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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589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589章

  林长远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狠的亏。

  从大夫第一次帮他施针,他就想问自己到底严不严重,但是大夫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多来几次,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多半是治不好了

  或许更惨一点,他再也活不了几天。

  陈卫丽都要把他害死了,碍于陈家夫妻的存在,他不敢对她下死手,想要一个人痛,就要对其对在意的东西下手。

  因此,林长远说是让人去将王斌打一顿,其实有暗示众人下狠手。

  王斌挨了一顿打,当场就痛晕了过去。

  下人们收拾了棍棒退走,陈卫丽想让人帮忙扶王斌,可是所有的人都像木头桩子似的,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叫喊。

  见状,陈卫丽心里一沉。

  “赶紧过来扶人。”

  还是没有人动。

  陈卫丽心中忽然升起了无限惶恐:“去请个大夫来。”

  众人就跟没听见一样。

  陈卫丽特别害怕,王斌受伤这么重,如果没有大夫,绝对只有死路一条,更让她惊恐的是,王斌不配看大夫,那她呢?

  若是林长远气得把她也打得半死,并且不给她请大夫,那她会不会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院子里?

  “快去啊,你们聋了吗?本夫人是陈家的女儿,是林府的当家主母!你们居然敢不听我的?再不动弹,一会儿我让人将你们通通杖毙。”

  陈卫丽越想越怕,吼出来的声音凄厉无比。

  但是,众人还是不搭理她。

  她如此激动,倒把王斌给吵醒了。

  王斌之前还想做林府家主背后的男人,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兴许还能做家主的爹。结果这梦还没做上,他就倒了大霉。感受着身上的疼痛,还有身边女人的歇斯底里,他知道自己多半是熬不过了。

  他很不甘心。

  生来家里贫穷,在他还不太懂事的时候就被父母卖了出来,他吃了许多的苦才长大,侥幸被陈卫丽看上之后,他才知道大户人家的主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从出生起,甚至是出生之前,有孕的夫人就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刚一落地,身边至少两个奶娘,十多个小丫头伺候。衣食住行无一不精。

  王斌跟了陈卫丽后,因为嘴甜会哄人,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但等到陈卫丽议亲,他好日子就到头了,被陈家的长辈追着打了一顿丢到了庄子上。

  原本他是要被打死的,是陈卫丽求了情,他才得以捡回一条小命。

  在庄子上养伤的那段时间,他几次濒死,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生来都是人,为何同人不同命?

  王斌在庄子上的那几年,日子过得不算好,因此一有人接他,当时那态度鬼鬼祟祟,他猜到了是陈卫丽……当然,也可能是陈家长辈想要弄死他以绝后患。

  他还是愿意主动配合。

  在庄子上的日子很不好过,虽然也能活着,但真的特别苦。

  果然,他没有倒霉透顶,被迷晕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陈卫丽,当时屋中只有两人,他不愿意放过这个翻身的机会,装作自己中了药,冲上去抱着陈卫丽就是一顿缠绵。

  他留了下来。

  本以为日子要越过越好,若是陈卫丽一切顺利,他就能翻身做主,再不用讨好别人。

  结果……功亏一篑。

  王斌不想死。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王斌很不甘心,他明明可以有好日子过,就差临门一步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面前女子的袖子。

  “丽儿,我……我不能陪你了……不要为我报仇……你好好活着……”

  王斌特别想报仇,但他不认为陈卫丽会为他豁出去,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殷殷嘱咐:“这府里的人对你没有善意,以后你千万要小心,要是能离开……赶紧走!”

  他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想要扯出一抹笑,却只是翘了翘嘴角,握着陈卫丽袖子的手无力垂下。

  陈卫丽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力气,因为边上的下人不肯过来帮忙,她甚至没能把人翻过来。

  王斌趴着就去了。

  陈卫丽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抱着的是个死人,她吓得连连尖叫,往后退了好几步,又努力想要擦干净身上的血迹,折腾了半天才冷静下来。

  身上的血迹没有擦干净,她整个人都在抖。

  “水……准备热水……我要洗漱……把他弄走,弄走……”

  陈卫丽吓坏了,可惜身边的丫鬟都跟她不熟,她想要找个人陪着睡觉,丫鬟就跟没听见似的。

  *

  林长远弄死了王斌,却并不觉得解气,想了想有心生一计。

  得知陈卫丽被吓得夜不能寐,需要安神药时,他找来了大夫嘱咐:“别给她配安神的,让她清醒一点。”

  这位大夫是林长远最近才请来的人。

  大夫也是为了避祸才入府,当然要听主子的话。

  于是,陈卫丽整宿整宿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做噩梦。

  梦里什么都有,全是她最害怕的东西。出现的最多的就是王斌,王斌浑身血迹地问她为何要嫌弃他?

  陈卫丽没有嫌弃,只是害怕。

  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死人,王斌当时浑身浴血,她哪里敢碰?

  她连连解释,可是梦里的王斌根本就不听。陈卫丽到后来都不敢闭眼,就那么熬着。

  两天过去,陈卫丽变得特别狼狈,跟个疯婆子似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将她吓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的模样凄惨,想要让帮她传信的人再跑一趟,请爹娘把她接回家……一找人才发现,那人已经消失几天了。

  陈卫丽后知后觉,她对林长远下毒的事情暴露,林长远应该是发现了那个帮她的丫鬟,已经把人处理了。

  像这种背叛主子的下人一经发现,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这一次林长远吃了大亏……那药很是霸道,只要下肚就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没法传信,陈卫丽只希望爹娘那边没有得到她成功的消息后能猜到她出事,进而上门接人。

  林长远中毒的第四天,原本精神越来越好转的他这天甚至都起不来身。

  原本这件事情有瞒着林夫人。

  林长远起不来,再也瞒不住。

  有人悄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林夫人,还躺在床上养病的林夫人瞬间暴起,跑到外院书房里看到瘦脱了相的儿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未语泪先流,眼泪越流越凶。

  “长远,你傻啊,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林长远没什么精力说话,看到母亲出现,他又惊又怒,因为他没有吩咐人告诉母亲,如今母亲却出现了,这证明底下的人背叛了他。

  按说这是小事,但这会儿的林长远自觉是个废人,最怕被人背叛。

  “谁告诉你的?”

  林夫人被儿子质问,愈发生气:“你还要追究人家不成?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告诉我,长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娘?”

  林长远闭了闭眼。

  “娘,我不会有事……管事在外面寻高明大夫,儿子一定会好起来。”

  他说到最后,底气特别足。

  林夫人心里很慌,在儿子面前却不敢露出分毫。勉强安慰了几句,看着儿子闭上眼昏睡过去,她找来了大夫询问。

  大夫不敢告诉林长远实情,确实是因为他的病情很重,要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身子会垮得更快。

  原本大夫也是打算找机会将此事禀给林夫人,虽然家主很宠云姨娘,但那到底只是一个妾,做不了林府的主。

  在林夫人面前,大夫没有丝毫隐瞒,低声把病情说了。

  “那毒很是霸道,几乎没有解药。”

  林夫人脸色本来就白,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她努力撑住了才没有摔倒,追问道:“真就没有任何办法?再去外头请高明大夫行不行?”

  大夫摇头。

  “公子现在看着好好的,其实体内已经在腐坏,只能用一下减缓腐坏的速度。”

  林夫人“砰”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丫鬟要扶,却因为站得远而有心无力。

  楚云梨上前去扶。

  这一走动,就不止三步远了。床上林长远痛呼出声。

  方才他确实是睡着了,或者说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陷入昏迷。但又因为这份疼痛被深深痛醒。

  林长远睁眼就看到了彩云在扶目前,他气急败坏:“彩云!本家主说了让你不要离开我!”

  楚云梨将林夫人交到丫鬟手里,很快退回了床边。

  “公子,我只是去扶一下夫人而已。你……”

  林长远没什么精力说话,刚才是气急了才大吼一声:“闭嘴!”

  楚云梨叹气:“夫人是听了大夫的话,一时间接受不了才倒了下去。你放心吧,夫人很坚强,肯定能挺过来。”

  而林长远脑子里则在想别的。

  母亲是听了大夫的话才倒下……大夫说了什么?

  这些日子,林夫人虽然是关在屋子里养病,其实病情没有多重,不过是心里对林老爷太过歉疚,自厌自弃,夜里睡不着面色憔悴,加上不想见外人罢了。

  她看着虚弱,其实身子骨挺硬朗,在这样的情形下,却听了大夫的话当场倒下。林长远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的病情上。

  他不想被蒙在鼓里,哪怕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彩云,大夫说什么了?”

  楚云梨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

  林长远见状,愈发笃定自己要完蛋,但他还是想问个明白。

  “说话!”

  “大夫说你中的药很是霸道,让夫人有心理准备。”楚云梨叹口气,“公子,你放心吧,以后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守在你的身边。”

  林长远听着,好像是她要送自己最后一程,生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似的。

  “我不需要你守着。”

  楚云梨颔首:“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我都听你的。”

  林长远:“……”

  他并没有觉得彩云听话,反而更憋屈了。

  林夫人恍恍惚惚,她才送走了自家男人,如今又要送儿子离开?

  儿子要是走了,这林府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已经搬走的那些便宜小叔子和便宜儿子多半要卷土重来。

  她哪里抵抗得过?

  要是扛不过,让人将这家业夺了去。她以后哪里有好日子过?

  还有,不管是小叔子还是便宜儿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让他们得了家业,以后绝对不会还回来。

  “长远,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要是你走了,娘怎么办?你不能丢下我!”

  林夫人哭得肝肠寸断。

  林老爷在的时候很能干,林夫人从来不用操心生意上的事情,只用管好后宅就行。多年夫妻,在林夫人看清楚男人子培养嫡子后,甚至连自己的嫁妆都交给了老爷打理。

  她这些年退居后院养得娇,经不起大风大浪,更撑不起这个家。

  在外书房中里里外外的管事也好,下人也罢,都是林长远的死忠。

  他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些惶惶然。

  林夫人很明显撑不起这片家业,回头那些搬出去的小主子回来……他们怕是都不能继续在这外书房伺候了。

  换了家主,所有管事的人都会被换一批。

  现在怎么办?

  看到林夫人怕成那样,众人心里也害怕。

  楚云梨将所有人的神情看在眼中,上前安慰了林夫人几句。

  此时的林夫人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楚云梨耐心劝了半天:“老夫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日子还得往下过。我……掌柜们又送来了一堆账本……”

  别说林夫人对生意之道不精通,即便是她懂得,面对着躺在床上即将要去的儿子,她哪里还有心思看账?

  林夫人只是摆摆手。

  楚云梨坐回了书案后。

  如今不光是林长远让她管事,就连林夫人也默认了。

  掌柜们再也没想过要去请示林长远。

  楚云梨是越做越顺手,两天下来,已经找到了感觉。

  底下的掌柜也发现,家主不再管事,他们手头的事情虽然也多,但好像比原先要更快完成,并且铺子里的盈利只多不少。

  林长远又熬了两日,每天大多数的时候都昏迷着。林夫人的病跟没有过似的,她哪儿也不去,就守在儿子床边。

  偶尔出门,也是去佛堂为儿子祈福。

  但是林长远的身子并没有因为她的祈求而有所好转,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口中都出现了腐味。

  事情发展到如今,林夫人却从来没想过要报官。

  一来是家丑不可外扬,儿子会被发妻下毒……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事。如果闹到公堂上,那些事情就瞒不住了,大概要从最开始儿子跑去跟彩云生孩子说起。

  这些事不光彩,传出去只会让林家颜面无光。

  二来,林夫人如今只想让儿子好起来,也就是去佛堂才稍微离开一会儿。她不愿意耽误和儿子最后一起相处的时间。

  因为林夫人伤心过度,什么事都不想管。楚云梨不光管了生意上的事,甚至连后院有事,也是来请示她。

  值得一提的是,陈卫丽认为自己病了,天天闹着要看大夫。

  一开始林长远不允许,后来林夫人来了之后,面对陈卫丽的请求,她只假装没听见,还让底下的人不用精心伺候陈卫丽。

  如果不是因为陈卫丽的出身,林夫人早就把她打死了。又怎么可能帮她请大夫?

  林长远病的越来越重,后来就已经醒不过来了。甚至是楚云梨离开几步,他都没有感觉。

  这天,林夫人又守在在儿子床边哭,越哭越伤心,但是儿子却没有如往常那样被哭醒,她心里越想越怕。

  恰在此时,外头又有管事来,是管着后宅的婆子,也是林夫人的陪嫁之一。

  婆子一脸为难:“少夫人在寻死,说今天要是看不见大夫,她就要撞墙。”

  林夫人伤心呢,听到害了儿子的罪魁祸首还在要死要活,当即气得急奔出门,到了院子里还叫上了一群护卫。

  “多带点棍棒。”

  楚云梨见状,飞快追了出去。

  她一步踏出门槛,床上的林长远闷哼一声,他痛得厉害,额头上冷汗一层又一层,但是因为身子太过虚弱,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林夫人已经奔到了儿子的院子里。

  如今这院子里伺候的人只有七人,两个婆子,其余都是小丫鬟。

  陈卫丽这些天也想过悄悄溜出去,但是这几人眼睛一直盯着她,就连夜里睡觉,都是轮着守夜。

  这些天她之所以一直闹,一来是因为她确实睡不好,喝了安神药也没有用,生怕长久下去会把身体拖垮,想要再让大夫给自己配点药喝。

  二来是她想找人帮自己送信,而这院子里每一个下人她都有单独试探过,这些人不愿意帮忙。

  她不愿意坐以待毙,既然院子里的人不肯帮忙,那就从院子外找,而她想要见院子外的人,请大夫过来是最不会惹人怀疑的办法。

  陈卫丽看到婆婆凶神恶煞,又带着一群人,就和那天王斌被杖毙时的情形差不多,她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抹笑。

  “母亲,您怎么来了?有事吗?对了,夫君的病如何?”

  为了表现出她身为妻子对林长远的担忧,甚至还喊出了“夫君”这么恶心的称呼。

  夫妻俩走到如今,那都不是两看两相厌,都恨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你少装,如果不是因为你,长远又怎么会病得那样重?”

  林夫人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跟儿媳妇吵,而是想要让儿媳妇给儿子偿命。她懒得多说,一挥手道:“给我打!”

  陈卫丽吓一跳:“我是陈家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爹娘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我儿子都被你害死了。”林夫人眼神怨毒,“彩云告诉我,这件事情陈家也有参与,如果你爹娘非要追究,那就让他们去告。除非他们想替我儿子偿命,否则,一定不会为难林家!”

  陈卫丽哑然。

  爹娘虽然很疼她,在发现他偷人之后也愿意护着她,但是,绝对不会让陈家女儿的名声毁在她身上。

  如果事情闹大,关于她和王斌在成亲之前的二三事和成亲之后还藕断丝连,甚至还住在一起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谁家要是养出了这种女儿,颜面扫地是必然,甚至还会影响家里未嫁女的名声。

  “不不不……”陈卫丽越想越怕,眼看众人围拢过来,她急忙求饶,“母亲,这里面有误会,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长远生病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我就天打雷劈不的好死……”

  她一番话说得很是顺畅,即便是毒誓,也是张口就来。

  不发誓也是个死,发誓了如果能取信于婆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夫人耳根子是软,但现如今情形不同,男人不在了,她只能依靠儿子,如今连儿子都要走了……她以后能靠谁?

  只要一想到那些不省心的小叔子和便宜儿子,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若是没有孙子,这家业送也就送了。可明明有亲生的孙子,她又哪里甘心将家业交给旁人?

  “现在才知道怕,迟了!”

  林夫人训斥:“你们是没力气吗?摁一个女人都摁不住,要你们何用?全都是废物!”

  护卫是怕主子后悔,所以才磨磨蹭蹭,得了准话,立刻将陈卫丽摁住,还有个婆子将她的嘴给堵住了,紧接着板子落在肉上的沉闷声响了起来。

  楚云梨没有留到最后,因为有丫鬟过来说林长远的情形很不对,让她回去看看。

  其实楚云梨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长远那个怪病,必须要她身上的药香才能缓解。她人都跑了,他定会痛不欲生……那样的疼痛,除非人死了才没感觉。

  林夫人知道儿子的怪病,听到丫鬟禀告,瞪着楚云梨:“你跟过来做什么,赶紧去守着长远!”

  楚云梨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林夫人被一个从来没有看在眼里的丫鬟给哼了,当场气得跳脚。想要把人叫回来教训一顿,又想起儿子那边需要她,当即所有的怒气都冲着将儿子险些害死了的罪魁祸首身上:“打,狠狠的打。”

  陈卫丽嘴被捂住,她想喊都喊不出声。

  打在陈卫丽身上的板子,比当初王斌挨的还要多一些。

  林夫人带着护卫们离开时,倒是没忘了吩咐大夫来治伤。

  陈卫丽当场昏死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楚云梨回到书房里。

  床上的林长远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睛睁着,嘴巴大张着,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上的内衫都汗湿了。

  看见楚云梨进门,林长远眼睛一亮。

  楚云梨坐到了床边:“公子,你怎么样?”

  林长远做家主还没几天,喊他家主的有,喊他公子的也有。

  他害死了父亲,其实挺心虚的。底下的人忘了改口,他也不好提醒。本来就习惯别人叫他公子,也懒得纠正。

  林长远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只是发出了嗬嗬声。

  “放心,以后我再不离开你了。”楚云梨只一句话,林长远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此时林夫人不在……林长远病成这样,林夫人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再离开。楚云梨有些话,得趁着她回来之前说清楚。

  “公子,你的身子越来越弱,大夫那边很不乐观,这两天老夫人也帮你请了其他的大夫,但都束手无策。我知道,你还年轻,壮志未酬,不甘心就此放手。但你总要认清现实,林府这么大,不少人在暗地里虎视眈眈,难道你甘心将这大片家业拱手送人?”

  林长远不甘心。

  如果没有亲生的儿子,给也就给了,可他明明有儿子,凭什么要给?

  要知道,这家业交给底下的弟弟,回头肯定是侄子接手,多传几代,他林长远就变成了旁支!

  想到此,林长远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了楚云梨的手。

  “我给你!”

  楚云梨扬眉:“这可是你给的,不是我开口要的。还有,这件事情你得交代给府里所有的人,包括外面的掌柜们。不然,我一个姨娘想要当家做主,那些人肯定要跳出来闹。”

  林长远闭了闭眼,他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很痛,主要是舌头痛,吐不出来完整的字句。

  楚云梨抬手帮他揉头上的穴位。

  没多久,林长远感觉自己脑子渐渐清明,疼痛都减轻了大半,他张嘴,发觉自己能说话了。

  “咳咳……彩云……”

  确定自己能吐字清晰,林长远都惊呆了,想到某种可能,他看向面前女子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

  楚云梨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公子在看什么?”

  林长远心怦怦跳,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是你?”

  如果彩云会医术,那他身上的怪病……真的是病吗?

  林长远眼神凶狠。

  楚云梨扬眉:“公子这话是何意?我不明白。”

  “是不是你害我?”林长远质问。

  楚云梨叹气:“这话从何说起?”

  林长远开始回想自己中毒那日,那时候彩云被关在偏院里,见不到几个人。能见到的两个人都是陈卫丽的下人。

  陈卫丽绝对不会帮她的忙。

  不!

  也不一定,陈卫丽想着和奸夫双宿双栖,搞不好真的想要害死他。

  林长远身上很痛,脑子里乱糟糟,一时间根本理不清那些繁杂的念头。

  楚云梨看他满脸痛苦,提醒:“公子是不打算将家业交给我管了?不让我管也好,我一个女流之辈,抛头露面做生意不方便,还是给二公子吧……”

  林长远气血翻涌:“你认真的?”

  楚云梨看着他不说话。

  “彩云,倒是我小瞧了你。”林长远恨得咬牙切齿,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云梨点点头:“我也是才发现自己这么会做生意。想来有你原先给我的银票,等我离开了林家,应该也能衣食无忧。对了,我那几个孩子在哪儿,你人都要死了,若还扣着他们不放,这有点说不过去。”

  林长远心里特别恨:“你不怕我杀了他们?”

  “不怕啊。”楚云梨一脸轻松,“林长远,你如今还有其他选择吗?”

  林长远确实没得选,他不甘心将这家业送给底下的弟弟,那就只能仰仗彩云,想要让彩云帮忙,就绝对不能对那些孩子下手,要不然,彩云发疯,倒霉的一定是林家。

  “传消息,让所有的管事和掌柜都过来!”

  林夫人就是这时候进来的,将陈卫丽打得半死,她心中却并无半分畅快之意。看到儿子醒了,她立刻上前:“长远,你难不难受?”

  林长远:“……”这还用问?

  林夫人又想起方才丫鬟说儿子浑身冒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的事,问:“是不是彩云走了,所以你才痛得发抖?”

  林长远点点头。

  彩云有点脱离掌控,如今更是嚣张至极地摆明了算计他,他不愿意再承受那样的疼痛,让母亲知道他离不得彩云,也能帮忙盯一下。

  林夫人见儿子点头,立刻无比郑重的看向楚云梨:“以后你别再乱跑。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楚云梨冷冷看她一眼,然后看向林长远,示意他开口。

  接触到那样的目光,林夫人一怔。

  那目光好冷,她害怕之余,又觉得奇怪。彩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林长远见母亲还在盯着彩云,忙咳嗽一声,提醒母亲看过来。

  他怀疑自己的怪病是彩云下的毒,可彩云死不承认,他也没有证据。

  如今他只剩下一口气,过去的事情都不能再提了,接最要紧直接下来的安排。以后这家交给彩云当,彩云做生意的手段挺厉害,不说能把这生意做到多大,守成是绝对没问题的。

  还有最重要的,他唯一的儿子是彩云生下来的。虎毒还不食子。

  彩云正是惦记着自己生下来的那几个小崽子,所以才会在发现有了他的孩子之后乖乖养胎生产。

  不然,怕是当场就撞墙而亡。

  想到此,林长远这才想起了彩云当初的决绝,隐约也明白了彩云恨他的缘由。

  不管他对彩云多好,彩云曾经被他欺辱,被迫生子,甚至夫妻俩还打算去母留子的事情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他心里也明白,如果不是他刚好生了怪病必须要将彩云留在身边,彩云早在生孩子的那天就没了。

  “娘!”林长远真的是越想越觉得母亲的处境危险,“彩云很会做生意,孩子又是她生的,她不会有外心。我打算把家业交到她的手里,刚好那些管事也服她……以后你不要再针对彩云了,只要你一出手,那都是给彩云添麻烦。你们婆媳相斗,会让外人钻空子。你记住了没有?”

  说到后来,他累得气喘吁吁。

  林夫人不赞同儿子如此看重一个妾室,但是把生意交到彩云手里,以后交到亲孙子手中,总比交给其他人要好。

  彩云当家,他们祖孙三人是这府里的主子,换了别人,她只能带着孙子孙女灰溜溜地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我记住了。”

  林长远不太放心:“娘,不要针对彩云。”

  小心让彩云记恨上,再给你下点毒。

  没有人愿意供养着一个喜欢指手画脚的长辈,彩云如此烈性,又有手段。搞不好母亲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林夫人被儿子再三嘱咐,很是不高兴。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心尖尖。”

  林长远哑然。

  他这辈子对女人的耐心全部都用在了妻子身上,可惜,从彩云开始闹事,夫妻俩是渐行渐远,如今更是恨上了对方。

  “彩云,对不起。”

  楚云梨似笑非笑:“公子是在给我道歉?听着还挺真心,但我觉得,你是尝到了苦果,所以后悔招惹我了,对不对?”

  林长远无言以对。因为他心里明白彩云说的是对的,如果一切顺利,彩云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而亡,他们夫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不会中毒,更不会对父亲下手……自从父亲没了,他经常都在做噩梦,夜里睡不好,白天也没什么精神做生意,刚好彩云能干,他就把一切都交给了彩云。

  而现在,彩云把他拥有的一切全部都夺走了。

  院子里摆上了不少桌椅,有些铺子近的掌柜已经到了。后院里得空的管事也坐了过来。

  林夫人站在廊下,看着一群人将儿子折腾上椅子抬出门,看着彩云陪在儿子身边……她心里忽然就生出了几分嫉妒。

  彩云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如今居然要做家主了。她这个出身大户人家的闺秀一辈子了还在后宅打转。

  因为林长远让掌柜们尽快赶来,如果来不了就让铺子里的二掌柜出面。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粗略一瞧,足有好几十人。

  坐在这里的几乎每一个人楚云梨都见过面。

  林长远满面虚弱,眼底青黑,唇色都发黑,一看就是中毒,掌柜们面面相觑。

  “诸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事情要托付。”

  此时奶娘抱来了彩云生的孩子。

  林长远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不大。他感觉自己的嗓子越来越哑,喉咙越来越堵,生怕下一瞬就再也开不了口,飞快地道:“这是我唯一的儿子,希望我不在了之后,大家能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情谊上,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顿了顿又道:“云姨娘很聪明,这些日子大家有目共睹,大家以后只管听……听云姨娘的吩咐办事。”

  他说这些话时,满腹不甘。

  众人议论纷纷。

  彩云再能干,那也只是个女人,还是个丫鬟出身的妾室,如何能当得一府之主?

  林长远听着耳边的嗡嗡,粗暴地道:“谁要是不服,现在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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