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节目录到凌晨一点。
录制结束后, 赵磊请女团们宵夜，华歆还记着自己的承诺, 招呼了编导们一同前往。
编导们比华歆大不了多少，关系也不错, 便纷纷举手响应。赵磊打趣华歆，说他平常请客都没这么大面子，能让这群年轻妹纸们放弃陪男友的时间。
华歆解释说，那是因为他魅力太大，妹纸们怕男朋友吃醋, 不敢同他一起吃饭。
一张小甜嘴, 哄得赵磊很是舒心。
许婧瑶站在一边, 冷冷地嘲讽了一声, “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
华歆望着她, 笑得意味深长, “收买人心也要脑子, 也得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收买。”
白斯兰走了过来，华歆压低声音道, “别傻乎乎地以为依附你的, 就是对你衷心的, 小心有一天, 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婧瑶眉头一皱。
白斯兰靠近, 问，“你们在聊什么？”
她看着心情十分不错，同下午那个梨花带雨的姑娘比, 完全不似一个人…
不管白斯兰出于何种目的投诚，华歆都不能完全无动于衷。方才录节目时，华歆特意点到白斯兰民歌一绝，白斯兰因而得到了一个一展歌喉的机会。
只是，机会这东西，向来只会留给做好了准备且有真正实力的人。
对白斯兰这种纯靠媒体吹捧的唱功而言，越是给她机会展示，就越是加速让她的短板暴露人前…
一曲曲罢，观众们反应敷衍，但主持人热力追捧，她自己也颇为满意。
华歆心里有数。
观众们又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被糊弄，白斯兰这是在自掘坟墓。
华歆道，“没什么，再聊待会去吃什么，你有什么好建议？”
“听说C市臭豆腐挺有名的，不知道跟申城的有什么不一样。”白斯兰道。
华歆刚要点头，许婧瑶冷冷地冲白斯兰哼了一声，“不是说生理痛？现在又不痛了？”
白斯兰被噎得低头。
赵磊听说华歆请客，倒也一点没客气，领了一大群人径直去了明月楼。
明月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级餐厅，但胜在环境清幽，安保设施极佳，狗仔队们即便变成蚊子也难以靠近。据说很多来C市的明星，都会同主持人们一起，来这里就餐。
华歆跟着赵磊脚步，穿过层层回廊。
眼见庭院内流水潺潺，垂柳轻摇，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越到了苏州小镇。
走到大厅，大厅里的橘色灯光分外柔和。
华歆等几位主持人落座了之后才坐下。
大堂经理同几位主持人看着很是相熟，一过来便是用方言闲话家常，唠个没停…华歆偶尔能听懂一两句，那都是陆先生在床上说浑话时的功劳。
经理递上餐单，赵磊将那餐单移到了华歆跟前，笑道，“当然是客人先点。”
“磊哥，这里的口味你比我熟，还是你来点吧。”华歆推辞道。
赵磊点了点头，“说得也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磊陆续点了几个菜，却很照顾几位女士口味及偏好。赵磊如今以是国内最富名气的主持人，为人处事还能如此谦卑周全…他身上的确有太多可供华歆学习的地方。
赵磊点完菜，华歆向经理咨询道，“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口味虾，臭豆腐之类的？”
“我们这里没有，不过附近有一家，我们可以帮您代点，让他们送到这里来吃。平常像你这样的大美女大明星来了，都喜欢吃他们家的。”
“那正好…我总算不用食言了。”
华歆笑，又转向格子，道，“你跟这个姐姐一起过去，看看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需要点多少份，还有，今天那个蒜汁小鲍鱼也不错，多叫几份。”
格子随口应了一句，“打包回酒店吃吗？”
一桌子都笑了。
“就你懂得多。”华歆道。
临走前华歆多看了格子一眼，格子点头。
格子一走，赵磊给华歆倒了一杯茶，笑道，“素熙，你这么客气，我们组里的年轻导演们，只怕会隔三差五就会吵吵着请你，你以后可要常来啊。”
华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磊哥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几分钟后，格子返回。凑到华歆耳畔，小声回话，“我去买单的时候，他们说已经有人买单了…那人还说无论我们消费多少，都算在他账上。”
华歆看了看赵磊，蹙眉，问，“知道是谁吗？”
格子摇头。
“好了，我知道了。”
华歆猜想买单的应该是赵磊…
华歆觉得有些不合礼数，但结账买单这种事，无非就是一个形式，既然赵磊坚持，那她也没必要纠结。凡事太过较真，就会显得刻意。
不多时，外卖的小龙虾一一送到。
让华歆意外的是，除了小龙虾，小鲍鱼，服务员还送来了许多吃的，譬如羊肉串，牛肉串，田螺肉等等，满满地堆了一大桌…
华歆一头雾水，格子也是。
坐在一边的许婧瑶瞥了华歆一眼，低声嘲讽道，“没钱还装阔，行了，这顿算我请。”
“这么好…不过这顿饭已经有人买单了，那你就折现吧。”华歆道。
“嗬嗬。”
赵磊被那小山似的烤串惊呆了，脱口说了一句，“素熙，你这么大的手笔，这是要撑死我们的节奏啊。”
华歆一愣。
按赵磊这意思，买单的，好像又不是他。
华歆正纳闷，二楼包厢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华歆定睛一看，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
是大哥！
华歆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大哥。
华峰看了华歆一眼，径直转向赵磊。
“哟，华总，您怎么在这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看到华峰，赵磊忙擦嘴擦手起身，朝华峰伸手，“华总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国不久。”华峰笑。
又转向华歆，道，“金小姐，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你，怎么，来录节目？”
华歆起身，有一丝惊慌失措，“嗯，对。”
“华总认识金小姐？”赵磊人精似的介绍道，“素熙出了新专辑，来我们节目做宣传。”
“你出了新专辑…”华峰轻笑着调侃了一句，“那我可真是要去多买几张，好好听一听。”
华歆陡然红了脸，总觉得被大哥嘲笑了一把…其实说到不会唱歌，大哥自己不也没遗传到母亲的优良基因，跟她一样，是个五音不全的么？有啥好鄙视的…
“华总，这是来吃饭，还是来工作的？”赵磊问。
“聊完了工作，过来吃饭。”
“那正好啊！素熙请客，请了这么一大桌菜，华总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华歆偷看了大哥一眼。
华峰浅笑，“好。”
听到大哥应承，华歆又是一惊。
他居然会参加旁人的私人聚会，这同他以往作风实在太不一样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能陪大哥吃上一顿饭，华歆总是高兴的。
赵磊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华峰坐到了华歆身边。
大哥落座的那一刻，华歆几乎能听到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激动，兴奋，难以言明。
“很热？”华峰见华歆满脸通红，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没有…就是口味虾挺辣的…”华歆道，事实上，她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华峰于是给她添了一杯水。
华歆喝了一口，只觉得那茶水格外甘甜。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华峰同赵磊全程热聊，很是投缘。华歆会时不时偷看两眼，十分满足。最后，还忍不住兴奋，给远在申城的男朋友发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发完短信之后，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华歆很是内疚，内疚完，继续同男朋友分享内心激动…
——猜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猜对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千里江陵。
千里江陵？华歆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懂，又不好直接问陆修，怕显得自己文化层次不高…只好转向许婧瑶，问，“大才女，你知道千里江陵什么意思吗？”
“你竟然连这么有名唐诗都不知道么？这是那个杜甫的诗吧，什么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一日还…”华歆重复了一遍，之后，双颊绯红…
“至于吗？我不还没笑你没文化吗？”许婧瑶道。
“我没文化…我再没文化也不会连‘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都能记错，而且…”华歆道，“这首诗是李白写的，并不是杜甫…你还好意思说我没文化…”
许婧瑶气得想捏死华歆，却无法，只好猛吃小龙虾泄愤。
再低头看手机，华歆已经无法直视这首古诗了…
却不想认输，赌气回道。
——那不如万里江陵吧…
这回，陆修过了好久才回短信，也不知是被华歆的好爽威慑住了，还是正绞尽脑汁想答案…
——如果我没猜错，能让你兴奋成这副德行的，应该只有你哥吧。
华歆抿唇。
陆修是算命的吗？还是在她身上安了监视器？
——哪个哥哥？
——华峰吧。
——你确定？
——万里江陵，嗯，华小姐，我拭目以待。
华歆隔着屏幕都能想像得到，此刻的陆修该有多么得意…
——不，你猜错了，我遇到的人赵磊，并没有别人。好了，时间太晚了，我要睡觉了，债见…
华歆气呼呼地收起手机。
赵磊外出接电话，华峰看了华歆一眼，轻声问，“前几天好像在盛记看到你了？”
“真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华歆瞪大眼睛道。
“我在你隔壁的包厢，不过，你身边好像还有一位先生？”华峰用玻璃杯给华歆倒了一杯饮料，华歆没接。
之后，习惯性地将手伸向了茶杯。
“那是…那是我男朋友…”华歆喝着茶，见赵磊不在，小声地说了实话…终身大事，她不想瞒着大哥。
华峰愣神，又回神，“这样啊。”
赵磊接完电话回来，华峰便不再同华歆多说什么。
聚餐结束，一行人纷纷告辞。
节目组给女团安排了车接送，华歆临走前，原本同赵磊说着话的华峰忽然扭过头，冲华歆道，“金小姐方便让我蹭个车吗？”
华歆微怔。
华峰解释道，“我喝了酒，没法开车，我跟你住同一家酒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华歆自然是没有理由推拒的，更何况，她压根就不想推拒。
一路上，华峰都没怎么说话，华歆找了几个话题，华峰会敷衍着应和两句，只是兴致并不高…
华歆晓得大哥秉性喜静，渐渐地，也就不再开口，打扰大哥休息。
过了一会儿，华歆都快睡着了的时候，华峰忽然说了一句，“你跟宋曼玉那么熟，可曾从她嘴里听到有关我妹妹的事？”
华歆瞌睡一下就醒了。
半响，点头道，“嗯，听说过一些…”
大哥语气中有些低落，华歆又道，“您请节哀。”
华峰笑了笑，低语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哀的…既然她有跟你提过华歆，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其实很像我妹妹。”
华歆咬唇，摇头不语。
华峰扭头，看向远处寂静星空，道，“你很像她…”
此后，华峰不语。
华歆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酒店一到，华峰绅士地送华歆到房间门口。
华歆见不得大哥眉头紧锁，慌不择言地说了一句，“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我请客吃饭，结果却被别人提前买了单，那人肯定是弄错了。啊，也不知道是谁，不然就可以把钱还给人家了。”
“明月楼的菜还不错，你喜欢吗？”华峰问。
“嗯，喜欢，尤其是那八宝鸭，味道真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华歆笑道。
华峰看了看手表，轻笑道，“你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进去休息吧。”
华歆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大哥已经朝电梯走去。华歆喜不自胜，朝华峰背影道了一句多谢，华峰没回答，只帅气地挥了挥手。
华峰进了电梯，华歆还站在门口。一脸笑意遮都遮不住。
第二天一早，华歆随团返回申城。
遗憾的是，她去前台问大哥房间号时，大哥已经退房。
一上飞机，许婧瑶便大咧咧地霸占了管彤的位置，坐到华歆身边…管彤懒得同智障计较，华歆更绝，干脆直接带上眼罩，来个眼不见为净。
“昨晚到底是谁给你买单的？是不是那个华总？”许婧瑶小声问。
华歆慵懒地张了张嘴，道，“许小姐，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能互聊八卦。”
“嘁。”
没过一会儿，许婧瑶摇着华歆手臂，兴奋，却又矜持道，“金素熙，你家金主过来了，还不赶紧起来。”
华歆忍无可忍，摘了眼罩，愤怒地咆哮道，“许婧瑶，你能不能稍微安分一点。”
之后，华歆听到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怎么，昨晚没睡好？”
华歆抬头一看，是大哥。
华歆窃喜不已。
“睡得有点太晚了…”华歆问，“您的位置在哪儿？”
“你后面。”华峰笑，“那你抽空再睡一会儿吧。”
华峰落座，华歆心花怒放…身旁许婧瑶嫌弃地‘啧啧’了两句，道，“你至于么？一脸花痴模样…”
“你管得可真宽。”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许婧瑶说完，做作又嚣张冲华歆摆了个鬼脸，尔后戴上眼罩…
C市飞申城不过一个半小时，华歆一觉睡醒，便听到了飞机即将降临的广播声。
她打了个哈欠，回头朝后座看了一眼。大哥仿佛全程都在研究手里的文件，表情十分严肃认真…许婧瑶凑过头，又‘啧啧’了两句，“你还有偷窥别人的习惯啊。”
华歆白了她一眼，坐回位置。
“你品味不错啊，连华家的人都认识。”许婧瑶不由得多看了华峰一眼。
“你不是不认识吗？”
“人总有交际圈吧，啊，你可能没有。”许婧瑶挥了挥手里的手机…那屏幕里放着一张大哥的照片，那角度，一看就是偷拍…
“许小姐，你小学老师没告诉你客机不能开手机吗？”
“那你跟华峰到底什么关系？他好像还是个单身。”
看着许婧瑶一脸八卦的模样，华歆真的很难想像，她会是那种，能想到利用林岚打压对手的人…白斯兰那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华歆实在不能担保。
“什么关系都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尖锐像只刺猬吗？”许婧瑶道。
呵呵…
刺猬的祖宗居然说别人是刺猬，这可真是华歆听过的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了。
下了飞机，华歆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了等华峰，这小动作，招到了许婧瑶鄙视。不过，有谁关心她的鄙视吗？并没有…
短短一段路，华歆同华章聊了许多，虽然大部分是关于节目的，也总比相顾无言来得舒服。
临别，华峰道，“等我买了你的专辑，下次见面，能不能给我签名？”
“那是当然啊！”华歆双眼放光道。
“嗯…为了表示感谢，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华峰问。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华峰一走，许婧瑶撞了撞华歆手肘，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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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安排活动，华歆抑制不住兴奋，直接去了风致找陆修分享喜悦。
没想到却被风致的前台挡到了门口。
华歆取下墨镜，看了那前台小妹妹一眼。小妹妹一看是大明星金素熙，差点把下巴惊吓掉…忙结结巴巴地问，“金小姐，请问…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你们陆总，公司有几分文件让我转交。请问他现在在公司吗？”
小前台脑子一转，记起自己陆总同时也是寰宇的大股东，便笑眯眯地道，“陆总在。不过金小姐能不能稍等一会儿，我得给陆总秘书室打电话确认，不知道陆总有没有在开会。”
小前台倒是个聪明的，没让华歆下不来台。
小前台电话打过去，没一分钟就挂了，华歆问，“怎么，陆总没时间？”
“不不不，陆总正在会客，您稍等一下就可以了。”
小前台客客气气地将华歆领到贵宾接待区，泡了上好的咖啡，又准备了精致的果盘，华歆真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之后，小前台拿了一本本子，一支笔，红着脸走到华歆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金小姐，您能不能帮我签个名，我喜欢你好久了。”
华歆笑了笑，接过笔，利落地签下了素熙的名字。
签名的时候，华歆对素熙的执着仿佛又多了一分理解…不管她曾经付出了多少，只要还有一个人欣赏，那这些付出，就是值得的…
几分钟后，华歆喝完咖啡。
陆修同众人一起走出电梯，除了他，华歆还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看到了糖糖丈夫，易岸。
陆修看到华歆，微微一怔。
易岸顺着陆修眼神望过去，轻轻一笑，“行了，陆总，你就别客气了。女朋友过来，可是大师，不能怠慢。那我先走了。”
陆修回神，同易岸握手，感谢他的理解。
易岸走后，陆修径直走向华歆，当着公司职员的面儿，牵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华歆反问。
陆修笑，“怎么不上去等？”
华歆傲娇地望着他不语。
陆修却是懂了…他顺手揽住华歆纤腰，缓缓走进电梯，随行的那些高管们，很有自知之明地齐齐视而不见，等待下一班电梯。
电梯门合上，华歆迫不及待地勾住陆修脖子，猛地亲了一口。
陆修道，“华小姐，万里江陵才第一天，我们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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