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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798章 论太子妃考试和工业革命的关系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798章 论太子妃考试和工业革命的关系

  崇祯二十年七月初三,北京城热得跟个蒸笼似的。

  清华文理学院西边那排新盖的“淑德斋”里,倒是凉快些。窗户开得老大,用的全是福建耀记玻璃厂新出的透明玻璃——这玩意儿贵得要死,一扇窗户顶普通农户一年的嚼用,可宫里批了条子,说是“女子学堂乃国朝体面,不能省”。

  伊万娜坐在靠窗第二个位子,手里捏着支小狼毫,笔尖在砚台里慢慢舔着墨。

  她肚子已经有点显了,穿着特制的藕荷色宽身褙子,倒也不显臃肿。三个月的清华“补习”没白费,至少《几何原本》的前六卷,算是勉强入了门。就是这坐姿还不太习惯——硬木椅子,没靠背,坐一个时辰腰就发酸。

  可这会儿她顾不上腰。

  伊万娜盯着刚发下来的策论题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论大明疆域万里,何以长治久安》

  好题目。

  真是撞到她枪口上了。

  前头考算学时那点忐忑,这会儿全化成了底气。几何并不太难,就平面几何那点东西,补了三个月课,差不多都会了。代数更不用说,她爹打小就教过《计算技巧》——荷兰东印度公司那帮账房先生用的玩意儿。所以算学这一门拿个九十分往上不成问题。

  至于地理?

  伊万娜差点笑出声。她能徒手画大西洋海图,从阿姆斯特丹朱家坡,每个港口的水深、潮汐、暗礁,全在脑子里装着。前日考地理,卷子上问“好望角以南洋流走向”,她不仅答了,还在边上画了张简图,标注了季风转换的月份。

  监考的翰林院老学士拿着她的卷子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此女……莫非生在海里?”

  所以眼下这策论,就是最后一道坎了。

  跨过去,头名就是她的。

  伊万娜深吸口气,铺开稿纸,提笔蘸墨。

  “臣女以为,治万里疆域,当行郡国并行之制……”

  她写得从容。笔尖在宣纸上沙沙地走,一行行馆阁体虽不算顶漂亮,倒也工整。

  核心思路就三条:

  其一,分封。马六甲那六个小邦的模式就很好,谁拿下的归谁,只要承认大明的宗主权,实际上自治就行了。大明在北美西海岸吃下的“郑国”也是个成功的例子,从金门卫殖民地一步步经营起来,最后变成了大明天朝下的诸侯国。多尔衮那伙人在中亚折腾出的清国又是另一种模式——得给过去的敌人一个当狗的机会。

  还有皇上那个私生子朱玄煜......唔,这个可不能瞎写,得隐晦一点。

  其二,联姻。分封出去的诸侯,如果不是真姓朱,就得娶朱家的公主、郡主。非“真朱”诸侯的闺女,也得嫁回朱家宗室。这还不够,外围那些藩属国——朝鲜、琉球、安南、暹罗,乃至于波斯、莫卧儿、欧罗巴诸国——都得想法子塞几个朱家女子过去。等他们生了儿子就有机会......这叫“布种政治”,把敌人搞少,把亲戚搞多,花上两三代人,全世界都能扯上血缘。

  其三,控节点。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好望角、麦哲伦海峡……这些咽喉要地,大明必须直接驻军。不用多,每个点设个千户所,修两座炮台,卡住航线,收过路费就够养兵了。水师要常巡,商船要领“勘合”,不服管的,炮舰开过去讲讲道理。

  写到这里,伊万娜顿了顿笔,抬眼看了看前头。

  监考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官,姓秦,原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如今调来女子学堂当“斋长”。此刻正端坐在讲台上,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捏串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捻。

  二十五个考生,除了伊万娜,都是十三到十六岁的小姑娘。一个个梳着双丫髻或垂鬟,穿着素色襦裙,伏在桌上奋笔疾书。屋里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和窗外知了没完没了的嘶鸣。

  伊万娜收回目光,继续往下写。

  她越写越顺,甚至开始盘算具体细节:马六甲那边气候湿热,驻军得配发金鸡纳霜防疟疾;好望角风浪大,得用福船那种深舱船;麦哲伦海峡太远,眼下还够不着,但可以先在巴塔哥尼亚(阿根廷南部)设个补给点……

  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搁下笔时,手腕都酸了。

  她轻轻吹干墨迹,心里那点得意又浮上来。

  这策论,不敢说字字珠玑,可绝对扎实。她可是实打实建过一个“美利坚王国”的,虽然国民只有五万,可建制、收税、修路、练兵,哪样她没掺和过?比纸上谈兵强多了。

  那些小姑娘懂什么?怕是连税册都没摸过。

  伊万娜这么想着,嘴角又翘了翘。她端起桌角的青瓷茶盏,抿了口已经凉透的菊花茶,目光不经意扫过斜对面靠墙的那个位子。

  那姑娘她认得,叫陆静姝,松江府上海县人,今年刚满十六。

  听说她叔祖当过礼部尚书,父亲是个举人,还是徐光启的门生。这背景放在这群“闺秀”里,算得上拔尖了。可这姑娘有点怪——前几日考算学,别人还在打算盘,她已经交了卷。

  可这会儿……

  伊万娜眯了眯眼。

  陆静姝没在写。

  她左手托着腮,右手捏着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半天没落下去。眉头蹙着,嘴唇抿着,一双杏眼盯着题目,眼神却是散的,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了一下。

  不是写字,是伸手从笔筒里抽出根干净笔,蘸了墨,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画?

  伊万娜坐得有点远,看不太清,只隐约瞧见那纸上画了个圆筒状的东西,旁边还有些曲里拐弯的线。

  这姑娘在干嘛?

  策论不写,画起画来了?

  陆静姝确实在画画。

  她盯着那道《论大明疆域万里,何以长治久安》,脑袋里空空如也。

  治理天下?分封诸侯?联姻控边?

  她不懂。

  她爹就是个举人,在松江府学当个教谕,清贫得很。家里最大的“政事”,也就是上月隔壁王婶家的鸡跑过来吃了她家菜园子的菜苗,两家妇人吵了半日,最后她爹出面,赔了王婶三个铜板了事。

  万里疆域?她连松江府都没出过,最远就到过苏州城,还是去岁陪父亲访友时顺道去的。

  可这试不能不考。

  不是她想当太子妃——老天爷,她见着生人说话都脸红,哪敢想那个——是她爹非要她来。说这是“闺阁制科”,考上了就能进清华文理学院正儿八经念书,学格物、学算学,还能跟着汤若望、南怀仁那些泰西先生学天文。

  这诱惑太大了。

  陆静姝咬了咬笔杆。

  前头算学她考得好,肯定满分。可这策论……总不能交白卷吧?

  胡乱写点?

  她硬着头皮,提笔在稿纸上写:“臣女以为,治万里疆域,当以仁德为本,教化……”

  写了两行,写不下去了。

  太虚。她自己都不信。

  她撂下笔,又发起呆来。

  万里疆域……那得多大啊。听说从松江坐船到天津,顺风都得走半个月。要是去更远的地方,比如传说中郑和发现的“郑洲”,怕不得走半年?

  船太小了,太慢了,还得有风。这个帆船遇上没有风的时候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去岁在苏州虎丘见到的走马灯。纸扎的灯笼,里头点支蜡烛,热气往上冲,推着顶上的小轮子转,轮子连着纸人纸马,就在灯壁上跑起来,一圈又一圈。

  不用人推,不用风吹,自己就会动。

  因为热。

  她又想起元宵节放的孔明灯。纸糊的灯笼,底下托个竹圈,圈里粘块油毡,点着了,那灯笼就晃晃悠悠地往天上飘,能飘老高。

  也是因为热。

  热……能变成力。

  陆静姝眼睛慢慢亮了。

  她抓起那根干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起来。

  先画个走马灯的简图:蜡烛,热气,叶轮,转轴。热往上走,推着叶轮转,转轴带动纸人纸马。

  可这点力太小了,推不动船。

  那要是……把火弄大点呢?

  她在旁边又画了个大瓮,瓮底下画上火堆,瓮口用皮子蒙住,插根管子。火烤瓮,瓮里的气(她不知道叫蒸汽)胀起来,推皮子,皮子动,就能带动机括……

  不对,瓮里的气一胀,就从管子跑出去了,推不了皮子。

  得封住。

  她涂掉管子,改成在瓮顶上开个小孔,孔里插根直木杆,木杆连着皮子。气胀,推皮子,皮子推木杆,木杆就能往外顶……

  好像行了。

  可这只是顶一下。船要一直走,就得一直顶。

  怎么让木杆一直顶?

  她咬着笔杆,眉头又蹙起来。

  想不明白。

  算了,先这么着吧。

  她在图旁边用小楷注释:“臣女愚见,海疆辽阔,船行为要。今之帆船,借风而行,无风则滞。或能以火煮水,水化气,气胀而推机括,或可造出不借风力之船。昔孔明灯借热力升天,走马灯借热力自转,理或相通。然蜡烛之火力微,可试以石炭(煤)、石脂水(石油)。若成,则万里海运,旬月可至,疆域虽广,犹如咫尺。”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妄言耳,乞陛下勿罪。”

  然后搁笔,吹墨,举手。

  “交卷。”

  秦斋长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点点头。

  陆静姝起身,把卷子叠好,走到讲台前放下,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去。脚步轻轻的,生怕打扰了旁人。

  伊万娜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愣了愣。

  这就交卷了?

  她瞥了眼自己那厚厚一沓稿纸,又看了看案角的沙漏——还有小半个时辰呢。

  这么早就交……是写不出,还是成竹在胸?

  伊万娜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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