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只是她, 王铭也眉头一皱,当即停了下来:“镇子是怎么回事?”
程归俯瞰着底下的焦土,叹气道:“我们身在神庙, 消息迟缓, 我也是昨日才从跟随宗主的弟子那里听说, 有真言教的杂种直接动手屠杀了镇民, 然后放火烧镇。”
王铭闻言攥紧了拳头,脸上浮现出怒容:“那度厄前辈岂不是……”
“你是说一位自称度厄散人的医修?”程归及时道, “她已经离开了,如今阳山越来越危险,灵犀镇也不再安全, 剩余的镇民都被迁走了, 那位医修是一同走的。”
听见这个消息,几人不免都松了口气, 卫清漪转头看向程归:“这么说, 太一门是准备把这些驻地都放弃,只守本门了?”
程归无奈点头:“到了如今,只能权且如此行事了。”
但灵犀镇纵然可以迁走,阳山圣地却不能, 何况太一门也不是完全放弃了神庙,徐泰仍然留在那里,只有程归领人回宗。
太一门同样建在山上, 但跟阳山神庙比起来, 规模明显要大了很多,殿宇楼阁依着山势层叠而上,很多建筑是用青灰色的山石筑成,山门前立着盘龙石柱, 气势恢宏。
路过的时候,卫清漪没忍住抬头仔细看了两眼,小声嘀咕:“这不是没碎吗?”
她还记得上阳山那天,程归说徐泰把门口的华表戳碎了。
“卫道友记性也太好了。”程归尴尬地挠头,“那是我们怕闹大,和柳长老一起连夜修复了,柳长老人还是很宽和的,只是他……”
说到这里,程归的语气又低沉下去:“那天发现进山的他是假冒后,我就联络了宗门,但宗中查验后发现,柳长老几天前带队出去后就消失不见,恐怕……凶多吉少。”
他神色压抑,而这种无形的压抑感也同样笼罩在太一门的每处地方。
四周巡逻的弟子比正常多了三倍不止,个个手执灵器,目光如电,但凡有人多停留片刻,就有执事弟子上前盘问。
好在程归靠谱,带他们一路进了山门,又找到屋舍安顿,让众人暂时歇息片刻。
到傍晚,程归才再次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地图,神色疲惫却又隐带亢奋。
卫清漪看着他摊开地图:“这是什么?”
“是我们根据失踪的某些弟子,追踪到一部分真言教徒躲藏的大致位置,当然,那些人奸诈至极,狡兔三窟,我拿到的只是其中一个藏身处。”
程归眼中染着复仇的火焰,咬着牙道:“只是据长老们估计,即便这一处地方,躲藏的邪教徒必然也不少,到时候我们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战。”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也用不着再多说什么,大家自然能领会。
卫清漪在心里默默记下位置,又抬起头:“我有个问题,真言教徒肯定也不是傻子,知道我们有寻踪术,他们掳走弟子时应该会除去身上的信物,避免被追踪,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道友问得对,我也正要说到这件事。”程归环视一圈,态度严肃地叮嘱。
“这些藏身处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秘法找到的,可惜秘法只能指个大概,具体地点得等我们接近了这个方位再去寻觅,诸位只怕要做好预备。”
敌情和细节都不太清楚,也就没有太多可以商议的计划。
因此太一门只是做了粗率的安排,定下了去剿灭这个藏身处的人,除了他们这几个帮手外,还有一些程归率领的同门弟子。
夜里,卫清漪躺在新铺好的床上,居然回到了千鉴城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状态:“明天应该会很危险,但我除了紧张怎么还有点激动?”
她不方便在这里沐浴,上床就比裴映雪早,等着他放下床帘,吹熄灯火。
裴映雪也早就习惯了这个步骤,换好寝衣后,他撩开床帐的动作忽然一顿。脑海中传来隐隐的聒噪声音,有破碎的片段在他眼前闪过。
但他脸上毫无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为什么激动?”
“因为总算有机会可以报仇了啊。”
卫清漪见他迟迟没有躺下来,就裹着被子滚到了他身侧,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
“我之前一直没有特意跟你说过我和真言教结仇的原因对吧?其实当初你能见到我,就是因为真言教徒用我做血祭的祭品,所以我跟他们是真有血仇,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最开始她不告诉裴映雪,是因为他是真言教的圣主。后来,则是因为她认为这是原身的仇,必须亲手来报。
现在就无所谓了,明天直接新仇旧恨一起算。
裴映雪没有问她怎么到现在才说,只是俯下身,望着她明润的眼睛,轻声道:“他们是如何血祭的?”
她彻底好奇起来,掀开被子坐起身:“等等,你别告诉我,你居然完全没感觉到?”
不是吧,好歹他也是堂堂一个邪教精神图腾,原来血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裴映雪也跟着坐直,垂眼望着她,漆黑的眸子竟然有几分无辜:“我没有回应仪式,自然不会有所感受。”
本身,她出现在巢穴里这件事,就是个纯然的意外,从来不在他的预想之内。
“那他们还真是错付了,搞这么大仪式全是白搭。”卫清漪嘟囔了一句,又苦恼着怎么给他描述,最后灵光一现,“我知道了!说话太难明白了,我直接用溯回简给你看。”
这只溯回简到她手里也算是物尽其用,一次次的快被当成投影仪了。
她等亮光熄灭,很有求知欲地盯着裴映雪:“你知不知道血祭失败之后那个阵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会被传送走?”
溯回简里刻进去的记忆仅仅是血祭失败的那部分,因为再前面的事情,她还没穿过来,原身又意识模糊,本来就不确切。
不过她一直对祭台当时的异状耿耿于怀,可惜没找到相关的书,没准这里的真圣主能给她解释一下呢?
“原来如此,”裴映雪睁开眼,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们大概是得不到回应,才会想强行献祭,换取恶魂赐予的力量。因为血阵已成,即便我没有回应,正逆间的通道依然打开了,所以你才能进入放逐之地。”
卫清漪听得半懂不懂:“这样啊,你们邪教的仪式好复杂。”
“只是……”
她没听清后面的尾音,偏了偏头:“只是什么?”
裴映雪忽然笑了笑,温柔道:“没事了,睡吧。”
*
幽深的地室里,传来几个人议论的声音。
“你说你刚刚一个人冥思祈祷的时候,突然间感应到了圣主的回复?真的假的?”
“我也说不好,就是心绪不宁得厉害,而且闲着也是闲着,偶尔试试祈求一次而已……反正我是第一次试,也不清楚算不算听到了回复,嗐,算了,就当没有吧。”
“嗤,杀个人跟杀鸡一样,还心绪不宁?我看你平日里可没手软过,难不成真要跟仙门乖乖求饶了?”
“得了吧,我们都到了这地步,哪还有回头是岸的余地?倒是你,这时候光知道吹牛,到时候那群仙门的走狗杀你也和杀鸡一样。”
“哼哼,那是如今罢了,听不见圣主的回应也无所谓,反正大司祭已经确定了圣物就在阳山,等我们拿到了那东西,还怕区区几个仙门走狗不成!”
几人身边都飘荡着浓重的血腥气,却浑然不觉得有问题,吹牛的吹牛,谈天的谈天。
在他们不远处,却是太一门弟子破损得不堪入目的尸体,有许多遭遇过酷刑,血肉淋漓,单是看一眼都能令人浑身发抖。
一片诡异的平和中,突然有人警觉起来,腾地站起身,低喝道:“是谁!有人潜入进来!!”
其他真言教徒反应极快,马上全神戒备,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在他们先前没有察觉的暗处里,有个白衣的影子浮现出来。
他站在那里,像是刚刚出现,又或许已经呆了不知道多久,面容平静地打量着周围。
在这幽暗的光影和腥腻的血气间,他衣衫雪白而干净,一尘不染,分明突兀得刺眼,却又有种古怪的皎洁气质。
几个教徒面面相觑,除了忌惮,还有些隐隐的本能畏惧:“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倒不太重要。”
裴映雪转过头,辨认出他们的面容,缓声道,“我只是来做一些必要的清理而已。”
几人对视一眼,刹那间同时暴起。
“管他怎么进来的,杀了!”
为首的教徒眼见无法善了,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当即厉喝一声,袖中飞出铺天盖地的淬毒杀器。
其余几人则各自掐诀,有的祭出手中秽气弥漫的血符,有的催动傀儡,从四面八方朝那道白衣身影袭去。
裴映雪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但在那些攻击即将触及他的瞬间,地面忽然涌动起阴影。
浓稠得近乎实质的漆黑如潮水般翻卷而上,把所有东西迅速吞没。
教徒们惊骇后退,却已经晚了。
阴影分化成无数道触手般的细流,悄无声息地缠上他们的身体,轻轻一收,那几人的动作就完全凝固,然后像被抽去骨头的皮囊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血腥气更浓了几分。
地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还剩后方犹豫不决的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女子,不像其他人裹着黑袍,她的衣着单薄,裸露出来的肩臂上纹着妖冶的纹路,是修欢喜道的特质。
那女子倒是反应极快,袖中寒光一闪,却不是攻向裴映雪,而是狠狠刺入了身旁同伴的后心。
“你……”中年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胸而过的匕首,嘴里涌出大股鲜血,随即扑倒在地。
女子利落地抽出匕首,在同伴尸体上擦干净血迹,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了一副神情。
生死危机下,她内心的惊惧被严严实实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媚意入骨的笑容。她打起全副精神,扭着腰朝前走了两步,任由本就松垮的衣衫滑下肩头,露出了大片晶莹的肌肤。
“这位公子好生厉害,奴家方才可是什么都没做,还帮忙处理了一个碍事的家伙,公子都看到了吧?”
她心知此时保命要紧,声音刻意掐得甜腻,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似的谄媚。
“奴家本就是被他们胁迫的,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公子若能饶奴家一命,奴家愿做牛做马,好好服侍公子。”
说话间,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锦囊,抖出了几样东西。
里面有造型别致的铃铛,有柔软的红绸,还有一对精巧的耳钉,在幽暗中泛着暧昧的光泽。
裴映雪虽然没有理会,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面孔,像在考虑着什么。
女子见状心中窃喜,以为有戏,愈发大胆地凑近了些许:“公子看,这些可都是助兴的好东西……”
她拈起那对耳钉,指尖摩挲着针尖处,引诱道:“只要戴上这两只耳钉,那人就会迷失神智,任由操纵,你说什么就听什么。”
顺着耳钉的微光,裴映雪低头看过去,脸色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女子越发确定自己的诱惑有效,忍不住心中窃喜,正放松心神,抬手要摸上去,却只听到他略带叹息的语气。
“也在血祭的人里面……本来想把你留给她亲手杀的,不过怕你脏了她的眼睛,还是算了。”
女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那对精心淬炼的耳钉从她手中滚落,清脆地撞在地上,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一路滚进角落里,不见了踪影。
裴映雪退后两步,没有碰到这具昏过去的躯体,他神情淡淡,只是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他记住溯回简中的那些脸,就是为了把卫清漪想对付的人都留给她自己来解决。
不过这些人果然还是太过令人嫌恶,如果可以,他其实一个也不想让她见到。只是可惜,他更不想违背她的心意,所以尚且留下了这条命。
程归说的不算错,这里藏着的真言教徒人数不少,但太一门弟子的尸体更多。
在他杀死面前最后一个教徒的同时,刚好有具血淋淋的身体从刑具上掉了下来。鲜血四溅,差点溅到了他的白衣上,只是被不知何时浮现的阴影挡住。
尸体的喉管和手腕都被割开了,怪不得会流这么多血。
“还真是多……幸好提早过来了。”
裴映雪确认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处理了这些赤裸裸摆在明面上的尸体,收理起来,至于认领和埋葬,就只能交给太一门剩下的人。
如果是三百年前的他,见到这样的场景也许会久久无法平复心绪,但如今已然不是。
那时他的道心是庇佑苍生,守护人间,但现在没有人还需要这些,连仙门也各自分裂,不再复当年。
他只是不准备让这里有太多残留的血,或者过于酷虐的场景,因为他知道,卫清漪其实不太喜欢见那些。
她一直很坚强,很善于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能够克服困难,自己面对许多常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她也有一些不喜欢的事情。
她不喜欢血,不喜欢看人受伤,不喜欢面对死亡。
尽管多数时候,她不会把这些明显表现出来,但他总是在观察她,所以逐渐明白。
卫清漪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勇敢,并不是由于她对这些不在意。
那么,他还是有一些可以为她做的。
不要让她经历太多她不喜欢的场景,因为他希望,她眼中所见的,都是美好的事物。
她很重要。
她的感受,也就比其他的所有都更重要。
*
夜色凄清,更深露重。
太一门的弟子仍在巡逻,但镜面法器的亮光无法彻底照透阴暗中的晦色,他们毫无所觉,与那个身影擦肩而过。
裴映雪无声走到屋舍前,抬眸看去,脚步一滞。
屋子里的灯亮着。
他在门口竟然迟疑了一会,才缓缓推开门,里面的烛光顷刻洒落出来,暖洋洋地落了一地。
卫清漪在无聊地拨着烛花。
烛泪已经积了很多,在桌面上铺成一滩,像当时在千鉴城,他等着她回去那样。
她循着声音抬起头,松了口气道:“你回来了啊。”
裴映雪指尖动了动,慢慢走了过去,轻声道:“怎么没继续睡?”
“你不在这里,我当然要等你回来啊。”卫清漪对他伸出手,示意他过来抱,“这么冷的天,难道让我一个人睡,太狠心了吧?”
烛光在她脸上镀了层软绒绒的光,将那双眼眸映得格外明亮,像是盛着一汪融化的水。她穿着寝衣,乌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有几缕碎发贴着面颊,衬得肤色莹白。
裴映雪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指腹透着淡淡的粉,像落在雪里的花瓣。
她还在弯着眼睛等他。
于是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俯身把她拢进怀里:“对不起。”
卫清漪呆呆地眨了一下眼:“你干嘛忽然跟我道歉?”
“不知道。”裴映雪听起来不太像平时的他,“但对不起。”
他只是忽然感到他身上有种带着污秽的残忍。
这种残忍也许已经存在了很久,从他堕入黑暗那天开始,他逐渐遗忘了怜悯,遗忘了同情,遗忘了所有正常人的感情,哪怕看到杀戮和血腥也不会有任何触动。
他只是一个背负着罪孽的幽魂,而他的罪孽已经够多了,无法再为别人承担什么。
直到刚才,他抱住卫清漪的这一瞬间。
她整个人都裹在暖意里,烛光的暖,被褥的暖,还有等待一个人归来的时候,困倦又软绵绵的暖。
于是他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哀戚、惶惑,沉闷的钝痛。
那是人心的重量。
卫清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背:“好吧,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道歉,我都原谅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上血味好重。”
她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做坏事的经验明显不过关,连事后妥善处理痕迹都不会。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她身体蓦然一轻。
裴映雪把她整个捞进怀里,烛火被带起的风晃了晃,等光焰重新稳住的时候,她已经被放回了床上,陷进松软的被褥间。
他的脸就贴在她颈窝处,眷恋地厮磨着,说话间气息留在她皮肤上,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湿意:“在外面吹了会风,我以为已经散掉了。”
嗓音很低,几乎像呢喃。
谁都没有提起血味的来源,她其实不打算问他去做了什么。
出于信任,亦或是其它,总之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她都不用动腿,直接被抱上了床,也就顺势蹭了蹭枕头,语气困乏怠懒:“我等你好久了……困死了,快点睡吧。”
然而这次,裴映雪却没有全然遵照她的意思,流连的亲吻继续往下。
他身上不止有血味,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加上原本体温的冷,落在她热乎乎的肌肤上,吻得缱绻却又锋利。
像被带着锯齿的叶片刮过,麻麻痒痒的,还有种尖锐刺痛着的错觉。
卫清漪脑子一片混沌,依稀记得自己是想睡,但那种刺激感太鲜明了,而且很快蔓延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的唇曾经吻过,又用修长的手指探进去,一点点拨开柔软的衣料,她控制不住地发出含糊的声音,尾调发抖,身体绷紧了,像颤栗的弓弦。
“你别……别在这里……”
但裴映雪固执起来总是出乎意料,他耳根已经染上薄红,血色沿着脖颈往下蔓延,气息越发不稳,连惯常清冷的眼眸都泛起胭脂般的旖旎颜色。
然而他周身那种霜雪般的凉意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变得躁动不安,又过分凌厉。
他按住卫清漪惊慌的躲避,在她急促的呼吸之余,低着头,贪恋地嗅闻着她身上越来越馥郁的香气。
她在他身下轻轻喘息着,额头上有薄汗,脸颊泛着春日桃花似的潮红,像盛开到极致的花簇,鲜活而浓烈——盖过了血味,盖过了冷瑟瑟的寒意,盖过了一切。
“你喜欢我吗?”他吻着她的耳朵。
即便已经重复了一百遍,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问得惶然又谦卑。
“喜、喜欢的。”
卫清漪眼睫颤动,被他逼得不得不回答,却又气不过,张口咬在他肩头,含含糊糊地磨了磨牙。
“说真的,明天我要是因为起不来丢脸……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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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两章合一,把昨天的也给补上啦
前几天卡文不稳定,今天总算稍微恢复了一点,对追更的小天使读者很抱歉作者跪在这里道歉了,之后一定努力继续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