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外
胤禩怔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皇阿玛为何突然对他如此和颜悦色,时至今日,他不得不将所有的事情都往最坏的结果考量,因此在先除的诧异之后,他心中又是一片沉重。
生怕这是什么鸿门宴。
“儿臣近日来在府中静思己过,故而看着憔悴了些,让皇阿玛忧心了,实在是儿臣的过错。”胤禩谨慎地回道。
康熙眉间始终未能舒展开,看着胤禩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纵然知道眼前的胤禩并非彼胤禩,但这一模一样的长相还是交织在一起,让康熙有些难以强行分辨开两人。
尤其是在得知此间没有云秀之后,他再见着酷似云秀的胤禩便难免心软上几分,也格外亲近些。
“坐吧,别站着了。”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又吩咐李德全道:“让御膳房备膳,午膳朕要留八阿哥一同用。”
李德全虽诧异但也明白这是皇帝父子之间的事,作为奴才便得少听多做,最要紧的就是少过问,于是忙应下,看出皇上同八阿哥还有话要说便退出去了。
胤禩也是正襟危坐,不知康熙到底要做什么,但近来一直对他不苟言笑的皇阿玛如此慈爱地看着他,还是让他如坐针毡,像是自己还在梦中未醒一般。
“皇阿玛,您……”
胤禩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但却被康熙摆了摆手止住了。
“今日不谈其他,只叙咱们的父子之情。”
康熙思索着按照他对如今形势的了解,他与胤禩之间大约只有幼时还有些情分,长大之后便不甚亲近了。
于是他斟酌着说道:“朕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近日来总是想起你年幼时候的事来。”
胤禩一怔,幼时他被养在惠妃娘娘宫中,惠妃娘娘育有大哥在宫中又位份尊贵,皇阿玛常去探望,连带着他也能时不时地见上皇阿玛一面,虽然皇阿玛眼里更多的还是大哥。
康熙打量着胤禩,心想原来十年之后的胤禩便是长这副模样,这秀气的样子还是像云秀,但是这颓靡的精气神康熙就不是十分满意了。
“你的眼睛生地最像你额娘,如今亦然,你额娘是多么豁达的一个人,你也莫要自怨自艾。”
康熙这番话让胤禩一愣,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阿玛在他面前甚少提起额娘,更何况是这般温和的语气了。
而且他自认同额娘生地并不像,眼睛……好似也不一样,而且额娘的性子……豁达?
胤禩只感觉哪哪都对不上,但康熙既然这么说了胤禩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是。
胤禩犯下的事康熙方才也已经捋过一遍了,毕竟他不是此处的康熙,许多事还是未知全貌,但在他看来胤禩确实也是罪不至此,他有野心,对太子的位置势在必得,但如今这情形,有野心的也不只是他一个。
只是他太拔尖,所谓功高震主罢了。
不过康熙毕竟对胤禩有滤镜,打心眼里便不相信他会谋朝篡位,但他也不好下定论,只能同胤禩聊上一聊,便能把他的脾性摸个大差不差。
看看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其实不只是你,朕近日常想起你们兄弟年幼时的事来。”康熙回忆着,想着应当大差不差:“胤褆和胤礽年长,常带着你们几个小的到处玩,一起赏月骑马,在尚书房调皮裹乱。”
康熙说到这也是真的动容,他此时才猛然发觉,这次看似莫名其妙地时空错乱,却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未来。
若是他当年没有果断地早早废黜掉胤礽,那胤禛和胤禩兄弟几个大概也会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他同胤礽父子之情破裂,余下的几个儿子也只盯着皇位一心夺嫡,独留他在皇位上倍感孤寂与无奈。
胤禩听后也是百感交集,如今他们早都长大,不再是兄弟了。
留下的只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康熙走至胤禩身旁坐下,突然问道:“胤禩,你告诉朕,你为什么想做这个太子?”
胤禩大惊,随后又是一阵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的叹息,果然,如今这个时候,皇阿玛召见他只能是因为此事。
但康熙问地如此直白,反而让一向能言善辩的胤禩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他不想做太子?
那就是在心照不宣地狡辩,何况他能感受到今日的皇阿玛同前些日子雷霆之怒时很是不一样,似乎是真的想要以父亲的身份同他谈心一般,他隐约有一种感觉,若是此次他错过了,以后同皇阿玛就真的只能渐行渐远,父子之情也只能如同流沙一般随风飘散了。
所以他苦笑了一声说道:“皇阿玛,如今兄弟之中人人都想做太子,三哥四哥都是如此。”
“太子——”
他提到太子还是有所顾虑,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毕竟太子刚刚复立。
康熙明白他想说什么,径直接过话来说道:“在你们看来太子难当大任,担不起这储君之位,是不是?”
胤禩默然,这话无论如何他都是不敢接的,此时的康熙自然不介意对太子如此评价,不过到底也没为难胤禩,他继续说道:“所以你想做太子是想救国救民,心怀天下?”
胤禩点了点头,话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而且他如今也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若儿臣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全不为我大清朝的江山社稷思量,那儿臣却是不配做您的儿子。”
即使康熙已经挑明了太子的失德之处,可胤禩仍是不能将太子的错处宣之于口的。
康熙来了这半日也没闲着,毕竟太子刚刚复立,太子一党此时正是猛烈攻击胤禩的时候,参胤禩的折子堆了两摞,康熙捡了些看了看,虽说这里头定然是有些夸大其词,但康熙还是能从其中分辨出胤禩的错处到底是在哪的。
因缘际会,他来到此间一回,这里没有云秀,却仍然有胤禩,而且这小子同他那边的胤禩生得一模一样,康熙这才把人喊了来,想着开导一番。
“自古以来生在皇家兄弟阋墙你死我活之状数不胜数。”康熙神色复杂,感慨道:“你们都大了,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朕虽不喜欢但也明白这是无可避免之事。”
“归根究底此事的源头还是朕太过宠爱太子,让他变地如此娇纵,也亏待了你们。”
康熙这话便让胤禩不止是震惊了,而是怀疑今日皇阿玛是否是被夺舍了。
这种话是能从皇阿玛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胤禩了解康熙,他皇阿玛向来是个最要面子的人,譬如此次的太子复立,人人都能看得出来是皇上朝令夕改,后悔了,但皇阿玛还是硬撑着不松口,先是私底下联络朝臣为太子说话,后来行不通还把薨逝多年的太皇太后搬出来了也不愿承认是自己一时气恼,未经深思废黜了太子。
所以这些话从康熙嘴里说出来对胤禩的震撼可想而知。
而替如今他眼前的康熙若是再倒回个几年确实也不会说这种话,但自从他彻底废黜了胤礽之后只觉得心境豁然开朗,许多事也没有当初那般执着了,尤其是面子之类的身外事。
何况这些年他同几个孩子都亲近了不少,不得不说身段也低了些,自然这也是对于孩子们来说的,所以这些话虽然他不常说但也是能说出口的了。
“皇阿玛,您说这话儿臣愧不敢当。”胤禩立刻说道:“是儿臣做了许多不当的事,让您操心了。”
“你确实做了许多不当的事。”
康熙的话风一转又给了胤禩当头一棒,今日简直是让他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
康熙瞧着他略显迷茫的眼神继续说道:“朕知道,你心里定然以为朕罚了你是因为见不得你在朝中势大,忌惮群臣拥立,是不是?”
胤禩默然,这话皇阿玛能说,他却不能说,即使方才为皇阿玛所说的话动容,他心中也有着分寸。
“你想的也不算错,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你一想便能想明白,难道如今这个地步,由此可见,你的心胸手腕都还不够格。”康熙毫不客气地说道。
胤禩心中低落酸涩,但也明白皇阿玛说的对,若是他能再谨慎一些,绝不会出现这种陷自己于死地的情形。
康熙今儿叫他来,就是想同他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为什么他做不了这个太子,断了他的念想,从此以后安安分分平平安安地做一个富贵王爷。
于是他继续说道:“而且朝臣们为何拥立你,不拥立旁人?”
这个问题胤禩心中自然也有答案,那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汲汲营营,其中费了多少心血才让大臣们倒向他只有他自己知道,群臣支持他自然是理所当然。
康熙一眼看穿胤禩的心思,哼笑了一声道:“你真以为那些朝臣们那么容易被收买,他们都是成了精多年的狐狸,心中的算盘打得响的很。”
“他们选你并非是因为你对他们有多少恩惠,而是你打从一开始就想着笼络人心,无所不用其极,那他们若是捧你登上皇位之后,自然是想要什么你便会松口给什么。”
“你想想,若是你四哥登基,他们还能这么自在吗?”
胤禩被康熙这一盆冷水浇地霎时清醒了些,怯嚅着嘴唇说道:“皇阿玛……”
皇阿玛果然什么都知道。
康熙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继续说道:“所以你坐不了这个位子,兴许几年前的胤禩可以,但如今你已经被他们给架了上去,再无回头之路了。”
毕竟若是胤禩真的能登上皇位靠的便是笼络人心,这人心如何笼络?
自然是无底线的应承这些人的私心。
登上皇位之后只会变本加厉。
故而从胤禩选了这条路开始,他便不适宜再做大清的皇帝了。
胤禩沉默了许久,半晌后终于叹了口气,起身向康熙行了个大礼。
“皇阿玛所言儿臣受益良多,儿臣有愧于皇阿玛,有愧于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还请皇阿玛责罚。”
胤禩在今日来之前或者说在康熙当众训斥他之后,便已经了然自己再无登基之可能了,所以听到康熙说他做不了这个皇帝后他心中并无太大的波动,但终于从皇阿玛口中听到了原因,才让他释怀。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了。”
康熙起身扶起他,感叹道:“真是长大了,比从前能听进去朕说的话多了。”
今日康熙的许多话都让胤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又不敢多问,碰到这般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便只能沉默。
“你是朕和你额娘的长子,朕盼着你无论在何处,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平安顺遂。”康熙目光温润地看着眼前的胤禩,“待会儿朕会下旨复你郡王的爵位,好好想想今儿朕同你说的话,自己再好好选一条路。”
胤禩嘴唇翕动,半晌后才低低地嗯了声。
“谢皇阿玛。”
康熙摆了摆手,又唤了李德全进来。
“四阿哥到了吗?”他问道。
胤禩在一旁听闻胤禛也来了,嘴唇不自觉地又抿紧了些。
“四阿哥已经到了,正在外头候着。”李德全忙回道:“皇上,午膳也已备好了,可要传膳?”
康熙颔首。
“传四阿哥进来,一同用膳吧。”
“嗻。”
康熙此次来到这儿,没有云秀和长宁,同他牵扯最亲密的便是胤禛和胤禩这两个小子了,他大略看了看朝政之后便想着见见这兄弟两个。
尤其是胤禩,这孩子都快把自己给折腾死了,不见见都不行。
但胤禛却是一如既往地稳健,无论在何处都是处变不惊的,也没什么大错漏。
康熙见了他便更加确信自己立胤禛为太子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他确实能担得起这番重任。
只是这儿的他刚刚复立了胤礽,许多话他不好多说,若是再废黜太子立胤禛为太子,那这储君之位岂不是就成了儿戏,无论如何胤礽还是要在太子之位上再坐上些日子的。
于是这一顿饭,康熙只是单纯的同两个儿子说了些日常的闲话,但还是让他觉得十分不适。
不适的原因是,这兄弟俩也太生疏了。
让见惯了他们腻腻歪歪,胤禩整日四哥长四哥短的追在胤禛后头的康熙十分不适应。
于是老父亲在饭局的最后还是努力了一把。
“胤禩,朕先前革去了你的官职爵位,日后你便不要在户部做事了,去跟着你四哥在刑部理事。”康熙看了胤禩一眼,说道:“好好跟着你四哥学,听明白了吗?”
胤禛如今手底下管着六部之一的刑部和内务府,都是事务繁重的地方。
胤禩一愣,霎时明白过来康熙的意思。
原来皇阿玛真的看中的是四哥吗?
他抿了抿唇拱手道:“是,儿臣领旨。”
而一旁的胤禛似乎对康熙突然的赦免胤禩和让胤禩跟着他办差没有丝毫波动,只照旧规矩应声,随后康熙便摆了摆手,让他们兄弟两个离开了。
出了乾清宫后,胤禩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他四哥好几眼,心情十分复杂。
他明白皇阿玛的意思,是想让他同四哥好好相处,甚至是辅佐他四哥,他虽然与四哥相交不深,但四哥的性子也确实是人尽皆知。
若是他真的能摒弃前嫌一心一意辅佐四哥的话,那四哥日后也定然不会薄待他。
可争了十几年的胤禩要心甘情愿地辅佐旁人谈何容易。
是而一路上他除了偷瞄了胤禛几眼外一直在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一向沉默的胤禛突然开口道:“八弟。”
胤禩一愣:“什么?”
胤禛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他,说道:“近来刑部事多,明儿你便来府衙吧。”
“……”
他还以为四哥会和他客套两句,怎么一上来就吩咐活啊!
但是四哥也确实是这个脾气。
胤禩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明日一早我便会去。”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胤禩反而好奇心上来了,跟在胤禛身后问:“四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譬如皇阿玛为什么突然对他的态度大变,还把他塞到刑部去当差?
胤禛依旧面沉如水,淡淡地说:“皇阿玛自然有皇阿玛的安排,咱们照旨办差就是。”
“你歇了这段日子也该做点事了,省的人都乏了。”
“……”
胤禩叹息一声,突然明白为何皇阿玛看中四哥了。
在心性上他确实不如四哥太多。
“四哥,天色还早,你下午有安排吗?”胤禩问:“若是没什么安排,我能到府上去叨扰一二吗?”
胤禛瞧他一眼:“若是谈政事可去府衙。”
“……不是政事,只是叙一叙兄弟之情。”
胤禛脚步微顿,片刻后说道:“好,那我把十三弟也叫上,咱们一同喝两杯。”
胤禩笑了笑:“成。”
胤禛和胤禩走后,康熙又看了一阵折子,在心中估摸着这些年大清的变化,随后又想着去妃陵看一看云秀的陵寝,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又退缩了。
有些不敢去看。
正在此时,李德全进来回禀说太子来请安了。
康熙怔了一会儿,没出声。
李德全硬着头皮又问道:“皇上,可要传太子进来?”
太子这时候来乾清宫,连李德全都知道是为了什么,皇上刚刚召见了四阿哥和八阿哥还留两位一同用了午膳,赦免八阿哥,让八阿哥同四阿哥一同做事的旨意也颁发了下去,太子殿下自然坐不住了。
康熙沉默了半晌,说道:“让太子回去吧,说朕正忙着,没空见他。”
还是不见得好。
见了反而多生心思。
李德全心领神会,应声下去了。
还好康熙并未在这康熙四十七年没有云秀,没有长宁和如胶似漆的胤禛胤禩兄弟俩的世界中待太久,三日之后,再次一觉醒来,他便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气。
康熙愣了一会儿,睁眼便看到这床顶的装饰并非乾清宫,而像是畅春园的寿萱春永。
他腾地坐起身,拉开帐幔,便见云秀正在外头的罗汉榻上睡着。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敢去瞧,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直到云秀听到动静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这罗汉榻虽说也够宽大,平日她也常在这上头午睡,但睡了这么多晚上,还是难免有些腰酸背痛的。
“皇上?”
但当她定睛看到床上康熙看她的眼神时顿时眼睛便亮了起来,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了,径直跑过去。
“皇上,您回来了?”
康熙先是喜悦,随后见她没穿鞋又忙将她抱到床上来。
“跑什么,地上这么凉,小心伤了身子。”
这几日不仅康熙思念云秀,云秀亦然,她扑到康熙怀里,手脚并用地抱住他,恋恋不舍地说道:“您总算是回来了。”
虽说都是康熙,可对她来说差别可太大了。
康熙嗅着她发丝间的桂花香气也紧紧抱着她,低低地嗯了声。
“朕回来了。”
那个没有云秀的世界,一点都不美丽。
云秀蹭了蹭康熙的脖颈,没问他去了哪,双方也都默契的心知肚明。
康熙见云秀睡在罗汉榻上便已经明白云秀把他认出来了,为了避嫌才这么分开睡的。
但他的占有欲还是上来了,捏着云秀的脸颊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云秀挣脱开,笑眯眯地说:“臣妾好着呢。”
“倒是长宁,这几日一直被皇上抱着哄着玩。”
“……”
竟然占他女儿的便宜!
算了,谁让他没有这么贴心的宝贝女儿呢,就让给他几天吧。
康熙重又把云秀拥入怀中,少见地带着些依恋地说:“朕在那里找不到你。”
云秀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紧紧地回抱住他说:“臣妾就在这里,皇上别想那些了。”
康熙嗯了声,却不愿意撒手,云秀这几日也睡得不舒坦,便笑眯眯地说:“那皇上陪臣妾再睡一会儿吧。”
“好。”
而另一边的康熙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康熙四十七年,便没有这般高兴了。
李德全一大早进来伺候见皇上冷着一张脸便垂下了头,这几日也习惯了,皇上好似一直心情不佳。
直到他听闻皇上再一次提起了那位慧妃娘娘。
“慧妃薨逝有三十多年了吧?”
李德全一愣,随后忙应声道:“回皇上,有三十六年了。”
康熙垂眸,想起那段诡异却让他无比怀念却舒适的时光来。
“传旨,追封慧妃为皇贵妃,迁葬入景陵。”
景陵便是康熙已经敕造了几十年的帝陵。
李德全虽有些惊讶,但这几日皇上频繁地提起慧妃娘娘,他虽不知为何,但也没有多问忙下去颁旨了。
而康熙也在御桌上他常置物的私密处发现了一封信,他打开看了看,里头是他自己的字迹。
康熙了然,看完后便将这信焚毁了。
还真是大刀阔斧,趁着他不在把胤禩赦免了不说,还让他去跟着胤禛办差。
康熙笑了声,想起那边的胤禛和胤禩,突然觉得若是这两个小子真的能同心合力,似乎真是不错。
恰在这时去颁旨的李德全也回来了,又回禀道:“皇上,四阿哥和八阿哥来了,说要向您回禀刑部的差事。”
康熙将桌上并非他批阅却同他所思所想一模一样的奏折放至一旁,把这段奇异的经历暂时压在了心底。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