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7月是申城最热的一个月。
对华歆来说, 也是挑战最为艰难的一个月…
专辑《女王的新衣》顺利过审，这意味着华歆即将以金素熙的身份, 以4la-luna队长身份首次登上各大平台宣传专辑。宣传活动密集，且需要面对的媒体涵盖了电台, 电视台，各大平面媒体…在此之前，华歆几乎都没怎么了解过…
一切都得从头适应，对华歆而言，压力可想而知。
华歆不想给素熙丢脸。
下周, 组合即将奔赴C市, 参加国内最火的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 宣传专辑。
听格子说, 她们组合出道几年, 这档节目还从未对她们抛出过橄榄枝。这一次, 恐怕也看中了华歆最近持续上升的强大粉丝号召力, 才会破例。
格子越是这么说，华歆心理负担就越是沉重。
不过, 庆幸的是, 《情侣》的主持人赵磊也是这档主持之一。《情侣》录制期间, 华歆同他的关系算是不错的。
晚上八点, 陆修结束应酬, 敲女朋友档期。
不出所料的，接电话的还是格子…华歆上次是什么时候亲自接他电话的？陆修已经记不得了。
“陆总，素熙姐还在练舞。”
陆修看了看时间, “这个时候还在练舞？”
“昂，过几天不是要去电视台录节目了么…电视台那边说想让素熙姐展示才艺，这不…从早上忙到现在，她已经准备了好几段舞…我看了一下，古典、芭蕾、现代，什么舞都有…陆总，你劝劝素熙姐吧，我觉得她都有点走过入魔了。午饭都没怎么吃呢…”
格子抱怨完，这才记得自己是素熙姐的人…又忙捂住嘴。
“好。我待会儿过来。”顿了顿，陆修又添了一句，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格子还沉浸在陆修温柔的声线里无法自拔，浑然不晓华歆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一脸花痴样，又勾搭上哪个小新人了？”华歆挑眉道。
格子吓了一跳，忙将手机藏到身后，猛地摇头。见华歆坐下喝水，擦汗，又问，“素熙姐，你不练了吗？”
“嗯，不练了。”
“那现在要回去吗？”格子瞪大眼睛。
“你这么心虚做什么？陆修等会儿要过来？”华歆放下水杯，神色淡淡。
格子又被吓了一跳，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华歆赏了她一个白眼…
几分钟后，许婧瑶不耐烦地声音传了过来…大约因为是下班时间，舞蹈室里分外安静，她尖锐刻薄的声音，尤为刺耳。
“金素熙，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砸场子的人又来了。”格子抿唇，一脸便秘时的痛苦样。
“怕什么…”
华歆起身，走到播放器跟前，选择音乐。
许婧瑶推开门，大声嚷道，“这么晚了，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华歆没回头，兀自道，“下个礼拜的节目，我会有一个solo的机会，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合作？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今天出门忘了吃药？”许婧瑶冷笑。
“要，就留下跟我一起排练，不要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华歆没兴趣同她闲话家常。
许婧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她转身，一脸狐疑，“你为什么要选我，你不是跟管彤关系好吗？怎么不找她？”
放到一首爵士乐，华歆果断摁下确定。
动感十足的旋律是华歆喜欢的，用于现场表演，也能很好的带动舞台气氛，如果到时能表演地潇洒利落，倒不是失为上佳选择。
“比起舞蹈，说唱以及即兴创作更能让管彤大放光彩，而你呢？如果我solo了舞蹈，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华歆扭头看了许婧瑶一眼，平静地道。
格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许婧瑶脸色一红，双拳紧握，看着仿佛要打人…这是恼羞成怒了…格子忙挡到华歆跟前，道，“靖瑶姐，咱们有话好好说，沟通沟通。”
“难道我说错了吗？声乐他们肯定会找白斯兰，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以为你舞蹈有多好？”许婧瑶反唇相讥。
“嗯…我是跳得不好，但谁让我是队长，有优先机会展示呢？”
许婧瑶气得咬唇，华歆说的每一话，都是拿针往她心窝子上戳…可偏偏，她还半句反驳不了…半响，许婧瑶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
“我的确没安什么好心，我又不是你保姆，你是出丑还是出风头，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华歆看着她，道，“我找你合作，不过是想让别人知道，4la-luna里的每个人都是才华横溢，魅力四射的，我只想4la-luna成为顶级女团，你懂吗？”
许婧瑶愣了愣。
这样野心勃勃的话，她从未听金素熙说过…
而且，还是那样认真。
那一刻，许婧瑶再也没法从金素熙身上找到一丝乡下女孩的卑微与怯懦，她能看到的，只有一个自信的，傲娇的，目空一切的金素熙。
她还是那么令人讨厌，但讨厌中，却又多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感…
许婧瑶衣服一脱，道，“废什么话，开始吧。”
--
陆修于是在寰宇楼下等了足足2小时。
华歆上车的时候，他手中那碗飘香馄饨已经变成了飘香浆糊…陆修望着前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车。
华歆却是一通唠叨。
一说许婧瑶全身硬得跟头牛一样，根本不像个学了十几年舞蹈的人，又说自己是傻了才会找她搭档，简直就是找罪受。
最后，才仰头，呆呆地说了一句，“啊…好饿…”
看到那碗馄饨，华歆眼睛弯成一轮月牙，“呀，这是给我准备的吗？陆叔叔你人真好！”华歆起身，亲了陆修一口…之后，也不嫌弃那馄饨只用廉价的塑料袋装着，掰开筷子就要吃…
馄饨却被陆修拿走，开窗，利落地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糊了，不能吃了。”
“啊…那怎么办…”华歆咬着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陆修，“陆叔叔，我真的好饿，中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陆修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叹了口气，陆修妥协，“再等几分钟，我带你去吃蟹黄小笼包。”
“要吃开民路19号的！”
“好。”陆修轻笑，“系好安全带。”
华歆边系安全带，边背到一旁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心叹，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倒也不枉她傻白甜装得如此卖力了…
开民路19号，盛记茶餐厅，鼎鼎有名。
陆修轻车熟路地拉着华歆从茶餐厅后厨通道进入，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顾客，奇怪的是，那些个大厨们看到她，也通通跟没看到一般，只一心埋头工作。
质素可真是好…
华歆暗自赞叹。
餐厅经理恭恭敬敬地为他们推开包厢大门，华歆偶然在墙上发现了陆修剪彩时的照片，一时有些惊诧…陆修悠悠地说了一句，“这里也是我的产业。”
华歆一惊…
一个‘也’字充分且给力地展示了陆叔叔的强大经济实力，但她从小吃到大的茶餐厅，怎么突然就变成他们家产业了？
“这里味道还不错，老板要出国，顺便就买了下来。”
陆修饮了一口茶，说话时的表情，仿佛在说自己买了一盒口味不错的口香糖。
“壕，那你喜欢我吗？”华歆双手捧脸，笑眯眯道。
陆修继续喝茶，笑而不语。
热气腾腾，喷香扑鼻的蟹黄小笼包、鲜虾云吞面等等各色美食一一上齐，华歆嘟嘴道，“怎么办，我过几天要上镜，吃得太胖，就不好看了…”
“你能不能优先考虑下你男朋友的心情。”陆修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道，“都瘦到咯人了。”
“也是，那我就不客气啦。”
全程都是华歆在吃吃吃，陆修吃得很少…他是个生活工作都非常自律的人，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他几乎从不会混淆。
华歆或许是他唯一的例外。
华歆吃得饱饱地，忧愁地摸了摸肚子，陆修笑着问，“够了么？”
“唔…饱是饱了，但是总觉得有一个地方没有填满…”华歆稍微想了想，道，“我还想要一杯鸳鸯奶茶，半糖加冰。”
“吃这么多，晚上还睡得着么？”
“就一口。”华歆比出食指时可怜巴巴的模样，让陆修无法拒绝。罢了，晚上要是她真嚷着睡不着，他也不介意再陪她‘运动运动’…
奶茶华歆要了打包。边走边喝，会让她的罪恶感稍稍减轻一些…
出了包厢，华歆迫不及待地猛吸了一大口，尔后，十分满足道，“哇，果然还是以前的味道，你知道么？我大哥以前带我来吃饭，从来不许我喝冰奶茶，说女孩子喝多了冰水容易体寒。”
陆修点头，“嗯，有道理，要不你别喝了。”
“陆修！敢拿走我的奶茶，你今天就睡客厅！”
又走了两步，华歆又道，“可惜炼乳还是放得太过了，这家店以前就喜欢放很多炼乳，炼乳很便宜么？这么玩命的放，热量很高呢。怎么都这么多年了，厨师这个坏习惯还没有变啊？”
说完这句话，两人转弯。
刚从包厢里出来的华峰，却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动弹…
“大哥…就让我喝一口…”
“炼乳不要钱么？每次都放这么多…”
记忆中的这几句话，同小妹耍赖时的笑脸，就像是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魔怔一般寻着声音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华峰觉得，他可能真的疯了。
--
周五，华歆同团队成员一起抵达C市。
华歆对C市还是有感情的。没办法，谁让C市是陆老板家乡呢？从情理出发，怎么说，她也算是半个C市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嘛。
下午两点，节目组安排她们去一号演播厅彩排。
初次同几个号称国内最会说话的几个主持人相遇，要说一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华歆那二十几年的名媛也不是白当的，加上赵磊的照顾，很快，她就摸透了几个主持人的大致个性，在于他们的交谈中，逐渐恢复了淡定自若。即便对面主持人轮番调侃，各种犀利提问，依然处变不惊。
才艺表演环节，华歆同许婧瑶的改良版爵士舞，虽然时间只有短短两分钟，却因为默契的配合和简单率性的舞蹈编排，艳惊四座。不但主持人们盛赞连连，更是让观众席上为数不多的观众起身喝彩。
赵磊夸华歆同许婧瑶看着像一对双胞胎，华歆笑得合不拢嘴。
心里想的却是，她的命运才不会有这么坎坷。
许婧瑶一脸傲娇。
排练结束，已是傍晚时分。
华歆礼貌地同主持人们一一道谢，也没忘向现场所有工作成员们鞠躬道一声‘辛苦’。相比在台上表演玩乐的她们，工作人员们扎扎实实累了一下午，比她们累。
出了演播厅，赵磊问华歆要不要去试试他们台里的员工餐。
H台员工餐是业界出了名的良心餐，很多艺人都曾发博点赞。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喜欢，有多少是为了显摆，没人知道。
华歆当然不愿错过这样好的刷脸机会，忙点头答应。
之后，又回头征求其他成员意见，管彤点头，许婧瑶也没意见，倒是白斯兰表情不太好…从录节目开始，她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我有点不舒服，可能得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许婧瑶嫌弃地看了白斯兰一眼，推了推华歆，不耐烦道，“你随她。”
华歆说，“没什么大碍吧，要去医院看看吗？”
“没事没事儿，应该就是有些生理痛…别管我了，你快点跟他们先去吃饭吧。”白斯兰道。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一些…我待会儿让格子给你订餐。”华歆道。
白斯兰点头。
--
愉快地用完餐，华歆同主持人告别。
回到酒店后没多久，节目编导上门，来给对她们最终修改版台本。但华歆只看到了管彤，其余两个，华歆没有看到。
格子给她们两人助理打电话，没人接，去她们房间，也没人。
华歆只好同管彤先对。
结束后，编导们特意送上H市特产麻辣小龙虾，蒜蓉小鲍鱼。华歆惊喜之余，热情大方地叫上了房间工作人员们一同享用，不消一会儿，一大盆小龙虾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的。
华歆一张俏脸，被辣得通却仍然说，“可惜只有一盆…感觉没过瘾。”
编导妹纸忙说，“晚上结束拍摄，我请你吃。”
华歆忙点头说好，半响，却又说，“不能老是让你们请，不然显得我多扣…晚上我请你们宵夜，想吃什么尽管点，一个都不能少哦。”
编导们连连响应。
又过了一会儿，华歆神秘兮兮道，“啊，得趁他们回来之前打扫干净，不能留下犯罪证据。”
华歆拿了香水一顿乱喷，惹得现场工作人员哈哈大笑。
十几分钟后，许婧瑶同白斯兰先后回来，细看之下，白斯兰眼角微红，许婧瑶脸色也臭得很…看来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怎么了？”
“还能怎么，眼红呗…”许婧瑶白了华歆一眼，满不在乎道，“不是要对台本吗？”
“我拜托你态度认真一些，好么？要知道你现在参加的，可是其他明星可能一辈子都上不了的节目，你以为你还能有多少次机会？”华歆冷声道。
本以为许婧瑶要闹，却不想，她就只是瞪了华歆一眼。
然后，便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几分钟后，白斯兰敲门，华歆一看是她，便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对完台本了？”
“没有…婧瑶要单独对，所以，我得等她那边结束…”
“哦…这样，那你稍微等等吧，挺快的。”
许婧瑶颐指气使，唯我独尊的模样的确让华歆不喜，但比起白斯兰，华歆倒觉得，只要捏住许婧瑶软肋，她人还是挺好相处的。而白斯兰…华歆甚至不知道她的软肋到底是什么。
她城府太深。
“素熙，如果以前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别放在心上。”
华歆并未回应，她知道白斯兰特意趁许婧瑶对台本的时间，过来找她，目的肯定不止说话聊天，忏悔道歉这么简单…
“其实你比我更加清楚，我在团里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有多很事，我身不由己。”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那么我已经听过了。”华歆道。
白斯兰见华歆意兴阑珊，立马又说了一句，“你跟陆总的绯闻，的确是我跟婧瑶传出去的，但我当时真的以为那只是个玩笑…后来，看你为了这个传闻郁郁寡欢，我也很内疚。我一直很想跟你坦白，但是…抱歉，我实在没有勇气…对不起，素熙，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华歆听完，好半天，才冷笑了一声。
所以，林岚听到的小素熙同陆康的绯闻，竟然是从许婧瑶那里传出去的？
郁郁寡欢…
小素熙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华歆仿佛重新找到了线索…
“好了，我知道了。”
华歆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白斯兰，淡淡地笑道，“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不会怪你的。婧瑶那边应该快要结束了，你先过去准备吧。”
白斯兰点头。
华歆回房，格子问，“斯兰姐，她来找你做什么？”
“我记得，我之前让你帮我整理一份去年的工作行程表吗？表呢？”
“啊！对对对！行程表…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格子翻开手机，找了一会儿，道，“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只是忘了发你…幸好存在云端，手机也能看…嗯，呶，这个就是…”
格子将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递到华歆跟前，又问，“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华歆没有回答。
手指停在了小素熙出事前半年，一路往下…
奥西公司聚餐…
科苑集团聚餐…
新智高科聚餐…
满满当当一大排，居然全都是参加一些饭局…小一个女歌手，赴宴次数居然比赶通告次数还多…这正常吗？
华歆问，“这都是些什么饭局？”
“饭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格子抿唇，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饭局？”华歆厉声道。
格子愣了愣神，慌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琴姐安排的…说是些必要的应酬…你每次去参加这种饭局，她从来不让我跟着。除此之外，素熙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华歆咬紧嘴唇。
好久，才问，“林岚跟江柳琴关系怎么样？”
“她们关系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平常看着是挺好的，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琴姐原本也是要进董事会的，可林总没同意…所以我想，他们关系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格子道。
“哼…这样啊…”华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