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居心叵测
联邦救治中心位于联邦主星的城中, 往日庞大的建筑群，现在没了最中心的主要实验大楼，一大片废墟堆在那儿, 显得尤为荒凉。
军部最近正在着手修缮和改建实验大楼。联邦救治中心的大楼被暂时封了起来, 正门也被暂时关闭, 谢绝外来人员。
“怎么说？”
“翻墙。”白栀子毫不犹豫。
这拦不住他们。
只不过……
陆昱和莫令言看向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谢洛寒。
谢洛寒倒是一脸平静地跟在白栀子后面, 知道要翻墙也没什么反应。
但陆昱他们有点想象不出, 谢洛寒翻墙会是什么样子。
白栀子找了处视角隐蔽，巡逻暂时不会经过的地方, 目测了一下距离就准备动身。
她纵身一跃，伸手在墙上一撑，坐在了围墙上。
陆昱他们有翻墙的经验, 动作娴熟地越过了围墙, 看到白栀子还坐在围墙上。
白栀子则是看着站在下面的谢洛寒，“你怎么还不上来？”
谢洛寒仰头看着她, 睫毛轻轻颤动，有些苦恼道：“我不会，可以帮我一下吗？”
他的眼睛如星河般闪烁。
可能是因为难得有俯视谢洛寒的机会, 白栀子突然觉得这么看他, 有几分可怜的意味在。
她心想谢洛寒这种平时循规蹈矩惯了的人, 怕是第一次爬墙, 不会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 她向下伸出了手，“你放心吧，我拉着你。”
她的手指在阳光下, 泛着微微的莹白。
谢洛寒眨了眨眼，伸出了手。
他的手和白栀子伸出的手牵在一起, 他手指弯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用力。”白栀子手上用力，抓住了谢洛寒松松握着她的手。随后她手臂用力，将他拉上了围墙。
谢洛寒上墙的时候，身体突然不稳，眼看就要掉下围墙。
白栀子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将他带下了围墙。
“……谢谢。”谢洛寒微微低头，声音轻的像是风声簌簌。
“没事。”白栀子注意到他的眼神，顺势望去，看到自己的手搭在了人家腰上。
谢洛寒缓缓眨了眨眼。黑发中微微露出的耳尖泛红。
“抱歉。”白栀子嘿嘿一笑，顺口道：“没想到你看上去瘦瘦的，肌肉练得很好嘛。”
说着，她往办公楼走。谢洛寒视线从腰上离开，几步跟上。
陆昱看到了刚才的全过程，轻轻啧了声。
米璃靠到他旁边，小声道：“他是不是很奇怪？他居然说自己不会翻墙。”
白栀子不知道谢洛寒，但米璃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实力。
他们这些世家子从小就认识，在大学前就都接受过军队的相关训练。体能方面早就达到了标准。
就算是陆昱和米璃是指挥机甲师，但翻墙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更不要说是从小就上战场的谢洛寒了。
说他不会翻墙，不如说他不会走路。
“居心叵测。”陆昱和米璃对视一眼，看着谢洛寒跟在白栀子身后的样子，都是一声冷哼。
谢洛寒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他跟在白栀子旁边，轻声问道：“你觉得，我身体练的怎么样？”
白栀子没什么心眼子，直接道：“很不错啊，作为指挥来说。”
谢洛寒眨了眨眼，声音更加和缓，像是带上了一种蛊惑的意味：“那和陆昱林稚他们比起来呢？”
白栀子依旧无所觉，想了想道：“比陆昱好一点。林稚是单兵，他的肌肉肯定是要更厉害一点的。”
“这样啊……”谢洛寒低吟，“所以你见过他们的肌肉吗？”
“那肯定啊。”白栀子点头。
林稚和莫令言还好，但陆昱和米璃经常训练后找她针灸放松。
特别是米璃在赛前训练的期间，天天都瘫在床上找她针灸放松，不然第二天都站不起来。
谢洛寒嗯了声，没说什么。
突然，林稚和陆昱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散去了。
林稚摸不着头脑，但陆昱却是猜到了个大概。
陆昱咬牙，他那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们绕过巡逻队，从窗户翻进了办公大楼。
实验大楼被毁，很多实验都暂停了，绝大多数的研究员都在办公楼休息。其中就包括陈老和蔡漪等人。
白栀子他们一进来，就碰到了陈老他们。
他们正在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相当于带薪休假了。
“哟，小白来啦。”陈老笑呵呵地收回手脚上的动作，脸上的皱纹都透露出轻松愉悦的气息。
白栀子看到陈老和她身后一大帮子人都排着队形，最前面还开着一个投影，看不清在播放什么。
“您这是在……”她感觉陈老收回的动作有点眼熟。
“哦，我们在练八段锦啊。”陈老笑眯眯，露出了身后的投影，“最近在联邦可火了。”
投影上面的人正是白栀子。
是她之前在赛前训练的时候，接受采访录制的视频。
看下方的点击量已经过亿。
“你别说，这个练了我这把老骨头最近松快多了，上下楼都不吃力了。”陈老当着他们的面活动了下手脚，显得兴致勃勃。
白栀子他们看着陈老身后的一众研究员。
他们脱掉了白色的实验服，都穿着统一的练功服，胸前还绣着一个栀子花图样。
“这衣服……”
“嗷，这个衣服是在栀子花周边商店订的，是和你视频上的一样的。”陈老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给白栀子展示。
白栀子看了眼莫令言，看到了他笑嘻嘻的样子，猜到这八成又是他的手笔。
“小白，你看看我这动作标准吗？怎么感觉练完有时候腰有点疼？”陈老指着视频里的动作，温声询问白栀子。
白栀子给她和其他的研究员都指导了正确的动作。
膝盖弯曲不能超过脚尖、下巴以肩膀为起点画圈……
有些动作做不好反而对关节骨骼有伤害。
有些事正好需要问问联邦救治中心的内部人员，与其问其他人，不如问陈老。
白栀子拉着陈老走到一边。
“陈老，你们最近在联邦救治中心是什么情况？”
陈老在联邦救治中心也是领头的负责人之一，她知道的情况比一般的研究员更多。
陈老也猜到了白栀子他们来的原因了，“发了通知，让我们所有研究员等通知再开始之前的实验。”
但人还是要到联邦救治中心报道，这也是他们在这跳八段锦的原因。
“实验楼被全部封死了，我们也进不去。”陈老看向窗外，那里有高高围起的围栏白布。
白布里就是原本实验大楼的位置。
陈老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周围，声音低了点：“但这只是一份通知。”
言下之意就是，到底有多少人在遵守，就不得而知了。
白栀子看向陈老，她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我年纪也够大了，在联邦救治中心待得太久了。”陈老看向那边气氛和缓的蔡漪等人。
那些都是跟着她的研究员。
“有些事，我已经不知道了。”陈老对上蔡漪的眼神，笑了笑，“但我记得，像是我这种实验组的负责人，都会有单独的实验室防止别人打扰。”
实验大楼是联邦救治中心所有实验组共用的，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很多，不可能会有无人经过的实验室。
告别了陈老他们，白栀子知道联邦救治中心还有其他的隐蔽实验室，是属于实验组负责人个人的。
“联邦救治中心搬迁的时候，秦天和小白差不多大。现在的实验室还会有当年KCZ研发阶段的实验品保留吗？”陆昱有点担心。
因为联邦救治中心的搬迁，部分实验的记录会留在梅尔蒂森星。就像是梁思危他们那些受试者的信息资料，都在梅尔蒂森星的实验室中。
“KCZ-300是联邦救治中心搬迁后发表的，而且是在最近才发表。”谢洛寒统计过这些时间线，“如果实在梅尔蒂森星就研究成功了，没可能到近期才发表。”
也就是说，KCZ-300，甚至还有其之前的一部分版本，都是在联邦救治中心搬迁后才研究出来的。
也就是在这研究出来的。
那当初的实验材料一定会在这个联邦救治中心找到。
联邦救治中心大多数研究员都是赋闲状态，白栀子他们从陈老那拿了几份白大褂穿上，在研究员中行动并不显眼。
白栀子光脑闪了闪，是钟也的消息。
“看起来钟首领最近很忙啊。”
视频一开，就是钟也略显毛糙的头发，已经一双透露出深深疲惫的眼睛。
钟也脸上习惯性地带着笑。
这么多年他模仿钟矣和梁思危的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
“有时候真想要不干脆找个继承人算了。”钟也叹了口气，“各个军区最近都有不少人说是来投靠反叛军的，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了。”
“那不是挺好的。”白栀子一边释放精神力检索，一边回复，“这样你就不愁缺人手了。”
康桑尼亚星一别，钟也他们逃脱军部的抓捕后，联络了白栀子他们。
当时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唯一的星舰受损严重，还有很多人受伤。
他们通缉犯的身份还在，星舰根本没地方修，还是反叛军里的机甲师们凑在一起摸索着修的。
伤员的治疗是拜托白栀子完成的。
当时的情况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这些人手要是都收下来，怕是过不了几天你就能在菜市场看到我的人头了。”钟也自我挖苦。
但白栀子他们知道他的意思。
这些说是去加入反叛军的人中，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呢？
怕是里面被派过去的卧底更多。一旦让他们进入反叛军，钟也他们那些人的行踪即刻就会暴露，到时候被捉拿也是很快的事。
钟也也因此烦心了多日，需要把这些人中不坏好意的都剔除，留下真正想要进入反叛军的存在。
反叛军人手不足很久了。
“你说你见到梁思危了？”钟也招呼了几句直奔主题。
白栀子点头，“他还活着。”
她没有多说。
钟矣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怕多说会刺激到钟也。
钟也喝了口水，笑道：“没事，你直说吧。我也想知道梁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说出这个称呼，也是示意白栀子他没事。
梁思危当年和钟矣一样，对钟也像是弟弟一样关照，在他心里梁思危同样是哥哥一般的存在。
确定钟也没事，白栀子也就直说了：“他和体内的虫族共生了，目前的状态虽然有点奇怪，但总体是没问题的，意识状态也正常。”
得知梁思危的情况，钟也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降下来了一点。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他哥钟矣和梁思危的下落，现在都找到了。
没给钟也再多问些细节的机会，就有反叛军给他打通讯了。
“我要去处理那些人的事了，其他事之后再说吧。”钟也叹了口气，挂断通讯前，他最后道：“彭鑫，你们知道吧。他之前和秦家有过联络。”
他们反叛军也在调查当年实验的事，至于是用什么手段能查到秦家的事，白栀子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还有军部的眼线。”谢洛寒了然。
这些事都是只有军部才会有机会接触到的信息。
既然在军校他们有孔狄和金凌川两个人，在军部有他们的人也不足为奇。
钟也挂断通讯，白栀子在想彭鑫是谁。
“发表KCZ-300的研究主要负责人。”谢洛寒小声提醒。
“陈老之前也说过这个人。”白栀子想起来了。
KCZ-300的负责人，又和秦家有过联络，彭鑫无疑是一个突破口。
彭鑫作为向外界公布KCZ-300的研究员，在联邦救治中心的地位不低，想要找到他的办公室并不难。
“这一路上没有看到像是实验室的地方。”莫令言一边说，一边在四周观察。
他们看了一路上了，没有看到一处像是实验室的地方。
办公楼内空闲的研究员来来往往，路过的每间办公室都有研究员进出，露出来的空间可以看出里面就是正常的办公室。
“彭鑫和秦家联系，是不是意味着秦天服用的那些实验试剂都是彭鑫给他们的？”陆昱猜测。
“以彭鑫的年纪，负责KCZ-300的实验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米璃也觉得奇怪，“按说，联邦救治中心像陈老这样的老资历研究员不在少数，可他们居然一个都不参与KCZ-300的研究，感觉有点奇怪啊。”
“彭鑫的资料已经去查了。”谢洛寒已经着手准备了。
“秦家的人现在都进了监管所，一切消息都被封锁了。”
想从秦家入手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秦天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莫令言想到秦天也被带走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
秦家虽然被封了，但对于他们的处理方法一直没有消息出来。
“他们都是寄生者，秦天体内的还是将虫，军部的一些人怕是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死掉。”谢洛寒对此不意外。
这一路上走来，大多数研究员都是同一个实验项目组的成员聚在一起，实验负责人的办公室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很容易分辨他们各自是属于哪个负责人旗下。
彭鑫办公室周围，倒是没有成群的研究员，只有一个研究员在门前看资料。
“你们有什么事吗？”那个研究员看到他们，上前询问。
联邦救治中心的研究员众多，彼此也不可能完全认识，白栀子他们脸上也做了伪装，不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
“我们是来送资料给彭主任的。”陆昱抬了抬手里的资料，脸上带了笑。
白栀子和谢洛寒站在最后，低着头。
他们两个站前面太过引人瞩目，在后方低调点。
研究员看了他们一眼，奇怪道：“这么多人一起来送资料？”
陆昱自然道：“我们有实验上的问题要跟彭主任商量。”
研究员没多问，帮他们打开了彭鑫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打开，彭鑫不在办公室里。
“彭主任有事出去了，你们把资料放下就走吧。”研究员在门口等他们。
“彭主任不在，我们就这么进来好吗？”陆昱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研究员摆摆手，“你们是新来的吧。彭主任经常有事在实验室里，之前有人来给彭主任送资料，也都是让我开门的。”
陆昱点点头，笑道：“麻烦前辈了。我们本以为最近实验室封锁，彭主任也会在办公室才这时候来的。”
研究员笑了笑，“彭主任一直很忙。”
陆昱把资料交给白栀子，和她换了个位置到门口，对上那个研究员。
他吸引了研究员的注意，谢洛寒在后方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
研究员的眼神迷茫了一瞬，缓缓走出了办公室，合上了门。
咔哒一声，办公室内恢复平静。
“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陆昱守在门口，示意白栀子他们赶紧行动。
办公室内正中一张办公桌，后方是一个陈列柜，里面摆放着一系列奖章。
陈列柜的正中是KCZ-300研究发表，军部给予的表彰，被好好的装裱摆放。
“这人真是……”米璃无语，“是想让来来去去的人都看到啊。”
办公室里东西很少，除了办公桌和陈列柜之外，也就只有两边的两个资料柜了，偌大的办公室最显眼的就是那个陈列柜。
每个进来的人，第一眼就是看到那个陈列柜。
白栀子他们几个军校生受过训练，搜查办公室的动作很快。
“真服了，这办公室里除了这个炫耀柜之外，是一点有用的也没有了。”莫令言搜完之后也很无语。
“资料也都是KCZ-300相关的研究数据。”米璃看了资料柜，“没有特别的。”
她作为机甲师，对于一些实验数据也大概可以看懂。
白栀子站在陈列柜前，看着满柜子的荣誉奖章，若有所思。
谢洛寒站在她旁边，知道她也有点想法了。
白栀子沿着陈列柜看了看，隐约有一丝熟悉的精神力从缝隙中飘出。
“这后面还有空间。”
他们试着移动柜子，是机关锁死的。
线索应该就在面前的陈列柜上。
莫令言左东东，右移移那些奖章，“这些东西上面一点灰都没有，彭鑫这人天天拿着擦灰吗？”
白栀子看了看，直接动了动正中间KCZ-300的奖章。
一道电子声音传出：“请说出开门密语。”
“密语是啥？”莫令言嘀咕一句，随口道：“彭鑫最牛逼？”
“彭鑫联邦救治中心第一名？”米璃也试着道。
“密语错误！还有一次机会。”
白栀子直接道：“KCZ-300是彭鑫的作品。”
“密码正确！”
陈列柜从正中间缓缓打开，露出了后方的一个暗道。
暗道中幽幽亮着几盏灯，看不清尽头。
“这后面……”白栀子感受到一阵从暗道中吹来的风，风中传来熟悉的精神力。
“……是实验楼。”
“这能通向实验楼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