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陆敬玮决定了,她一定要继续为侄子努力!
之前是陆随说南栀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寻思着是该尊重女方的意见,才没继续下手。
现在不同了,南栀已经在惦记陆随了!
陆敬玮送走南栀,高高兴兴回到陆随的病房。
陆随还在睡着,陆敬玮走过去,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爬起来吃饭。”
睡梦中的陆随:“?”
陆敬玮说:“快吃,吃完准备准备结婚了!”
陆随:“??”
陆敬玮又转悠到心外办公室,想给陆随取点儿书。
他最近是太安逸了,连书都不看,这可不像他们陆家人,他们可都是勤奋好学的。
大概是太开心,值班的医生都看了过来,包括萧珵。
陆敬玮美滋滋道:“小南医生给我们家陆随送饭了呢。”
心外的医生们:“然后呢?”
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陆敬玮道:“还不是我家陆随,对人家有意思,还不好意思说。咱新社会的思想他是一点儿都没学到,收拾收拾都能去大清朝当皇帝。你们也是,不要不好意思开口!要堂堂正正地追姑娘!”
这还真挺稀奇的。
不过和他们也没啥关系?
萧珵激动地站起来。
萧珵又激动地坐下。
医生们:“……”
还是有点儿关系的。
萧珵有修养,想骂街但骂不出口。
想不带脏字的骂人,又没人家那么高的水平。
陆随什么意思?看上他妹妹了?!
就他俩的关系,能忍?!
南栀可是他妹妹,亲生的!
怎么会看上陆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旁边的人低声安抚萧珵,“没事,你还有机会。”
萧珵道:“我说过了,我们是远房亲戚。”
“哦,那没事了,难怪人家不记得给你送饭,但记得送陆随。”
萧珵:“?”
对啊,南栀是知道他的值班时间的啊?
没给他送,却给陆随??
萧珵需要急救。
*
南栀也遇到一些麻烦事,她刚到家就遇到了胡家人。
胡鸿方已经被领回家,胡家爆发了一场大战。
侯燕红着眼睛等南栀。
南栀蹬着自行车想绕开他们。
侯燕忙拉住车后座,“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南栀:“?”
她和侯燕生气?
侯燕说:“鸿方那事是我考虑不周,被骗了。”
南栀明白了。
“我没生气的,我没学历,不配当医生,你不相信我是正常的。”
侯燕:“……”
南栀说的是其他人的看法,她完全理解侯燕的不信任。
她如果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侯燕也不可能不信。
但这话在侯燕看来就是——
呵呵呵,我没学历哦,我不配哦~
阴阳怪气。
胡家又走出了几个人,“小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给我支个招,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几户刚吃完饭的人家频频看过来。
吃饱喝足,正是看热闹的好时候。
胡家的热闹还挺被关注的,胡鸿方是他们胡同里病得最严重的孩子。
虽然人没病时爱捣乱,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大家都不想他真得重病。
不过侯燕愿意求南栀还挺稀奇的,在这之前他们都说南栀不靠谱,康宁医院也不靠谱。
“老侯啊,到底什么情况,和我们说说,今天咋突然把孩子领回来了?”
侯燕难以启齿。
胡鸿方的父亲说道:“我们被骗了,恩德医院的主任想拿鸿方的病做文章,骗我们说能治好鸿方,还给免费用,结果越治越严重。今天是迫不得已才办的出院。”
大家虽然不喜欢去医院,但对医生可是完全信任的,做医生也是铁饭碗了。
现在听到医生竟然也会“谋财害命”,每个人都义愤填膺。
“怎么能拿性命开玩笑?”
“这些个医生,为了那点儿钱不择手段!”
“你们懂什么,他肯定是间谍,这都是丑国的阴谋!”
南栀:“……”
侯燕这才羞愧道:“其实鸿方在康宁医院时,情况已经稳住了,发烧腹泻的次数也减少很多,去了恩德医院后越来越严重。”
临川市老百姓的统一认知——最好的大医院是恩德,最差的大医院是康宁。
胡鸿方这件事真是颠覆他们的观念。
人在康宁越来越好,去了恩德反倒严重了?
侯燕点头,“在康宁就是小南给开的药。”
这一瞬间,南栀身上笼罩着谣言的光辉。
大家一下子都围在南栀身边,“看不出来小南还真有两把刷子。”
“以后有病是不是能找你了?挂号费能便宜点儿不,五毛太贵了。”
“小南就学了那么几天,就全都会了!神童啊!”
南家小院,黄春兰听到声音最先出来。
接着是奶奶和南明杰。
外面太乱,他们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到南栀被人围住。
黄春兰说:“是在找麻烦吗?”
南明杰紧张道:“侯燕也在,我今天看到她儿子了,情况不太好,难道和小栀有关?”
虽然他俩很爱女儿,但摸着良心说,从前的南栀,他们是真看不出来有做医生的天赋。
别说是做医生,就是在大桑村诊所帮忙的那段时间,都捅过不少篓子。
若不是大桑村太偏僻,认字的人都不多,哪敢让南栀去诊所帮忙?
所以看到南栀被围住,他们第一反应是南栀把人治得更糟了。
黄春兰说:“这生病也不能怪小栀,咱们得去帮她。”
南明杰点头。
俩人说话时,奶奶已经抄起铁锹。
铁锹头可不轻,奶奶扛着铁锹脚步轻盈,“谁欺负我孙女!!”
胡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奶奶。
短暂的寂静后,邻居笑着说道:“我们是想让南栀帮我们看看病嘞。”
“你家南栀还真是天才哦,这么快就学会了。”
“可惜了,如果能去上学,说不定能考上大学。”
胡同的大学率非常低,孩子们普遍是高中文凭。
在他们眼中,能考上大学就是很厉害的了。
奶奶抡起来的铁锹差点儿没收回去,几个邻居赶紧去扶老太太,就怕她闪了腰。
赶过来的黄春兰和南明杰也很震惊,“你们是在说小栀?”
她闺女有考大学的天赋?
……
她都不敢高兴。
邻居说:“我总是腿疼,小栀有空的时候给我看看啊。”
“我总腰疼,干活太多了。”
“我听得越来越不清楚了,不知道小栀能不能给治。”
南栀一一应下。
她不觉得邻居是在占便宜,实在是现在大家伙去医院的意识太弱了。
而且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都不舍得去医院花钱。
这不是他们的错。
南栀是学医的,能帮就多帮。
有一道声音说:“我还胸闷。”
南栀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花已经白了,外表和后世七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南栀放好自行车走过去,“还有其他症状吗?”
邻居们好奇地看过来。
这就开始看诊了?
王大松说:“有点儿发烧。”
“咳嗽?流鼻涕?”
“这倒是没有,就是发烧、胸闷,烧的也不高。”
南栀问:“有腹泻吗?”
“都没有。”
南栀说:“叔,你得去医院检查,有胸闷、胸痛的状况一定要重视,可以先去查个血常规,胸闷严重的话,得再查下心脏,拍个片子,做个心电图排查。”
王大松听懵了,“只是有点儿闷,不至于吧?”
“胸闷胸痛可能和心脏有关,心脏的事都是大事,得重视。”
邻居们频频点头。
南栀说得像模像样的,他们挺相信,但谁都不舍得花这个
钱,当然也没法劝王大松。
王大松摆手道:“我真没其他症状,能蹦能跳的,我去诊所拿点儿药得了。”
南栀还想再劝,被黄春兰拉住,“老王在工地上拉三轮车,一车全是砖头,是干体力活的,他赚钱不容易。”
她当然懂南栀的意思,对生命负责,不该在乎这点儿小钱,可赚钱太难了,穷人太多。
换做是她,可能也不舍得在没有明显症状的情况下去做太多检查。
侯燕还在眼巴巴地看南栀。
南栀说:“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尽量维持。如果你们想继续查,留在临川没必要了,得去首都。这些话我都和你们说过。”
胡鸿方转院那天,南栀还特意来劝过。
当时侯燕夫妻俩想过,南栀可能是想赚他们的钱。
现在他们知道了,没医德的是那个霍勉。
侯燕红着眼框道:“我信你,既然没必要查,那就不查了,留在家里舒服点儿,我们好好陪他,过完最后的日子。”
南栀:“……”
倒也不至于。
她只好再和侯燕具体解释一番,最后说道:“国际上有新药,我会通知你们,有新技术我也会告诉你们。”
侯燕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南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侯燕丈夫说:“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千万别客气。”
他扶着哭得虚弱的侯燕往家里走。
南家几人看南栀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家南栀……也太厉害了吧!!
虽然他们听不懂南栀在说什么,但就是因为听不懂,才显得很牛!
回到家,奶奶表现出最大的热情。
“小栀出息了!光宗耀祖!老南家祖坟冒青烟了!一辈子混在大桑村的,居然出来个医生!牛!”
黄春兰和南明杰也很开心。
他们倒是不在意南栀能有多大的成就,他们开心的是南栀能在临川立足,能照顾好自己。
黄春兰笑道:“等以后结婚了,我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南栀盯上餐桌的白面馒头,“结婚太耽误事了,我没想过结婚。”
“人怎么能不结婚呢?都是要结婚的,女人这一辈子,不结婚是不完整的。”
南栀茫然道:“男人不结婚就完整了吗?”
黄春兰:“啊?”
南栀:“结婚了就完整,是指结婚之后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黄春兰:“……”
“这是谁规定的呀,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黄春兰:“……”
南明杰道:“我看你现在是讲不过她了。”
黄春兰哭笑不得,“以后不提结婚的事了。”
南栀说:“我是真的好奇呀。”
黄春兰可算怕了她。
南栀吃了一半馒头,奶奶给她夹了好些菜。
他们家的日子也算好起来了,晚饭能吃四菜一汤,竟然还有两道肉菜。
其实黄春兰和南明杰都是能吃苦的,如果不是黄岩虎总来要钱,他们家的日子不至于穷困潦倒。
隔了一会儿,黄春兰忍不住又问:“你们医院就没几个男青年?”
南栀眼里只有馒头,很快又吃了小半个,“有呀。”
“没顺眼的?”
“很多呢,”南栀说,“陆随长得就很好看。”
“还有吗?”
南栀:“萧医生人也好。”
南明杰问:“为什么萧医生是人好,陆医生是好看?”
南栀一怔。
萧珵若是听到了,大概会哭诉妹妹长大不中留。
南栀说:“就是这样呀。”
黄春兰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她问:“萧医生不好看?”
南栀皱眉。
没概念,谁会关注亲哥好不好看?
“其他医生就没有好看的了?”
南栀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长啥样来着……
南栀肯定道:“陆医生是最好看的。”
黄春兰朝南明杰挤眼睛,然后说:“有空叫陆医生来玩。”
“不太方便吧,”南栀说,“萧医生比较方便。”
黄春兰:“……”
刚以为自己懂了的黄春兰又不懂了。
所以闺女到底看上谁了??
南栀吃完饭便去洗漱,还没到八点,她就打算睡了。
换做平时她还能继续看看书,但最近几天实在太累。
仔细算算,这两天来儿科的,有几起都不是普通的小病。
康宁医院真是好起来了。
南栀想,如果能慢慢打响儿科的名气,以后说不定真有机会搞个儿外。
她对几个外科都感兴趣,哥哥和陆随是心外的,她就专注其他外科,以后遇到疑难杂症,叫来会诊还方便。
南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但睡得不踏实。
她好像忘了什么事,一件特别小,但很重要的事。
王大松的背影在她断断续续的梦中晃啊晃。
十分钟后,南栀惊醒,背心已经完全湿了。
南栀披了件外套往外跑。
王大松家住在隔壁的隔壁。
南栀砰砰地敲门。
屋里的灯早就灭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举着蜡烛走出来,“谁啊?”
南栀说:“王叔叔在吗?他有没有糖尿病高血压?”
里面的人拿走门栓,推开门。
开门的是王大松的女儿,“你说啥?”
南栀说:“王叔叔说他胸闷发热,但没有其他症状,他有没有糖尿病或者高血压?”
女儿愣了一会儿,认出南栀,“我记得你是儿科的医生?”
南栀:“什么科都得把课学完!他有吗?”
大概是南栀太着急,女儿这才被带动的急起来,“我爸是高血压,糖尿病也有,不过控制的还行吧,饮食上都有注意,没啥大事。”
南栀说:“如果有高血压和糖尿病,那心梗的症状就有可能会不明显,我曾经见过几起类似的病例。我建议你带你爸去医院做个检查,去心内科。”
王大松走出来,和晚上一样,对去医院十分抗拒,“我好端端的去啥医院,没病的人到医院都能被治出病,我不去。”
女儿茫然地看着南栀。
她爸看着好好的,怎么就要去心内科了?
和心脏有关的,都是大事。
她爸看着没问题啊?
南栀抓住她的手,“你们可以去其他医院,不用去康宁,我赚不到任何好处,只是把看过的病例告诉你们,我没有骗你们。”
这话说得对。
女儿咬咬牙,朝王大松喊道:“走!骑车子去医院!”
王大松仍然不乐意。
女儿叫来两个哥哥,强行把王大松拖上三轮车。
王大松坐在三轮车上时,还冲南栀抗议,“你这小医生,咋害我呢?我又没病,上啥医院?浪费钱!”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南栀喊道:“该查的一定都要查呀!就算心电图没问题,也得继续查!”
*
大概是担心王大松的情况,南栀睡得不太踏实,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
南明杰已经去上班,黄春兰正准备早餐。
她也知道昨晚的事,有点儿担心,“老王没病咋办,做检查要花不少钱,可能会怪你。”
南栀说:“我宁可帮他出做检查的钱。”
她回屋翻出黄春兰给她缝的钱包,“这是我卖笔记赚的钱,你先收着。”
黄春兰一看,钱包里有一百多块钱,是南栀给韦宁雨分红后剩下的。
黄春兰惊道:“笔记是啥,能赚这么多钱?”
“就是梳理知识点,更容易记录,卖的不贵,医科大学很多学生都买了,卖的份数比较多。我再把每个科目的知识点都整理出来,还能卖。”
黄春兰:“?!”
她闺女给大学生整理笔记??
她怎么有点儿担心这些大学生呢……
南栀给黄春兰的惊喜太多,她都觉得自己是在梦里了。
“行,大不了咱家给老王出这个钱,反正都是街坊,去查下也不是啥坏事。”
母女俩刚说完,奶奶就兴冲冲地回来了,“咱家的祖坟何止是冒青烟,这根本是青烟上长祖坟了!刚才王大松的女儿回来了,说要来见我们南栀,你们猜……”
南栀没来得及猜,王大松的女儿已经走进院里。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都是她家老母鸡下的。
南栀走出来,王大松的女儿放下鸡蛋,“扑通”跪下,“我爸真是心梗,幸好听了你的话,多做了几个检查!不然我爸就没命了!”
她带王大松去了康宁医院。
以前她觉得康宁医院挺差劲的,最近对康宁的印象却有了微妙的改观。
到心内去时,只有一个工作没多久的小医生值班,说王大松没啥事,让回家休息。
她爸都开始骂骂咧咧了,又来了个穿病号服的。
病号服一听王大松的情况,又听到南栀的名字,就让王大松去做什么心电图、心机损伤标志物检查。
开了一大堆检查,她都不明白是啥。
心电图还真没啥问题,心内的医生虽然挺听病号服的话,但看完心电图时挺不高兴的。
结果心肌酶指标出问题了,肌钙蛋白也是危急值。
查了一晚上,心内做出诊断,真是心梗。
幸好送的及时,不然真保不住命。
南栀哪敢受这大礼,赶紧把对方扶起来,“就是提个醒,多亏了你,坚持带王叔叔去检查,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大概率就不了了之了。”
南栀真心佩服她,有魄力强行带王大松去做检查。
早起的邻居不少,这事很快就传遍了。
南栀从“儿科神医”变成“全科神医”。
南栀:“……”
她也不知道啊,听起来有点儿像是骂人呢?
早上南栀和盛昭云一起去查房。
井珧虽然手腕骨折,但依然能闹腾,他现在是医院的“护卫队”。
小胖子很勇敢,丁仲洋来的那天,找不到人就回儿科撒气,小胖子英勇地挡在所有小朋友前面,才被丁仲洋抓住。
阮乔给他颁发了勇敢奖章——一个汽水瓶盖,上面写着再来一瓶。
井珧天天带着奖章晃悠。
奶奶从家里带来早餐,“小祖宗,赶紧坐下来吃饭吧,都骨折了还不老实?真把医院当家了?”
井珧自豪道:“阮乔姐姐说了,我的伤都是荣誉!一会儿妈妈来了,我要让她看!”
奶奶笑容僵住,没好气道:“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我们养你这么久,多疼你,她刚出现几天,你就要跟着跑了。”
井珧说:“妈妈说她想我了。”
“是她抛弃你!是她不要你了!”
阮乔在一旁安静听着。
井珧的妈妈提着刚蒸好的包子走进来。
她显然听到奶奶的话,愠怒道:“您怎么能和孩子说这话?”
奶奶冷哼道:“你敢说没抛弃他?”
韦宁雨低声道:“又要吵起来啦?又有热闹看了。”
阮乔嫌弃道:“你能不能稳重点儿,多和南栀学学。”
南栀和盛昭云往二人的方向移动。
一边吃瓜,一边准备控制局面。
阮乔:“……”
跌落神坛。
在井珧面前,母亲似乎想隐忍,但这么多年的气没处撒,她实在受不了。
如果井家能好好对井珧就算了,现在算怎么回事?他们眼里只有新媳妇新孙子了吧?
井珧的母亲忽然怒吼,“当初是你儿子出轨!是你们一家人跪着求我别报警!是你儿子耍流氓作风有问题!我要带井珧走,你们死都不让,现在说我抛弃他?!”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