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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822章 日月旗飘扬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822章 日月旗飘扬

  崇祯二十二年冬月的利物浦河。

  镇海号的船头破开黄浊的河水,缓缓地、稳稳地朝着利物浦-香港的码头靠过来。船身吃水不浅,船帮上还挂着些说不清是藤壶还是海藻的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飘洋过海来的。

  码头上早就挤满了人。

  能来的都来了——这话不假。利物浦-香港租界里头,但凡能腾出手、走得开身的,今儿个全挤在码头这片了。从接到瞭望塔的旗语开始,总督府衙门就发了通告,说是郑王爷的船队要进港,让各家各户预备着迎接。做买卖的停了生意,做工的歇了手脚,连学堂里都放了半日假,先生带着学生,整整齐齐排了两队,手里还举着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来的小旗子,红红绿绿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横幅是早就备好的。白布上拿浓墨写着大字,一边是“恭迎郑王殿下驾临利物浦”,一边是“天朝威仪远播欧罗巴”,字写得不算多好,可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霸气。

  锣鼓家伙也摆开了。有中式的铜锣、大鼓,也有西式的军鼓、小号,两套班子隔着十来步远,各自占着一块地方。敲锣的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广东人,穿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袍,手里的锣槌攥得紧紧的,眼睛盯着河面上的船影,额头上都沁出细汗来了。吹小号的则是个红头发的英格兰小伙子,号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稀薄的阳光底下反着光,他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是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号令。

  码头最前头,站的是阎应元、特罗普、郑芝豹三个。

  阎应元今儿个穿了簇新的一品官服——其实他这大明驻欧总领事兼利物浦-香港总督,正经品级是从三品,可崇祯皇帝前年特旨给他加了太子少保衔,又封了定远伯,这身行头就是按着伯爵的规制置办的。绯红的袍子,胸前的补子上绣着麒麟,腰间的玉带扣得一丝不苟。

  特罗普站在他左手边。这位大明巴达维亚伯爵兼神罗东弗里西亚伯爵,也换上了一身大明朝赐的伯爵礼服——深蓝色的缎面袍子,绣着云纹,头上还戴了顶乌纱帽。他个子高,骨架又大,这身衣裳穿在身上,更加显得气派。

  郑芝豹在右边,也是一身伯爵礼服——他和特罗普一样,都是双伯爵,大明的伯爵兼美利坚王国的伯爵——伊万娜能在美利坚王国称王,他可是功不可没!

  三人身后,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这些人就杂了。有穿着各色欧罗巴礼服的,有披着神父黑袍的,有穿着锦衣华服大明商人,也有包头巾的印度伙计。粗粗一数,少说也有百十号。这些都是常驻利物浦-香港的各国代表——说起来也是稀奇,大明本土太远,欧罗巴各国往北京派使节,一来一回少说一两年,有什么急事根本来不及。

  倒不如把人都送到利物浦-香港来,有什么事,直接找阎应元谈。

  日子久了,这利物浦-香港倒成了大明和欧罗巴各国的外交枢纽,各国也都在这儿设了常驻的办事处。

  今儿个听说大明的亲王要来,这些人自然一个不落,全凑到码头上了。

  “来了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镇海号的船身已经靠得极近,能看清甲板上晃动的人影了。码头上顿时一阵骚动,敲锣的师傅抡起胳膊,“哐”一声锣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那边吹小号的英格兰小伙子像是被这锣声惊着了,慌忙把号嘴凑到唇边,“嘀嘀嗒嗒”就吹了起来,调子起得急,有些走音,可气势倒是足了。

  锣鼓声、号声混在一起,再加上人群的嗡嗡声,码头上顿时热闹得像是开了锅。

  ......

  镇海号的船舷边上,朱慈炯扶着栏杆,眯着眼朝码头上望。

  他今年才十八,脸上还带着些少年人的稚气,可一双眼睛却沉静得很,像是见惯了风浪——这趟从南京出来,过马六甲,穿印度洋,绕好望角,一路走到利物浦,也确实算见过风浪了。海上的日子不好过,船再大也是晃的,饭再香也是腥的,他在船上吐了半个月,才慢慢适应过来。

  “这阵仗不小。”他低声说了句。

  站在他身旁的玄烨点了点头,没说话。这孩子今年才十二,个子比朱慈炯矮了整整一头,瘦瘦小小的,穿一身藏青色的世子常服,袖口和下摆都镶着银边,衬得他那张小脸越发显得白。他在船上倒是没怎么吐,吃得下睡得着,就是话少,一天也说不了几句,多数时候就趴在船舷上看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身后,站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中等身材,一张脸平平无奇,这便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派来护送的千户骆时安。

  “王爷,”骆时安低声提醒道,“码头上人多眼杂,咱们……”

  “知道。”朱慈炯摆摆手,转过身朝着舱室走去,“更衣。”

  ......

  两刻钟后,镇海号的跳板搭上了码头。

  先下来的是三十多个锦衣卫,清一色的飞鱼服,绣春刀,脚下是厚底的官靴,踩在木跳板上“咚咚”的响。这些人下了船,左右一分,在跳板两侧排成两列,手按刀柄,站得笔直,眼睛却是不住地扫视着码头上的每一个人。

  然后才是旗。

  一面日月旗,红日黄月,在利物浦河畔的风里猎猎作响。接着是两面认旗,一面绣着“郑”,一面绣着“清”,再往后,是亲王仪仗该有的那些东西——回避牌、肃静牌、金瓜、钺斧,林林总总,排开了一大片。

  最后,朱慈炯和玄烨才出现在船舷边。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往那船上瞧。只见打头的是个年轻人,看着顶多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身亲王礼服——那是正儿八经的四爪蟒袍,金线绣的,在冬日稀薄的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却扎眼的光。头上戴的是七梁冠,冠前缀着颗拇指大的东珠,随着他下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年轻人身后,跟着个半大孩子,穿着郡王世子的礼服,也是蟒袍,只是规制低了一等,头上的冠是五梁的,缀的也不是东珠,是颗青玉。这孩子瘦,衣裳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可步子却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从跳板上走下来。

  脚踩上码头青石板的那一刻,码头上那锣鼓声、号声,一下子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响,还急,像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似的。

  阎应元、特罗普、郑芝豹三人,齐齐上前三步,然后站定,躬身,作揖。

  “臣等恭迎郑王殿下,恭迎清王世子殿下......”

  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在锣鼓声的间隙里,像是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码头上的人,这时候才像是醒过神来。那些欧罗巴的,有脱帽鞠躬的,有抚胸欠身的,有单膝跪地的——各国礼节不同,可意思都是一个意思。那些大明的商人、伙计、水手,则是齐刷刷作揖,躬下身去,黑压压的一片脑袋。

  朱慈炯站定了,没急着往前走。他先是抬眼,把这码头,这人,这阵仗,都看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免礼。”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脆劲儿,却又稳稳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头几排人听清楚。

  然后他才抬步,朝着阎应元三人走去。玄烨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谁也没看。

  ......

  等一行人进了总督府,那两扇厚重的橡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把码头上所有的嘈杂都关在了外头,码头上的人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活泛了起来。

  那些欧罗巴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睛却还不住地往总督府的大门瞟。

  “那位就是大明的亲王?”说话的是法兰西的代表,一个四十来岁的神父,穿一身朴素的黑袍,脖子上挂着十字架,手里还攥着本翻旧了的圣经。他是马扎然红衣主教派来的人,在利物浦待了快两年了。

  “看着是真年轻。”英格兰的代表接了话。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绅士,穿一身深蓝色的呢子礼服,领口浆得笔挺,手里拄着根镶银头的手杖。他是克伦威尔派来的人,名义上是“英格兰王国驻利物浦商务代办”,可谁都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那位护国公阁下。“听说还不到二十岁。”

  “才十六,”荷兰的代表插了句嘴。这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商人,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总眯着,像是没睡醒似的。他是特罗普家族的朋友,阿姆斯特丹商会派在利物浦的掌柜。“我听说,是崇祯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封的是郑王。”

  “郑王……”神罗的代表沉吟了一声。这是个参加过三十年战争的老兵,五十多岁,看着有点凶恶。他退役后被皇帝派到利物浦,说是“帝国驻利物浦联络官”,其实就是个闲差。“郑是什么意思?是他的名字,还是他封地的名字?”

  “是封号,”葡萄牙的代表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他是个伯爵,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可腰杆挺得笔直,一身礼服穿得一丝不苟。“大明的亲王,封号都是单字,比如郑王、唐王、桂王……就像我们葡萄牙的公爵、侯爵一样。”

  “哦。”神罗的老兵点了点头,可脸上那疤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扭曲了一下,显得有些古怪。“那他这么年轻,跑到欧罗巴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这话一问出来,周围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过了片刻,那荷兰商人“嘿嘿”笑了两声,小眼睛里闪着光:“说不定,是来娶个欧罗巴的公主呢?”

  “娶公主?”英格兰代表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手杖轻轻点了点地。“克伦威尔阁下可没有女儿......”

  “没说一定是英格兰的公主嘛,”荷兰商人摆摆手,脸上那笑更深了些。“法兰西的公主,西班牙的公主,奥地利的公主……欧罗巴这么大,还愁找不到一位合适的?”

  “胡闹。”那葡萄牙的老伯爵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大明的亲王,怎么可能娶一个异教徒的公主?他们那些东方人,最讲究血统、门第……”

  “那可说不准,”一直没开口的西班牙代表忽然说话了。这也是个伯爵,年纪和葡萄牙那位差不多,可身材要魁梧些,说话中气十足。“我听说美利坚的那位伊万娜女王已经当了大明的太子妃!”

  葡萄牙老伯爵脸色一沉,扭过头去,不接话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利物浦这地方,两国的代表从来都是互相瞧不上。

  “对了,”法兰西的神父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码头的方向努了努嘴,“亲王身边还跟着个孩子,那是谁?看着年纪更小,穿得倒也是亲王的礼服……是亲王的弟弟?”

  “不是弟弟,”荷兰商人消息最灵通,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是清王国的世子,叫什么……玄烨。清王国,你们知道吧?中亚那边新崛起的一个汗国,跟大明是……嗯,算是藩属关系。”

  “清王国?”神罗的老兵皱了皱眉,“没听说过。”

  “我倒是知道一些,”波兰-立陶宛联邦的代表开了口。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脸很白,金发碧眼,穿一身绣着繁复花纹的斯拉夫式长袍,腰上还佩着把弯刀。“我们联邦在东边,跟俄罗斯沙皇国接壤,消息还算灵通。这个清王国,原本是鞑靼人的部落,这些年崛起了,后来又被大明打服,现在还跟大明的另一个藩属国——察哈尔蒙古国联手,在跟沙皇俄国争夺西伯利亚和钦察草原……”

  “什么?”英格兰代表的手杖又点了点地,“一个东方汗国,在跟沙皇俄国抢地盘?”

  “不止,”波兰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忌惮的味道,“我听说,清国和察哈尔国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叶尼塞河,莫斯科派去的哥萨克骑兵,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亏。沙皇阿列克谢为此大发雷霆,今年春天还从西线抽调了两个军团的火枪兵往东边去……”

  周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法兰西的神父才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大明的藩属国,都已经能威胁到莫斯科了……那大明自己,该有多强大?”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码头的风还在吹,吹得那些横幅哗啦啦地响,吹得那些还没散尽的人群,衣袍猎猎作响。

  荷兰商人眯着眼,看着总督府那紧闭的大门,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小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

  英格兰代表拄着手杖,站得笔直,可眉头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算计什么。

  神罗的老兵脸上的疤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东边的方向——虽然隔着海,隔着千山万水,可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帝国正在和法兰西、和瑞典、和奥斯曼人缠斗不休。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清王国……

  波兰的年轻人手按在弯刀的刀柄上,指节有些发白。他想起了联邦东边那些广袤的土地,想起了哥萨克,想起了莫斯科人……也想起了那个正在崛起的、名叫清的汗国。

  法兰西的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祷告。

  西班牙的伯爵和葡萄牙的伯爵,依旧互相别着脸,谁也不看谁,可两人的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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