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天竺十六国，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大堂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奥朗则布站在那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看了看崇祯，又看了看达拉·舒科，再看看穆拉德·巴赫什——这三兄弟的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各自弹开了。
崇祯刚才说啥？他爱好和平？
奥朗则布心里头那叫一个别扭。你爱好和平？你从北京一路打到辽东，打到蒙古，打到南洋，打到美洲——你管这叫爱好和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十一条“黑船”还停在港口里头呢，炮口对着岸上，明晃晃的。
穆拉德·巴赫什可没他二哥那么能忍。这莽汉往前迈了一步，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陛下！您说您爱好和平？那......”
话没说完，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张献忠。
这老东西六十多了，手劲儿还挺大。他把穆拉德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冲动，会死的。”
穆拉德愣了一下，扭头看张献忠。张献忠那张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头的意思很明白——你看看外头那些船，看看那些背着燧发枪的红袄兵。你觉得你得罪了崇祯，今儿还能活着离开？
穆拉德咽了口唾沫，把后头的话硬生生吞回去了。
崇祯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他也不着急说话，端起黄花梨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奥朗则布，达拉·舒科，穆拉德，还有个在角落里站着的沙阿·舒贾——这四个王子站得稀稀拉拉的，谁也不挨着谁，可眼睛全盯着他，跟四只等着分肉吃的野狼似的。
“怎么？”崇祯放下保温杯，“朕说朕爱好和平，你们不信？”
没人接话。
崇祯也不恼，扭头看旁边坐着的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玄烨，你说说，若是他们哥几个当中，有人不听朕的，不爱好和平，非得要兄弟相残，你当如何？”
玄烨站起来，先朝崇祯抱拳行了个礼。他穿一身大明亲王的袍子，可那身板、那气质，怎么看怎么不像。尖嘴猴腮三角眼，脸上还有几颗麻子，瞧着就不像个好人。
他转过身，面对那四个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父皇，谁要敢不听父皇的，孩儿就从喀布尔出兵。孩儿的十万绿营兵，自会取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这话是用汉话说的，边上的通事一字一句翻成波斯语。
大堂里又安静了。
奥朗则布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玄烨是什么人！这些年他跟达拉·舒科打仗，最烦的就是西北边的玄烨、玄煜哥俩出来捣乱——每次他快把达拉打垮了，喀布尔那边就出兵，打着“支援蒙兀儿正统”的旗号，杀他一个大败亏输。
如果没有玄煜、玄烨这哥俩，他早就把达拉·舒科、穆拉德、沙阿·舒贾这三个好兄弟都送去见真主了！
穆拉德不知道自己也在奥朗则布的死亡名单上，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因为玄煜、玄烨一直保着达拉.舒科......奥朗则布的刀子早就砍上来了。
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比奥朗则布反应还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穆拉德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张献忠又拉住他了。这回手劲儿更大，攥得他胳膊生疼。张献忠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冲动就会没命！”
穆拉德还是听劝了。
他又咽了口唾沫，拳头慢慢松开了。
奥朗则布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玄烨身上收回来，转向崇祯：“大明皇帝陛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
“你明白什么了？”崇祯摆摆手，打断他，“朕话还没说完呢。”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大西洋。日头已经偏西了，海面上金灿灿一片。
“天竺这么大，”崇祯没回头，“贱民那么多，还不够你们十六国一起发财的？”
奥朗则布愣了。
穆拉德也愣了。
达拉·舒科也愣了。
十六国？什么十六国？不是说好了四兄弟一人一国吗？怎么变十六个了？他们的爸爸没生那么多啊！
达拉·舒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崇祯的背影，又看了看玄烨那张面无表情的麻脸，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这个活祖宗这是要拆了天竺，拆得稀碎，一块一块分出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能说什么？他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靠的就是喀布尔那边隔三差五出兵帮他。要是没有玄烨和玄煜，他早让奥朗则布剁成肉馅了。
崇祯转过身，朝玄烨使了个眼色。
玄烨会意，拍了拍手。
外头进来四个侍卫，抬着个巨大的屏风，小心翼翼立在大堂中央。屏风上蒙着块黄绸子，掀开——是一幅地图。
好大的地图。
从西边的波斯边界，到东边的阿萨姆丛林；从北边的阿富汗雪山，到南边的印度洋。整个天竺半岛，被涂成五颜六色，一块一块的，跟切开的西瓜似的。
大堂里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几步。
奥朗则布盯着地图，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看见德里那块，是蓝色的，标着“印度斯坦国——奥朗则布”。还行，他的地盘还在。可再往南看——拉杰普特那块是黄色的，比贾普尔是绿色的，戈尔孔达是紫色的，马拉塔是红色的。把他的南下的路堵得死死的。
达拉·舒科盯着西北角。他看见旁遮普那块，标着“旁遮普国——达拉·舒科”。地盘比他现在的还大一点，多了信德和卡拉奇港。可再往北看——喀布尔那块，标着“阿富汗将军辖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察哈尔-清国共管”。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头顶上压着的那俩活祖宗是要一直管着阿富汗了，以后他的得年年给人家上贡了。不过也没什么，苦一苦贱民，骂名让玄煜、玄烨担就是了。
沙阿·舒贾盯着东边。孟加拉那块给他了，比哈尔、奥里萨也给他了，够大。可西边是奥朗则布，北边是尼泊尔，东边是阿萨姆——全封死了。他想往内陆走？没门。以后就老老实实剥削孟加拉的贱民吧！
穆拉德盯着西海岸。古吉拉特那块给他了，可南边沿海划出去一块，标着“西海王国——张献忠”。他扭头看张献忠，这老东西正盯着地图，嘴角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献忠心里头那叫一个美。第乌、达曼，古吉拉特沿海——全是好地方，全是港口。他在这块地经营了二十多年，如今崇祯爷一句话，全归他了。不是大明的藩属，不是大明的臣子，是他张献忠自己的王国。他扭头看了看大堂外头海面上的蒸汽舰队，心想：老子这辈子，值了。
玄烨拿起一根小木棍，点着地图，开始说话。
他先说波斯语，再说汉语，一句一句，不紧不慢：“诸位请看。从天竺西北的阿富汗山脉，到东北的阿萨姆丛林；从北方的尼泊尔雪山，到南方的印度洋——共十六国。”
小木棍点一个地方，说一个名字：“印度斯坦国，旁遮普国，孟加拉国，古吉拉特国，西海国，拉杰普塔纳联盟，比贾普尔国，戈尔孔达国，马拉塔联盟，迈索尔国，坦焦尔国，喀拉拉邦联，阿富汗将军辖区，克什米尔国，尼泊尔国，阿萨姆国。”
十六个名字，十六面旗帜，把整个天竺半岛切得稀碎。
大堂里安静极了。
奥朗则布盯着地图，脑子里头飞快地转。他看见德里还是他的，阿格拉还是他的，可南边被拉杰普特、比贾普尔、戈尔孔达、马拉塔堵死了。他想往南打？大明怕是要干涉！都不需要直接出兵，一声令下，就是他一个打人十五个......
他抬头看崇祯。
崇祯正看着他，脸上挂着笑，跟个看热闹的老头似的。
“奥朗则布，”崇祯开口了，“你觉得怎么样？”
奥朗则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陛下圣明。”
还能说什么呢？北边是玄烨的绿营兵，西边是张献忠的海军，南边是四个虎视眈眈的邻居，东边是他三弟的粮仓。他要是不签这个字，喀布尔的十万绿营兵明天就能到德里。
穆拉德倒是想说点什么，可张献忠一直攥着他胳膊，攥得他生疼。他扭头看张献忠，张献忠朝他摇摇头，意思很明白——别说话，签字就完了，以后就是国王了！
崇祯扫了一圈，见没人再吭声，点了点头：“那行。玄烨，你把地图收起来，回头让人照着画十六份，每国一份。条约也拟好了，由大明、荷兰、法兰西、英格兰、葡萄牙五大国共同保障十六国独立，谁要是想侵略扩张，五大列强就联合其余十五国共讨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五大列强在印度的殖民地也不得再扩张了，点到为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和平条约，这是个笼子。十六国是笼子里的鸟，五大列强是笼子边上的猫。那只鸟敢从笼子里出来，猫爪子就抓上来了。
崇祯站起来，整了整袍子：“好了，就这么定了。诸位，签字吧。你们四兄弟和玄烨先签，其余十一国回头再签。”
他走到奥朗则布面前，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奥朗则布，朕知道你不甘心......但你要明白，这十六国之一的富贵，是你和你的子孙能守住的！一代代传下去，那是比什么都好的。”
他又走到达拉·舒科面前：“达拉，你是长子，本该继承大统。可你那个弟弟比你狠，朕不帮你抢回德里。但朕给了你旁遮普、信德，还有卡拉奇港。你守好了，别让波斯人从你这边摸过来。”
最后走到穆拉德面前：“穆拉德，你那脾气得收收。张献忠就在你南边，你俩好好处，别打架。打起来，没你好果子吃。”
穆拉德脸涨得通红，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崇祯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签字吧。”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奥朗则布第一个走过去，拿起笔，在地图上自己的那块旁边签了名字。笔迹很重，像是要把纸戳穿似的。
达拉·舒科第二个。他的手有点抖，可签得很快。
沙阿·舒贾第三个。
穆拉德第四个。他把笔攥得咯吱咯吱响，可还是签了。
最后是玄烨，他也带着点遗憾和不甘，拿起支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下，印度人民的好日子，可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