青禾相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林青枫在山下歇了三日,便带着沈玉珠上山了。只是,在山上待了不过两日,她便闹着要住在山下。林青枫在山上住的小屋确实简陋了些,日子清苦,也不如山下热闹。
纪桂英是个和善人,并没有反对,只嘱咐林青枫多下山来住。
她确实是个好婆婆,以前对刘顺儿,现在对沈玉珠,都没摆过婆母架子。纪桂英总想着,自己有两个女儿,理解当娘的心情。谁愿意自己闺女在别人家受磋磨呢?她对儿媳好,也盼着女儿的婆家对她们好。
因此沈玉珠虽是初来乍到,却并无过多拘谨。林青枫大半时间都在牲口棚忙活,但也尽量每日都下山。且医馆里姐妹多,有人陪着说话,她并不会寂寞。
很快到了十月,天气愈见凉了。林青禾的伤也好全了,正考虑要不要进深山,却无意中听到了一件事。
这个时节易染风寒,医馆里病患多,宋茜茸忙了一日,夜里洗漱完便上了炕。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在榻边坐下,应该是林青禾。她含糊说了句什么,侧过身便继续睡了。
不过片刻,宋茜茸感觉有人坐到了她身后,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林青禾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被角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声音有些哑,“还不睡?”
林青禾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低声说:“我今儿个听到那日佟舅妈说的话了。”
宋茜茸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无奈地笑了:“谁这么嘴碎,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林青禾没答,只是说:“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是这样……”
“我知道,”宋茜茸打断他,打了个哈欠,“我没往心里去。不相干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无关。”
林青禾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这般洒脱,紧绷的神情微微松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阿茸,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不会跟别人亲近的。”
宋茜茸嗯了一声,闭眼打算继续睡。
林青禾却没松手,继续说:“至于孩子,也不用着急。咱们都还年轻,等以后……等以后想要了,再要便是。”
宋茜茸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有些事,迟早要说清楚的。
“二青,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神色认真,“我不打算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