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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590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590章

  林长远一用力,只觉喉头一甜,张嘴就吐了血。

  众人被吓住,又见主子吐血,便再也不敢议论了。

  能够做到大掌柜的人都不傻。

  这主子是个女人,对他们其实是好事。有那心思活络的,已经在心里琢磨开了。

  楚云梨要的也不是林长远将这些管事压服,他人都要死了,不可能凭着一句话就能让这些管事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心甘情愿听一个女人的吩咐。

  她要的不过是林长远当众表态。

  上一任家主亲口指定她做管事,底下的人要是不服,或者是听了谁的吩咐私底下搞小动作。那楚云梨就可以随意处置。

  楚云梨飞快上前去安抚。

  大夫急忙吩咐人将林长远弄回床上躺着。

  屋子内外乱糟糟的,掌柜们没有立刻离开,都想等一个结果。

  他病成这样,结果只有一个。

  林长远在临终之前,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你……发誓……”

  楚云梨扬眉:“让我把林家的一切交到孩子手中?”

  林长远从父亲和母亲平日里的相处之间,就已经看明白了一些事。比如,母亲只生了他一个儿子,也只疼他一人。但父亲不同,父亲有许多的儿子,虽然更看重他,但也想要培养其他儿子。

  这情形放在他和彩云身上也适用。

  “家业交给我的儿子!你那些……可以好好养他们,但不能……不能让他们染指林府生意。”

  楚云梨笑了笑,靠近他耳边,低声道:“我要是不答应,你又能如何?”

  林长远瞪大了眼,张着血盆大口。口中发出难听的嗬嗬声。

  楚云梨却还觉得不够,自顾自继续道:“不过呢,你也放心,那到底是我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为人父母,最怕偏心,以后我会将这份家业平分。”

  林长远又吐了一口血。

  此时所有伺候的人都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大夫看着这情形,虽然忧心,却没有再上前。

  林长远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救不回来。

  这时候凑上去,很容易把自己搭上。

  林夫人趴在儿子身上又哭又喊,根本没有注意到楚云梨的动作。

  楚云梨看林长远这样激动,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去帮他擦脸上的血,低声道:“放心吧,我不分林府的家业……”不待面前的人欢喜,她又道,“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将这份家业改了姓。就姓王吧,当初在陈家的时候,厨房里那个很喜欢我的大娘就姓王。”

  林长远心里明白,凭着她的本事,如果真的要改姓,确实做得到。

  更气人的是,她改姓如此随意……反正都没有姓氏,为何不能继续姓林?

  林长远越想越焦急,他愿意将林家的生意拆分成五份均分给彩云生的几个孩子,也不愿意让林家的家业改成他姓。

  “你可以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话,林夫人悲痛欲绝,看到儿子都这样了,还在拼了命的试图开口,启蒙劝阻:“别说了,好生养身子。”

  楚云梨立即道:“公子愿意将家业分给我其他的几个孩子?您真是个好人。放心吧,以后我会管好这些生意,绝对不会给你赔了的。”

  可是生意做得再好,已经不姓林了呀。

  林长远看着母亲担忧的眉眼,又急又怒。刚想要嘱咐两句,张口却又喷出了一口鲜血。不止如此,他头又开始剧烈疼痛,痛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稍微一闭眼,就感觉自己要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然后是他努力想撑起,可眼皮如有千斤重,有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满心都是后悔。

  真的很不应该去招惹……招惹了彩云这个煞星!

  林长远闭上眼睛,头一歪就断了气。

  他是朝着林夫人那边偏的,林夫人哀嚎一声,伸手去捧儿子头的同时,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悲伤和打击,整个人也倒在了床上。

  楚云梨站起身,眼角有些泪意,是激动的。

  “来人,送老夫人回去休息。再准备后事,布置灵堂,公子的意思,丧事一切从简。”

  再是从简,消息一传出,林家的那些亲戚友人纷纷上门吊唁。

  就连之前搬出门的林家两代庶出,也纷纷赶了回来。

  他们当然想要插手家里的生意,如今在林家只剩下嫡支,当家的只有三个女人,最老的那个已经许久不见人,上一代家主夫人性子软弱,至于陈卫丽……且不说她背叛了林长远,早已不配掌家,如今她还浑身是伤躺在床上,能不能活过来都不一定。

  这么一算,就只剩下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奶娃。

  奶娃娃什么都不懂,在他长大之前,林家的生意还得做,这就需要人帮忙啊。

  此时的林家在众人眼里就像是一块美味的大肥肉,谁都想冲上去啃一口。

  楚云梨还没有出面,那些没离开的掌柜已经将这些别有用心的试探挡了回去。

  “家主生前有令,让我等听云姨娘的吩咐。”

  能做掌柜的都不是傻子,姨娘的称呼实在不好听,立刻就有人纠正:“我的祖祖辈辈都是林府的忠仆,家主让我们以云夫人为首……这些日子云夫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不需要旁人操心。”

  掌柜们都不认这些所谓的主子。

  两代庶子插不进手,很不甘心。但又觉得不急在这一时,彩云一个丫鬟,想要掌管林家,简直是痴人说梦。等过段时间,这些掌柜生了异心,那时候再出面招揽,不怕他们不从。

  丧事还算顺利。

  就是已经升了辈分的林老夫人对于儿子的离世很是悲伤,在灵堂上几度晕厥。

  丧事办完,楚云梨找来了一群掌柜敲打了一番。

  事实上,这些人早在之前就已经对她的手段颇为信服,如今生出了些小心思,不过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罢了。

  楚云梨将府里的下人打发了许多出去,又私底下找了所有铺子里的小伙计给自己做眼线,但凡是掌柜跟林家的哪位庶子接触,她这边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关于眼线这件事,她没有费多少心神,万一发现掌柜不老实,直接赶走就是。

  还是那话,比起那些林家庶子,掌柜更愿意让她一个女流之辈管家。

  女人天然就容易被人小瞧,无论楚云梨现在有多能干……掌柜们始终认为,从女人手里抠好处,要比从男人手里容易得多。

  再说了,这可是前任家主临终时的嘱托。如果他们另投他人,且不说能不能成功,成功了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既如此,那还折腾什么?

  楚云梨在头七过后就改了规矩,比如铺子的掌柜可以分红利。

  此消息一出,所有掌柜欢天喜地。

  以前只能拿那点工钱,虽然比起伙计也多了不少,但每日看着大笔银子从自己手里哗哗流过去却只能看不能碰……如今终于有了光明正大触碰银子的机会,能不欢喜吗?

  楚云梨不是第一回 做家主,关于给多少红利,她心里自有一杆秤。

  比掌柜原先的工钱至少要翻三番,过段时间再翻,刚好又生出野心的掌柜只能继续给她卖命。

  毕竟,光明正大拿的银子可以随便花,偷偷摸摸昧下来的只能躲躲藏藏,平时还要提心吊胆,万一被人发现,全家都要倒霉。

  既然有银子赚,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而底下的伙计们看着掌柜拿这么多的红利肯定眼热,偏偏掌柜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萝卜被拔走,就没有多余的坑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掌柜,但凡行差踏错一步,这掌柜就可以换人了。

  两代庶子还在摩拳擦掌,准备将掌柜收买过来,多收买几个,好顺理成章接收林府的生意。

  结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跟着楚云梨,掌柜们有那么高的工钱,换一个东家……哪儿会有这么大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直到林长远三七过后,所有的铺子都没有出什么乱子,一切井井有条,如果真要说和林长远在时有什么区别的话,如今的各间铺子的掌柜像打了鸡血似的,特别有干劲。往日里有些闲散不愿意接客的掌柜,如今看到的客人就像是狼见了肉。

  要知道,以前东家是某一笔生意做得好才会给他们分一些红利,并且是指定给多少赏钱,而现在,规矩摆在那里,每一单生意他们都能分到一点银子,卖得多赚得多啊。

  其实还有一些根本上的区别,在林家人的眼中,这些掌柜端着林家的碗,就该给林家卖命。还能拿到工钱,掌柜们都该感恩戴德。

  但楚云梨不一样,但凡是能干的人,她都愿意给予几分尊重。

  掌柜们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区别,干得愈发卖力,不光拒绝了各方的拉拢,还会在被拉拢之后主动来投诚。

  其实林府还有许多掌柜,除了这些管着林家生意的之外,还有三位林夫人的陪嫁。

  比如胡掌柜就是其中之一。

  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她手里的铺子早已给了儿子,林夫人的那些也交了出来。

  如今唯一还不听楚云梨吩咐的,就只有陈卫丽的陪嫁。

  两代庶子眼瞅着林家这块肉啃不下来,其中林甘应该还因为不老实,手里仅剩的那两间小铺子也没保住。其他的人看到他的下场,瞬间就老实了。

  楚云梨手头的活计瞬间就少了许多,她让人家外书房里的两张床抬走,又把那些屏风和桌案全部换过,她让人收拾了一个院子住了进去。

  如今还是上一任家主夫人住在主院,楚云梨没想让她搬。

  虽然林夫人也不是好东西,但她是天然偏向楚云梨的。

  正如林长远临终之前将生意交给楚云梨时的想法,彩云是下一任家主的亲娘,旁人可能会生出异心,彩云绝对不会。

  在林夫人看来,不管是主母也好,妾室也罢,到最后都要靠儿子。彩云唯一的出路就是等那个小娃娃长大做家主,到时才能安享晚年。

  林夫人大病一场,四七时才勉强缓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陈卫丽命大,有大夫给她治伤,她竟然没死,虽然一直躺在床上没下地,但确实是在好转。

  林夫人并没有让大夫用心救治,如今这样的结果,多半是陈家那边私底下出了力气。

  如果陈家愿意花大笔银子收买大夫,又将大夫要用的救命好药全部送上,陈卫丽能捡回一条小命,也在情理之中。

  林夫人好不容易有了几分精神,这日午后听说陈卫丽有所好转,她瞬间怒火冲天。

  儿子都没了,罪魁祸首怎么还能活着?

  林夫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杀进了儿子的院子。

  陈卫丽吓一跳。

  她受伤很重,开始那段时间只能趴在床上养。最近这几天才能翻身,看到婆婆进门,她脸色都变了。

  “母亲,你……”

  “给我把她拖出来!”林夫人杀气腾腾,任谁都知道她来者不善。

  陈卫丽心里特别害怕。

  爹娘虽然愿意救她,但那只是私底下。

  陈家如今并不敢明着给她撑腰……说到底,林长远的死是陈家人动的手,如果林家非要追究,陈家脱不了身。

  她如今是在替陈家受难。

  “母亲,有话好好说。”

  楚云梨在忙碌了一段时间过后,又让底下的人换了一种记账的法子。

  如此,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在中午之前就能把事情处理完。这日她准备回院子用膳,饭菜刚刚上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喊打喊杀的吵闹声。

  “外头在闹什么?”

  现在的楚云梨可不是原先那个谁都敢私底下议论几句的云姨娘,她如今是家主,捏着所有下人的身契,甚至是几位林夫人陪嫁的人,身契也在她的手中。

  下人们只能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违逆。

  楚云梨一问,立刻就有丫鬟进来答:“是老夫人,老夫人她又去找陈氏都麻烦了。”

  林夫人整天陈氏陈氏挂在嘴边,加上楚云梨身份特殊,下人们也愿意踩陈卫丽抬高她。

  楚云梨喝了碗汤,又吃了两碗饭,这才起身出门。

  她到的时候,院子里陈卫丽惨叫得厉害。

  林夫人坐在廊下,一眼就看到了进门来的儿媳妇……是的,在她的眼里,生下了唯一孙子的彩云才是她的儿媳妇。

  若说一开始让彩云当家做主她还有点不情不愿,在儿子已经去了近一个月,府里的生意蒸蒸日上,所有掌柜都对彩云毕恭毕敬后,林夫人心里的那点不愿意早已烟消云散。

  “彩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吵着你了?”

  林夫人态度和善,眉眼俱是笑意。

  她没有想压彩云一头的想法……想肯定是想的,但儿子已经不在,她得为孙子考虑。

  孩子还那么小,外头群狼虎视眈眈,这时候她们这些老弱病必须要互相扶持,不能再内讧。

  陈卫丽真的感觉自己今天要被打死在这里,看到有人进来,顿时眼睛一亮,发现是彩云后,瞬间一片绝望。

  “这是怎么了?”

  林夫人毫不掩饰自己是在找茬,振振有词:“我昨天晚上又梦见长远了,他还这么年轻就独自一人去了那冷冰冰的地下,连孩子都没有生下几个,我这心里呀,真的是越想越难受,半宿都没睡着。如果不是刚好遇上了你,刚好你还会做生意,咱们祖孙几人,还不得被那些豺狼给分拆吃了?”

  “咱们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小宝还那么小就没了爹,都是这个女人害的,长远都死了,她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活着?”

  陈卫丽浑身哆嗦:“不关我事……”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林夫人心里真的是特别恨,“要不是我当初瞎了眼娶了你这个灾星过门,长远也不会英年早逝。陈氏,你个贱人!今天就下去陪长远吧。”

  她一挥手,怒斥,“给我狠狠的打。”

  陈卫丽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险些痛晕过去,她真的不想死,但凡有一线生机,她都不想错过。

  “彩云……彩云,你救救我吧!”

  别看陈卫丽一天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关于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都能知道。

  如今的彩云已经是这林府的家主了……家主有多大的面子,陈卫丽还是知道的。不光府内外的下人不敢有丝毫忤逆,这城里九成九的富商都会对林家主客客气气,就连她爹,也不敢刻意得罪,只能与彩云交好。

  楚云梨面色漠然:“凭什么?”

  陈卫丽哑口无言。

  “主仆一场,如果不是我提拔你,你也不能到我身边来伺候。若不是我将你选为陪嫁,你现在还在陈家哪个犄角旮旯里烧火呢,如今你的风光是我送给你的……”

  楚云梨缓步上前,蹲在她的面前,眼神里满是凉意。

  “哦?照你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让胡家将我迷晕了送给林长远欺辱?”

  陈卫丽听着这话觉得不对。

  彩云是跟着林长远才翻身的,也是林长远指定她做家主,她才能走得这么顺利。

  怎么这话听着,好像彩云对林长远还有怨恨?

  陈卫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身上太过疼痛而听错了,彩云有了如今风光,该感谢林长远才对,怎么会恨?

  陈卫丽有些呆愣:“咱们主仆一场……”

  楚云梨打断她:“做主仆,我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让我嫁人我就嫁人。但你也太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直接让人把我打死,我心里不会有怨,可你都干了什么?”

  陈卫丽这一次确定了,彩云是真的很恨她,也恨林长远。

  “你……你恨长远?”

  楚云梨扬眉,并不回答。往后退了一步。

  打人的护卫们又看向林夫人。

  林夫人今天铁了心要取陈卫丽的命,呵斥:“看我做什么?赶紧动手啊!”

  院子里板子拍在肉上的声音一直不停,陈卫丽一开始还求饶,后来见求饶不成,便开始咒骂,再后来,她连个狠狠的力气都没有了。

  院子里满满都是血腥味,林夫人夫人又改了主意。这么直接把人打死,也太便宜她了。

  “来人,请个大夫来诊治。”

  大夫就在院子之外,早已经等着了,听着里面的板子声,吓得额头上满是汗。

  这人都只剩一口气了才让他救……他是人,又不是神仙。

  林夫人来时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也带了一大群人,她一走,院子里瞬间就空旷下来,周围除了两三个伺候陈卫丽的丫鬟远远站着之外,就只剩下楚云梨带来的人。

  大夫想要上前,楚云梨摆摆手,让人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几个丫鬟,伺候她的丫鬟立即退走。

  周围空旷下来,楚云梨蹲在了陈卫丽旁边。

  “我不对你动手,就是有几句话要说。”

  陈卫丽浑身无力,只浑身颤抖,实在是太痛了。她连转眼珠的力气都没有,死鱼一样瞪着天空。

  而彩云留下来要说什么,陈卫丽并不在意。总不可能是想要救她。

  “其实你说得没错,我恨林长远。他就是个伪君子,说什么想让我生孩子,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自私自利,明知道碰了我之后我会死,却完全不当一回事。还默认了你去母留子!”她满脸讥讽,“合着你们的命就尊贵,我就活该去死?”

  陈卫丽眼珠动了动。

  原本她打算确定彩云和林场长远这件事情之后就找婆婆告状,如果能以此为自己换得一线生机最好。若是不能,也能在临死前给彩云添点堵。

  但这会儿婆婆已经走了,知道了也没用。

  楚云梨看着她的眼睛:“说起来,我能够有现在的风光,确实应该感谢你。”

  陈卫丽心下冷笑一声。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如果不是你答应让胡文韬给我一天三顿的送饭,我可能早就死了。”

  陈卫丽眼眸微动,忽然想起来了性情大变的林长远,明明林长远对彩云并没什么感情,却突然跟疯了似的,非要将彩云带在身边,同吃同睡,同进同出,一点都不避讳外人的目光。就连出恭,都舍不得让人站远一点。

  难道是林长远有把柄落在了彩云手里?

  楚云梨冲她一笑:“我做了五年的胡家媳妇,能够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管事,还有那些管着铺子的掌柜,其实手脚都不怎么干净。根本就经不起细查,林长远没有把柄在我手里,但胡文韬有啊,他要是不听我的,帮我带那些药,我就直接告状,凭着你的小心眼,他们一家子全都要完蛋。”

  直到此刻,陈卫丽才恍然大悟。

  “中……毒……”

  她已经没有了声音,只能做口型。

  楚云梨颔首:“不愧是夫人,真的很聪明。林长远不能离开我三步,否则就会全身疼痛。”说到这里,她眼眸弯弯,“那样的贵公子,走路崴着脚了都是重伤,根本承受不起那种疼痛。你说我这个主意怎么样?我觉得挺好,你看我就活下来了呀,林长远为了和我在一起,将我提为了姨娘,各种护着我,旁人想对我动手都要先过他那关。如今他和你都死了,我还活着。等以后我的孩子长大……”

  陈卫丽眼眸中满是恨意。

  此时她只后悔自己在还能教训胡家的时候没有动手。

  如果不是胡文韬,她不会功亏一篑。彩云一死,她与林长远之间不会两看两相厌,她也不会下毒害他,更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楚云梨一伸手。

  陈卫丽吓一跳,身子都抖了抖。

  楚云梨笑了:“你放心,主仆一场。我会帮你报仇的。”

  陈卫丽有些意外。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以后这林家不会存在。生意做得再好,那都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条命,你们都要夺走。那我就只好以牙还牙,将你们拥有的也夺过来。夫人,我把这林家改姓王,你觉得怎么样?”

  陈卫丽张了张口。

  “……孩子……”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怨毒。

  楚云梨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林长远的儿子?”

  陈卫丽眼睛一亮,到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彩云的聪明,之前只不过是动了动嘴,或者是动个眼神,彩云就能精准的猜中她的想法。

  “要不,我让林长远断子绝孙?”楚云梨语气里满是恶意,“你生的那个女儿……”

  陈卫丽笑容僵住。

  楚云梨拍拍手:“既然是你的吩咐,我肯定照办。回头就送他们姐弟来陪你。”

  她说着就要起身。

  陈卫丽满眼惊恐,大喊:“不!”

  她嗓子沙哑,即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像是蚊子哼哼。

  看见离去的人并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陈卫丽一激动,就晕了过去。

  楚云梨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一个小姑娘的衣食住行她还是管得起,之前就已经问过,陈卫丽那个女儿,无论如何精心养育,都活不到成年。

  陈卫丽吵着闹着要见林夫人。在她看来,唯一能救女儿的就只有林夫人这个亲祖母。

  可惜林夫人并不愿意见她。

  陈卫丽趴在床上,求助无门的她只觉满心绝望。

  深夜里,外面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没有丫鬟,陈卫丽在一片黑暗之中,痛得浑身哆嗦,简直恨不能昏死过去。在一片绝望里,她忽然想起了彩云。

  彩云一个人在偏院之中,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天亮后,楚云梨用早膳时,外面有管事匆匆而来,看见屋内情形后并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就站在门口等着,一直到楚云梨放下了碗筷。才进来禀告:“那边的陈氏已经没了。”

  楚云梨擦手的动作微顿:“告知陈家那边,看他们有什么说法。”

  管事迟疑了下:“老夫人将消息拦住,不让去传。还说……”

  楚云梨微微侧头,等着她的下文。

  管事总感觉主子会生气,但还是咬牙道:“还说不许给陈氏办丧事,直接用草席裹了将人扔去乱葬岗。”

  “这不成。”楚云梨轻哼,“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若传了出去,回头外人该以为我是故意报复!”

  “去收拾灵堂,准备办后事。告知陈家,注意一下陈家夫妻俩的脸色和神情变化。”

  管事应声退了下去。

  没多久,得到消息的林夫人就咋咋呼呼跑了来。

  “彩云,不要给那个贱人办丧事,她不配。更不配入我林府的族地。”

  楚云梨正色:“她是长远的发妻,两人该合葬,还是,夫人希望长远一个人在地底下孤孤单单?”

  林夫人当然不愿意让儿子一个人,她都想好了,彩云这个不洁之人也不配与儿子合葬,等过一段时间,她找一个清白人家出身的姑娘葬入陵墓就行。

  当然了,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她不配。彩云,你是唯一一个给长远生下了儿子的女人,长远身边的位置应该留给你。”

  在当下,女子嫁人之后就要与夫君合葬,若是被休弃或者和离,就是俗话说的死了都没地埋。

  不是女人们愿意在乎那个时候的葬身之地,而是世情如此,逼着她们不得不在意。

  彩云当然也在意。

  不过,楚云梨都想好了,以后改姓王,彩云就是王家第一个老祖宗,底下五个儿子呢,不怕没人供奉。

  “夫人说笑,我只是一个丫鬟,可不敢跟公子合葬。再说,公子生前说是有多宠我,夫人应该知道内情。”

  那不是宠,是不得不绑在一起。

  林夫人有些意外:“你真这么想?”

  楚云梨颔首:“还是让夫人与之合葬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也算是一双恩爱夫妻,等到了地下,两人之间没有其他人插足,等解释了曾经的那些误会,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肯定能恢复如初。”

  “那个贱人她不配。”林夫人很是激动,“你不去葬,那就另外配个冥婚。”

  楚云梨似笑非笑:“去办!”

  这话是对着后在门口的管事说的。

  林夫人后知后觉发现彩云要忤逆,当即又惊又怒:“你敢不听我的?”

  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

  只一句话,把林夫人气得够呛。

  “你敢忤逆!”

  楚云梨摆摆手:“夫人痛失爱子,脑子不清楚了,发起疯来还让人杖毙了陈氏,我身为家主,只能将其严加看管。拉走!”

  好几个粗壮的婆子进门,不由分说就开始拉扯林夫人。

  林夫人到了此刻才总算发现家里当家做主的人是谁,她惊怒交加,张口就想骂,而拉她的婆子眼疾手快,飞快捂住了她的嘴。

  嘴被捂住,林夫人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彩云的翻脸无情。

  “呜呜呜呜……”

  你不能这样对我。

  楚云梨摆摆手:“没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

  *

  陈家夫妻得知了女儿的死讯,还是不敢追究,陈夫人上门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得知彩云愿意让女儿葬在林长远身边,她再不敢闹。

  就凭女儿做的桩桩件件,陈家的长辈绝对不接受她回娘家。

  如果只是将其葬在郊外,那就是一座孤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铲平了。

  陈老爷在外做生意,旁人或许因为彩云是个女流之辈而小瞧她,但陈老爷不会。同样是家主,他看着彩云当家做主之后的所作所为……有其他的富商想要欺负彩云,刚一伸爪子,就被剁掉了。最后偷鸡不成,连自己的铺子都赔了进去。

  有前车之鉴,他根本不敢与之作对。

  陈家夫妻很老实,送走了女儿后,甚至没有提出讨要回嫁妆。只是跟楚云梨约定好,属于陈卫丽的东西,防人不得染指,分三成给小宝,剩下的全部充做外孙女的陪嫁。

  楚云梨答应了。

  到了此时,胡文韬一家也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胡家人不是没有生出过奢望,但他们更清楚彩云有多恨一家子,根本不敢冒头。

  他们不冒头,楚云梨可没忘。

  很快就借着给陈卫丽查账,将胡掌柜贪墨银子和胡娘子偷换主子贵重物件的事情查出来。

  她没有把二人打死,而是将他们调到了府里最脏最累的马房,让他们天天给马儿刷洗。

  至于胡文韬,身上挨打后落下了残疾,楚云梨正准备找他算账,他已经被吓得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年后,林家变成了王家。

  楚云梨对外的说法是,林家人本来就姓王,几百年前为了避货才改了姓。

  至于是真是假,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两代庶子对此很不满意,但如今楚云梨早已站稳脚跟,在府内说一不二。他们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压着。

  掌柜们没什么反应,姓林也好,姓王也罢,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工钱。干得越久,他们越是没有背主的念头,甚至还庆幸跟了一个大方的东家。

  王东家的大方,早已经传开了。

  只有林夫人得知后大吵大闹,险些被气疯,但她只能在院子里闹,压根传不到外头。

  彼时,楚云梨已经将几个孩子都接到了身边。

  照顾孩子的人很多,她费心挑了几个夫子教导,就连照顾孩子的下人,也是由她亲自挑选。最大的孩子九岁,变得懂事。

  楚云梨没有瞒着他关于彩云身上发生的事,孩子听完后,主动提出要疏远胡家人。

  胡娘子已经不在了,而胡掌柜试着靠近孙子,他这几年来苍老得厉害,一动就腰酸背痛,可惜他还没有靠近孙子,就被人发现。

  楚云梨得到消息,直接打断了他一条腿将其扔回马房。

  胡掌柜操劳了几年,身子很虚,到底是没有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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