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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856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856章

  兄弟三人对视,白二和白三瞬间明白,大哥这是又要抽风了。

  他们真的理解不了为何要把一个继母当祖宗一般供起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把这人撵出去的机会,兄长居然还在迟疑。

  明明都已下定决心了,竟然还要反悔。

  白老三性情比较冲动,低声怒喝:“大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再不把娘赶出去,都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难道你想一辈子打光棍,以后变成绝户头?”

  白振兴做梦都想娶妻生儿,但是母亲手里至少有五两银子,看在五两银子的份上,今天也不能把人赶走。

  银子可是好东西,再怎样厌恶继母,银子又没错,无论如何都要把银子拿到手了再说。

  “我心里有数,你们把姓柳的带走,到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跟他把话说清楚,若是再敢登门,咱们直接把人打死!至于娘这边,最多十日,她必出门!”

  兄弟二人得了准话,也不再强求,转身拖着姓柳的走了。

  大门关上,院子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白振兴伸出了手:“娘,银子呢?”

  周氏本就没有多愿意嫁人,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她也想过和姓柳的好好过日子,百年之后与之合葬,再收养个孩子,以后也有香火供奉。但是柳金太废物了,招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欠了那么多的债,白家兄弟还不帮着还……她肯定不会拿自己的银子去填那个窟窿,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柳金太难缠,她只能借助继子把人赶走。

  至于聘礼……还是不能给的。

  “在你舅舅那儿,回头我去拿来给你……”

  白振兴听到这话,只想呵呵。银子到了周开富的手中,怎么可能拿得回来?

  他刚才就该顺着两个弟弟的意思把这人给丢出去。

  “我得去做生意,娘歇着吧。”

  白振兴一刻也不多留,此时他心头满是怒火,恨不能把这女人丢出去……他是孝子,不能这么干!

  出了家门,白振兴越想越难受,无心做生意,不知不觉间,又溜达到了前媳妇的宅子附近。

  楚云梨发现狗子喜欢在街上跑,就带了它出门。

  当然了,狗子高壮,看着就凶,她只能把狗子带到几乎没有行人的小路上。

  白振兴特别想偶遇妻子,当看到妻子和狗子同路,他差点就吓得转身逃离。

  “姚姑娘!”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娘搬回家了?”

  白振兴:“……”

  虽然今天的动静闹得确实挺大,但是姚玉瓶这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吧?

  “是。”

  楚云梨一脸惊奇地打量他:“话说你是怎么受得了那个泼妇的?”

  白振兴一脸无奈:“受不了又能如何?那是我娘啊,我在父亲临终之前有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她的。”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面前的女子改了脾气后手段很是厉害,忍不住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楚云梨扬眉:“没有!”

  她抓着旺财,很快回了家。

  白振兴有些沮丧,也不敢拦人。垂头丧气地去铺子里枯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关门回家。

  周氏做好了晚饭,实话说,味道不太好。白振兴板着一张脸,表明了自己的不高兴。

  母亲答应他的事情没做到,他不高兴才正常……也该让继母知道一下他的脾气。

  又是两日过去,柳金不知道被白家兄弟怎么收拾的,反正这两日都在没有到白振兴的门口来。

  这日下午,白振兴铺子里迎来了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瘦到皮包骨,五官精致,长相不错。

  白振兴还以为是有生意上门,立即起身,含笑询问:“妹子想要哪种酒?”

  女子上下打量他,忽然道:“我不买酒。你要媳妇不要?”

  白振兴惊讶,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心却砰砰跳了起来。他最近私底下也找过几个媒人,人家都说会帮他留意,却再也没了下文。

  他已经不年轻,二十六七的人,再也不娶媳妇,三十岁了还没有儿子。

  “你……你是为你自己问的?”

  “我叫秋娘,没有姓,原先是别人家的童养媳,但我运气不好,男人又死了,就被婆家给赶了出来。我之前没有生过孩子,如果你愿意和我搭伙过日子,我不要聘礼,你给我一顿饱饭吃,不让我饿着就行。”

  秋娘一脸急切,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都靠在了白振兴怀中。

  别看秋娘一身褴褛,看着挺埋汰,身上一点异味都无,白振兴已经几个月没有碰女人,有女子投怀送抱,顿觉心猿意马。

  但成亲是大事,不能随意定下,他不舍得错过这个送上门来的女子,又细细问了女子的家乡和先前的婆家。

  这是隔壁镇上辖内村子里的人,白振兴定了定神,又关门带着她去找刘大夫。

  刘大夫听说镇上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主动要求嫁入白家,心下特别稀奇,给她细细查看了一遍。

  “就是经常挨饿,身子有点弱。回头多吃点好的就能养回来。”

  白振兴也不怕秋娘生气,直接问:“能生孩子吗?”

  刘大夫一愣,点头道:“当然能。”

  白振兴顿时大喜,一把抓住秋娘的手:“我娶你,以后我们好好过。”

  他把人带出门,都没回家,直接去了其中一个媒人的家中,想要尽快办婚事,一切从简。

  秋娘没提要聘礼的事,白振兴也不提。婚事定在了第三天。

  白振兴要成亲的消息在镇上传开,众人没有多大的反应,大部分人暗暗可惜了这个即将嫁入白家的姑娘。

  听说先前是童养媳,被婆家欺负得厉害,守寡后又被婆家撵了出来。

  这真的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原先姚玉瓶的娘家就在镇上都被欺负得那么惨,这个叫秋娘只会更惨。

  当然了,周氏的难缠让那些想要劝秋娘的人住了嘴。

  有娘家的姑娘总是要得婆家重视几分,这没娘家的,遇上了缺德的人,就会被欺负。婚期定在三天后,白振兴也没给秋娘找其他的落脚处,直接把人带回家中,安顿在了厢房里。

  其实他当天就想把秋娘带入自己房中,只是秋娘不愿意,非要成亲以后才肯与他圆房。

  婚期定得急,白振兴再想省钱,也不会让自己的婚事办得过于潦草,因此,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把秋娘带在了身边,置办嫁衣,买新鞋,还重新换了两床新被子。

  很快到了大喜那日,秋娘一身大红嫁衣,就在白家的堂屋之内与白振兴行了大礼。

  拜高堂时,周氏高居主位。她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哪怕她知道白振兴现在想要娶妻很难,可是儿子在定亲之前没有问过她,分明就是被这个狐狸精给勾走了心神。

  儿子儿媳一条心,以后她在这家里哪儿还有位置?

  周氏几番挑刺,试图退亲,都被白振兴给挡了回来。

  这亲事退不掉,周氏对儿媳妇又添了几分厌烦,这会儿当着人前,也不愿意给个好脸。

  秋娘一直都挺乖顺,拜高堂时却不肯跪:“白哥,我想跪拜亲婆婆!”

  周氏:“……”

  “我含辛茹苦把兄弟几人养大……”

  秋娘一把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芙蓉面:“我之前有打听过,继母来的时候,白哥都有近十岁了,从来都是他们兄弟三人照顾你,你何时照顾过他们了?我不管,今天这礼,要么就不跪,要么我就只跪自己的亲婆婆。白哥,你自己看着办。”

  她别开了脸,微微仰着下巴,一副不容商量的态度。

  白振兴面上做出为难之色,心里都要笑开了。他没想到妻子会给自己这样的意外之喜,实话说,他是真的不想再孝顺继母了。

  可他已经答应了父亲,且之前孝敬了继母多年,又不想半途而废,被人指责不孝。如今是妻子不孝,那这……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二弟,你去把父亲和母亲的牌位请出来。”

  白二本就想给继母添堵,看到继母脸都黑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他飞快跑了一趟,真就将亲娘的牌位请出来放在了高堂之上。

  而周氏刚要开骂,白振兴先扑通跪下了。

  “娘,您就可怜可怜儿子吧,儿子这已经是第三次娶媳妇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秋娘愿意嫁给儿子,那是儿子的福气,求您不要再闹了,儿子给您磕头!”

  说完,还真就砰砰砰开始磕头。

  周氏心里憋屈得厉害,还没开口呢,已经听到周边众人在指责自己。白家的妯娌二人一看这即将进门的大嫂是个愿意搞事的,顿时也跪下了。

  到后来,连白家兄弟都跪下了。

  喜堂上跪了一大片,周氏都感觉自己再开口阻止,那是想害白家大儿子断子绝孙。

  她一怒之下,甩袖而去。

  婚事成了。

  白振兴办喜宴不太舍得,饭菜勉强过得去,秋娘特别能干,盖头一揭,换下了身上的大红袄子,和两个妯娌一起收拾碗筷。

  见状,前来贺喜的人都说白振兴这个媳妇娶对了,私底下则说这小子有几分运气……一连三个媳妇都是勤快能干的,别人一个都娶不着,他十年之内娶了仨,这都不是一般的好运了。

  天黑后,客人散尽,原本想要搬回来住的白家兄弟二人看到继母又住在了这个院子里。顿时就打消了念头,虽然住回来可以省不少的租金,但若是三天两头吵架,日子也过不消停,若是最后忍不了,还得重新搬家,又要耽误时间。

  还是先忍一忍,瞧瞧再说。

  *

  白振兴再娶,那边一定亲就有人把话递到了楚云梨面前。

  楚云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却三天两头带着安安逛街,时不时就去白家附近走一走。

  因为镇子太小,这头走到那头都不用两刻钟,所以也没人觉得楚云梨这么走是放不下先前的男人。

  姚玉瓶有城里的未婚夫,得多瞎才会放不下一个拎不清的白振兴?

  秋娘和周氏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两人在大婚之日就闹了不愉快,大喜之日的当晚,婆媳二人吵了一架。

  翌日,周氏还是早上起夜是叫儿媳妇起床,可等到她从茅房里出来了,儿子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你个懒货,你嫁到白家是来好好过日子的,可不是当祖宗的……啊……”

  最后一声是惨叫。

  原来是已经穿戴好了的秋娘站在门口,手里抓着的夜壶直接就朝着周氏扔了过去。

  “你再吠两句试试?我不是来当祖宗,但也不是来做奴婢的,想拿捏我,做梦!”

  她态度很是嚣张,眉眼一片冷意。

  周氏惊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你怎么敢?”

  秋娘走到周氏面前捡起了夜壶:“老娘前半生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这日子你要是不想好好过,那就大家都别过了。”

  她抓起夜壶,往角落里一扔:“赶紧洗了去。”

  周氏胸口接连起伏好几次,险些没气炸了:“你敢!”

  秋娘冲进厨房,抓出一把刀来:“死老虔婆,你是不是想死?想死我成全你。”

  周氏吓得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瘦弱的秋娘,光看面相和周身气质,秋娘真的是那种很乖顺的姑娘。

  没想到,说疯就疯,比她还泼辣,比她还要豁得出去。

  “振兴!管管你媳妇,她都要打死你娘了,你居然还睡得着……”

  话还没说完,秋娘已经冲了过去,一下子把人撞倒在地,对着周氏的脸啪啪就是两下。

  周氏懵了,反应过来想还手,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挣扎,身上的瘦弱姑娘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动弹不得。

  再想要喊,秋娘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等到秋娘起身,周氏脸颊已经红肿,她还想喊,秋娘却搬起屋檐下的磨刀石,对着她的腿狠狠一砸。

  周氏许多年没有干过活,身上挺胖,挨了这一下,清晨的微光里,只听得咔嚓一声。

  白家院子里想起了周氏震天的惨叫。

  此时天色还早,左邻右舍都没起身,但还是被这一声惨叫给吵醒了。

  白振兴从屋中奔了出来,看到母亲躺在地上捂着腿,痛得直哼哼。

  与此同时,院子们已经被人敲响。

  “振兴,你院子里出什么事了?”

  秋娘一边挽头发,一边去开门,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我娘她大早上去茅房,一不小心就摔着了……非说是我砸的,我哪儿敢呀?再说我才从屋子里出门,一出来她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她回过头问白振兴,“白哥,你快说话啊,邻居们都要误会我了……我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哪里背负得起伤害婆婆的名声?若是你不护着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呜呜呜……”

  说到后来,真情实感的哭了出来。

  白振兴颇为无语,不过,他确实不打算再忍耐继母,即便是后来秋娘做的事情被人得知,那也不是他干的。

  “你别哭了,我相信你是无辜的。”白振兴看向众人,“我娘她……脾气确实不好了点,麻烦你们去帮我把刘大夫请过来。”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周氏摔倒了是真的,受伤了也是真的,但应该是她自己不小心,而不是被人给打伤。

  昨天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周氏就给这新进门的儿媳妇甩脸子,其实自己摔倒了往儿媳妇身上赖,实在是太正常了。

  周氏痛到眼前发黑,恍惚间看到众人神情,顿觉不对。可她已经没有精力跟人解释。

  刘大夫来得很快,查看过后,叹口气:“小腿的骨头断了,得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可不是玩笑。最好是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你们要好好照顾,本来这人的年纪就很大了,恢复得慢,若是还不消停养着,这条腿很可能就废了。”

  周氏惊了,这脚确实很痛,但她没想到居然连骨头都断了。

  活了半辈子,她很少受委屈。尤其是近些年,她过得随心所欲,想到自己被人欺负到腿都断了,她气到浑身发抖:“秋娘,对长辈下这么重的手,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秋娘缩了缩脖子:“娘,我真的没有伤你,而且也没那个胆子……”

  让周氏憋屈的是,秋娘明明就是在撒谎,偏偏所有人都不信,且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是责备。

  合着她腿被人打断,还成了她的错?

  周氏气到发狂,不管不顾大叫:“振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把这个恶毒的妇人休出门。”

  白振兴叹了口气:“娘,儿子已经娶了第三个媳妇了,再休妻,还有谁愿意嫁给儿子?当初爹临终之前让儿子好好照顾您,儿子答应了,可您……好歹也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秋娘前半生很苦,人家嫁给我是想过几天消停日子,不是来找罪受的。你好好养着吧,我得去铺子里开门了。”

  他之前在家伺候了母亲几天,早已受够了。

  这会儿他真的特别庆幸自己已经娶妻,可以把母亲交给别人照顾。

  “秋娘,麻烦你了。”白振兴握着妻子的手,真情实感的道谢。

  “你帮我照顾好娘,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秋娘察觉到众人打趣的眼神,急忙收回了手:“我知道了。”

  白振兴以为妻子会为难推脱,没想到她竟这般善解人意,心里又热切了几分,低声一语双关道:“等我回来,夜里……我好好伺候你。”

  语罢,低笑着走了。

  秋娘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使劲搓了搓,招呼众人坐下,她去厨房做饭。

  众人是来帮忙,可不是来吃早饭的,这会儿该上工的人都得出门,于是纷纷告辞。

  秋娘站在门口挽留,含笑送走了众人,这才将门关上。

  大门一关,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格外冰冷。

  秋娘自己去厨房热了饭菜,只热了她一个人的,然后将昨天剩的那些饭菜装了一碗,端到了周氏的屋中,连碗一起往床上一扔。

  “吃吧!”

  周氏惊呆了。

  “你怎么敢?”

  秋娘看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一声:“不吃?那你饿着吧!”

  她把床上没有打翻的大半碗饭端了就走,然后出门,去街上询问了一番,抱养了一只小狗回来。

  那半碗剩饭,最后进了狗子的肚子。

  周氏气到浑身发抖,满脑子都想着要跟儿子告状。

  结果,儿子不相信她。

  秋娘对着做生意回来的白振兴哭诉:“我把饭送进房里,娘不吃啊,直接打翻在床上,还让我换被子,家里哪有多余的被子换?我实在是……要不我还是走吧?你们家的媳妇太难做了,比我原先那个婆家还更欺负人……”

  白振兴当然不放她走,好不容易得来的媳妇,他还想尽快生出儿子来呢。

  “我相信你,娘的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秋娘哭哭啼啼:“她不想要我照顾,要不你自己来?”

  白振兴吓一跳,他当然不愿意:“我要做生意,咱们一家人要吃喝拉撒,还得为咱们的儿子攒点钱。”

  他含笑说着,手已经摸上了秋娘的小腹。

  秋娘羞涩地低下头:“昨晚你喝多了酒,都没圆房。”

  “咱们今晚补上。”白振兴笑吟吟,“我去烧水。”

  他对先前的两任妻子都没有这么贴心过,而那两个女子都教会了他一件事,若是他和周氏太过刻薄,她们会离开。

  白振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放秋娘走了,他不觉得自己第四回 成亲还会这么顺利……那个姓柳的,五十多岁了才娶第一回妻。听说这两天跑去找他一个远方堂弟借住,赖在人家里不走。

  周氏眼看儿子不搭理自己,张口就开始咒骂,从那天起,她不分白天黑夜都在骂,夜里不睡,整个人很快就瘦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自救,还往娘家送了不少消息。

  除了两个姐姐来探望了一下,周开富从头到尾没露面。

  饶是如此,周氏也舍不得骂自己娘家的弟弟,见天的辱骂秋娘。

  秋娘原本一天喂她一顿饭,见她骂得越来越脏,干脆两天给一顿。

  周氏饿得神志不清,自从嫁入白家,她都是一日三餐,这两天吃一餐,谁都会饿。

  “你个恶毒的妇人,这是想饿死我,振兴都不敢这么对我,你怎么敢的?”

  秋娘面色淡淡:“只怪你太不会做人,如今不管我如何虐待你,旁人都觉得是你这个老虔婆虐待儿媳。”

  这不是玩笑。

  周氏不分昼夜的咒骂儿媳,所有的人都说她过分,邻居们来探望她,她说儿媳妇虐待自己,没有任何人相信。就连白振兴都不信。

  其实,白振兴有发现端倪。

  但他真的受不了继母了,想方设法把人嫁出去,结果她居然能厚着脸皮回来,甚至还带着外头的男人回来住。

  至于聘礼……白振兴从来就不认为落到周开富手中的银子还有回来的那天,因此,他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就是回来吃顿晚饭过个夜。

  秋娘每天都有给自己熬药,说是为了助孕,白振兴见状,对她愈发满意。

  *

  贺甲义去了城里治脚,家中没有积蓄,他跑去为苗老六借了十两银子。

  进城后很顺利的找到了一个高明的大夫,但大夫要求他前面的一个月每两天换一次药。

  他拖着一条伤腿,不可能来回奔波,于是住在了城中。

  姚氏还是试图让大女儿出钱,楚云梨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二两银子。

  “还是那话,想让我包办,不可能!我只出自己的那一份,若是嫌少,可以还我。”

  姚氏:“……”

  “你这丫头,怎么长成这样了?”

  楚云梨好笑:“这都是被你逼的。”

  姚氏放声大哭。

  这一日,楚云梨院子里来了个稀客。

  贺宝珠亲自登门拜访。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姐妹俩都始终不亲近,上辈子姚玉瓶日子过得不好,贺宝珠没有过问。如今楚云梨回家跟姚家人吵架,贺宝珠也从不为贺家人出头。乍一看,姐妹之间似乎没什么矛盾。

  “姐姐。”

  贺宝珠颇有些小心翼翼,缩头缩脑的,故作可爱。

  楚云梨面色淡淡:“有话就说吧。”

  “姐姐,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嘛。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姑娘家,家里的事情又轮不到我来做主,即便是我开口,也没人愿意听啊。”贺宝珠凑上前,试图来抓楚云梨的胳膊。

  楚云梨手一抬:“别碰我!”

  她态度实在冷淡,贺宝珠脸上勉强的笑容都维持不住:“姐,我又没有惹你。”

  “没惹我?”楚云梨直直盯着她,“你敢摸着良心说这话吗?敢不敢对天发誓?”

  贺宝珠满脸尴尬。

  不说别的,姚玉瓶生下孩子后就想和离,为了妹妹的婚事,在白家忍了又忍。每一天都在煎熬之中,巴不得贺宝珠赶紧定亲成亲。

  要说前几年的贺宝珠不知道这事,姚玉瓶还愿意相信,今年贺宝珠都十四,镇上的姑娘从十岁出头就开始谈婚论嫁,她怎么可能还不知?

  “姐,我知道,娘为了给我定好亲事,逼着你在白家……其实不单纯是为了我,娘是想让你在白家好好过日子。”

  楚云梨好奇问:“你一个镇上的姑娘,之前那么多人上门提亲,有好些我觉得还不错,你为何一个都不肯去见?”

  贺宝珠是觉得这镇上的所有人都配不上她,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不用做事,也跟着爹娘一起进城去过,见识了城里的繁华,她不甘心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镇上。

  原本她还在迟疑,不知道自己想嫁到城里的梦能不能实现……若是没机会,那还得赶紧在镇上寻个好的,要不然,错过了花期,好后生被别人挑走了,她就只能将就。

  但是姐姐找了个城里的未婚夫,给了她特别大的激励。

  姐姐一个二婚带着孩子的女人都可以嫁进城里,她凭什么不行?

  只不过,她一说进城,家里的人就骂。

  前几天父亲进城治伤,原本她想陪着一起,结果又被骂了回来。

  贺宝珠哭了一场,决定豁出去为自己找一条出路。

  “姐姐,我想进城!以后咱们姐妹在城里守望相助。你帮帮我,让未来姐夫帮我帮我牵个线,好不好?”

  楚云梨盯着她的眉眼:“你是非城里的公子不嫁?”

  贺宝珠想要表明自己的决心,慎重地点了点头。

  楚云梨呵呵:“你想嫁进城里,原本就是高攀了人家。就更不能有一个和离过的姐姐,对吗?”

  贺宝珠哑然:“你在白天受苦跟我又没关系,至于和离……一般女子嫁人,都会在婆家过一辈子。”

  “所以我活该在白家被他们磋磨死?”楚云梨摆摆手,“话不投机,你走吧,我不会帮你的忙。”

  贺宝珠以为,姐妹两人在城里守望相助对姐姐而言是个不小的诱惑。姐姐即便不答应,也不会一口回绝。

  她面色微变:“姐!你的婚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不管是你嫁去白家,还是想从白家离开,我想管也管不了啊……”

  楚云梨反手就是一巴掌:“闭嘴!”

  贺宝珠瞪大了眼,愤然质问:“你凭什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爹娘疼你,又叫你宝珠,又叫你玉珠,我就是地里的烂草,活该为了你受苦受罪。”姚玉瓶早就生了去意,在后面的几年之中,甚至还把这番心意告诉了白振兴。

  她只等着妹妹成亲以后就和离归家,可等了又等,贺宝珠十八岁才定亲,又因为嫁的是城里的公子,不敢提太多条件,三书六礼都得随着别人来,什么时候完婚,得看人家的意思。

  结果,姚玉瓶死在了天亮之前。

  贺宝珠非要那么晚定亲本身是没有错的,姚玉瓶听了母亲的劝说留在白家等着妹妹成亲以后才和离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或许,姚氏劝说大女儿继续做白家妇,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维护小女儿的名声,也是希望姚玉瓶在白家好好过。

  而事实就是,姚玉瓶从来没有想过在白家过一辈子,她一直都在等着妹妹成亲就和离,结果在等待的时间里被害死了。

  她为了妹妹付出良多,而贺宝珠呢,从不觉得姐姐是为了她,好像天底下的所有人都该迁就她一般。

  之前楚云梨不止一次跟贺家吵得不可开交,彼时贺宝珠也在院子里看着。可一转眼,她就能舔着脸上门来让姐姐帮她牵线。

  在楚云梨看来,她和贺家人压根没区别,都是一路货色。

  但是贺宝珠不这么想,好像姐姐天生就该照顾她。不照顾她,就是做姐姐的不仁义。

  凭什么?

  贺宝珠从小到大很少受委屈,这会儿气到胸口起伏,伸手就想推人。

  楚云梨一巴掌拍在了她推过来的手背上:“旺财!”

  旺财从狗屋里跑出来,贺宝珠瞪大了眼,吼道:“姚玉瓶,你疯了吗?我是你的亲妹妹。”

  楚云梨呵呵。

  不过眨眼之间,旺财已到了跟前,贺宝珠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狂奔而去。

  “姚玉瓶,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我要跟爹娘告你……”

  她的尖叫声在夜风中飘散。

  楚云梨坐回了椅子上,边上的赵娘子眉眼间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姑娘,回头镇上的人要说你了。”

  确实,人言可畏。

  姚玉瓶从小到大被家人漠视,但却没受什么虐待,至于贺甲义给她找了一门很烂的亲事……那不是喝醉了吗?

  许多人认为这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旺财追了贺家几人,肯定有人在背后说姚玉瓶的不是。

  “你去一趟杨乡长家,就说我想请镇上的几个老秀才和杨乡长在方家酒楼见面,有要事相商……都是些修桥铺路的好事。”

  镇子周边有二十多个村子,不是所有的村子到镇上的路都好走。

  其中有几个村子必须得过河……遇上涨洪水时,有人被水冲走过。

  镇子太穷了,即便修桥,都是勉强修一下凑合着过。

  楚云梨捐出了一百两银子,打算修六座小桥。

  杨乡长特别感激姚玉瓶的善良,打算在那几座桥边立一座小碑,将她的名字刻在上面。

  由楚云梨带头,镇上有好几个富户也捐了银子,比如方家酒楼就捐了十两。

  总共加起来,有一百八十两银!

  杨乡长带着人忙活这件事,而此事在镇上传开后,关于姚玉瓶身上对错的议论全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记得她善良大度,拿钱修桥,还修了镇上的路。

  一时间,姚玉瓶在镇上的名声极好。

  而就在这时候,周氏病重了。

  她不分白天黑夜的咒骂儿媳妇,腿受了伤也不消停,好几次试图跑到院子里。结果伤上加伤,好像夜里还故意不盖被子,把自己折腾病了。

  刘大夫配了药,周氏还不肯喝,据说人病得很重,已经在说胡话了。

  白振兴也没继续躲,留在家里照顾继母。

  白家的兄弟俩也带着妻儿回家了。

  周氏躺床上奄奄一息,一看到秋娘,她就情绪激动,浑身都是劲儿。

  “是她害我,这个毒妇害我。振兴……你休了她,必须休了她……否则,我死不瞑目!你弄死她给我陪葬,否则就是不孝!”

  她越说越愤怒,原本躺着的,到后来已经坐起了身。

  招娣看了,低声跟二嫂嘀咕:“看这样子,且有得折腾呢,杀人……亏她说得出来,那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小鸡,说杀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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