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797章 女王入学记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797章 女王入学记

  三日后,美利坚使馆。

  这地方原本是成国公府的一处别院,崇祯赐给伊万娜做了使馆,前些日子才匆匆改建过。大门上头挂了块新匾,黑底金字,写着“美利坚王国驻大明使馆”,字是崇祯御笔亲题,透着股天家的威严。

  可进了门,里头布置就有点……不伦不类。

  院子当间搭了个棚子,棚子正面挂了两幅画像——左边是穿龙袍的“天父皇上帝”,右边是穿龙袍的“天兄”,正是乾清宫里的那两幅。画像前头摆了个香案,上头供着三牲果品,一只煮得金黄的整鸡,一方肥瘦相间的猪肉,一条鲤鱼还张着嘴。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青烟袅袅,飘出股子檀香味,混着供品的油腻气。

  香案两边,一边站着汤若望,一边站着南怀仁。两人都穿着明黄色的袍子,那袍子宽大得很,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两个黄灯笼。头上包着红绸巾,在脑后打了个结,垂下一截来。汤若望脸色木然,手里捧着本《圣经》——是拉丁文原版,羊皮封面都磨得发亮了,他特意带来的,算是最后一点坚持。南怀仁年轻,脸皮薄些,这会儿已经红了耳根,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死死抠着圣经的书脊,指节都白了。

  观礼的人不多。崇祯和周皇后坐在上首,穿了常服,脸上带着笑。玛丽亚穿了身水红的宫装,站在周皇后身侧,她是伊万娜的伴娘。郑森穿了身簇新的武官常服,站在朱慈烺身后,他是伴郎。再就是礼部的几个官员,还有清华学院的几个洋教授,都是得了帖子来观礼的,这会儿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有个年轻点的教授偷眼瞟了瞟那两幅画像,嘴角抽了抽,赶紧又把头低下去了。

  时辰到了。

  朱慈烺和伊万娜从里头出来。两人都穿了中式的喜服——朱慈烺是大红圆领袍,胸前绣着金蟒,那蟒张牙舞爪的,活灵活现;伊万娜是大红褙子,下头是马面裙,裙摆上绣着鸳鸯戏水,头上盖着红盖头,盖头上绣着龙凤呈祥。这打扮,搁在大明任何一场婚礼上都合适,可配上那两幅“天父天兄”像,配上那两个黄袍红巾的“神父”,就显得格外诡异。

  汤若望深吸口气,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这辈子要用的气都吸进去似的。他翻开《圣经》,用拉丁文开始念。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他念一段,南怀仁就用官话翻译一段——这是他俩商量好的,既满足了皇上的要求,又多少保全了点“圣事”的体面。

  “天主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

  南怀仁的官话带着点河南腔,可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私塾先生在教学生念书。只是那声音有点抖,念到“配偶”两个字时,差点咬到舌头。

  念完了经,该起誓了。

  汤若望看向朱慈烺,用官话问,声音还是干巴巴的:

  “太子殿下,你是否愿意娶伊万娜为妻,按照天父天兄的旨意,与她同住,在婚姻中结合,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就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健康或有病,在一切事上,你是否愿意对她忠贞,直到离开世界?”

  朱慈烺看了眼崇祯。崇祯坐在那儿,脸上带着笑,微微点了点头。

  “我愿意。”

  朱慈烺说得干脆,声音不大,可院子里的人都听清了。

  汤若望又转向伊万娜,问了同样的话。他问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那红盖头,像是怕看了就会犯什么忌讳似的。

  红盖头下,伊万娜的声音稳稳的,没有半点犹豫: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省了——大明没这规矩。汤若望看了看手里的流程单——这是礼部给的,红纸黑字,上头写着“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他嘴角抽了抽,那抽动很轻微,可站在他旁边的南怀仁看见了,赶紧把头低得更低。

  汤若望硬着头皮,扬起声音,那声音尖利得有点刺耳:

  “一拜天父天兄——”

  朱慈烺和伊万娜转身,对着那两幅画像,躬身下拜。朱慈烺拜得端正,伊万娜穿着马面裙,拜得有点别扭,可还是规规矩矩地弯下腰。

  “二拜皇上皇后——”

  两人转向崇祯和周皇后,再拜。崇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周皇后也笑着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互相一拜。朱慈烺拜下去的时候,瞥见伊万娜红盖头下露出的下巴,那下巴的线条挺柔和,他心里动了动,可很快又压下去了。

  “礼成——”

  汤若望长长吐出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重又长,像是把憋了三天的闷气都吐出来了。他合上《圣经》,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两下,那羊皮封面已经有点湿了,沾了他手心里的不少汗。

  观礼的众人开始鼓掌——这也是礼部安排的,说欧罗巴那边兴这个。劈里啪啦的拍得很响!那可是太子爷纳妾,他们要不用力多拍几下,太子爷不高兴了,以后还怎么当官?

  崇祯笑了,笑得还挺开心的。他站起身,走到香案前,看了看那两幅画像,又看了看穿着黄袍红巾、一脸生无可恋的汤若望和南怀仁,点点头:

  “办得不错,回头朕有赏。”

  汤若望和南怀仁躬身谢恩,腰弯得很低,都快弯成直角了。汤若望心里想:赏什么?赏我们早日回欧罗巴吗?可这话不敢说。他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明晃晃的黄。再看看那两幅穿着龙袍的“天父天兄”,心里头七上八下。

  崇祯却不在意。他走到朱慈烺和伊万娜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又看了看蒙着盖头的儿媳妇,笑道:

  “好了,礼成了。往后在欧罗巴那边,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在美利坚,慈烺是共治国王,你们的子孙,都有王位继承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够面前两人听见:

  “多生几个。北美大地,宽着呢。”

  朱慈烺脸上有点红,伊万娜在盖头下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崇祯点点头,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身来:

  “不过你们也不能只顾着生儿子,伊万娜的学业也要抓紧。天南海北的才女都已经到了北京,清华文理学院附属的女子学堂也收拾好了,三日后就要开学了!”

  “妾谨记。”

  伊万娜在盖头下应道,声音还是稳稳的。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眼院子里那些人,目光在汤若望和南怀仁身上停了停,嘴角往上扬了扬,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可终究没笑出来,只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众人行礼告退。汤若望和南怀仁如蒙大赦,抱着那本《圣经》,低着头匆匆往外走,那身明黄的袍子在风里飘着,像两面招摇的旗。

  朱慈烺和伊万娜也退了下去,回使馆里头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崇祯和周皇后,还有几个伺候的太监宫女。

  周皇后走到崇祯身边,低声问:

  “皇上,这拜上帝会……真能行么?”

  崇祯看着那两幅画像,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北美那地方,可不能只有洋人的上帝、耶稣。”

  .......

  又是三日后,清华文理学院。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碾出“轱辘轱噜”的声响,穿过一道三开间的朱漆牌楼。那牌楼是新建的,上头挂着匾,黑底金字,写着“清华文理学院”六个大字,铁画银钩,是崇祯的亲笔。

  伊万娜掀开马车侧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清华园,这会儿阳光正好,透过帘子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藕荷色的裙裾上,也落在她微微发亮的金发上。

  朱慈烺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本薄册子,是礼部新编的《女子学堂规例》。他没有翻看,而是侧着脸,也在看窗外。

  马车慢了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

  先是一片湖,水面不算大,却打理得齐整,岸边植着垂柳,柳枝儿才抽出嫩芽,在风里软软地晃。湖心有座小亭子,飞檐翘角,是中式模样,可那柱子用的却是西式廊柱的样式,刷了朱漆,在日光下红得发亮。

  湖对岸,是几栋二层的楼。青砖灰瓦,歇山顶,可窗户开得极大,用的是西洋那种上下拉的玻璃窗,窗格子的样式又是中式的“步步锦”。有栋楼门口还立着两根石柱,柱头上顶着中式的斗拱......这风格,还真有点混搭啊。

  “那就是格物楼。”朱慈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教算术、天文、地理,还有你们欧罗巴说的‘自然哲学’。费马先生、帕斯卡先生、马略特先生、莱布尼茨先生都在这里当教授。”

  伊万娜点点头,目光又移向别处。

  湖边有块大青石,两人来高,打磨得平整,上头阴刻着八个大字:

  厚德载物

  自强不息

  笔力遒劲,墨色沉郁,像要嵌进石头里似的。

  “那也是父皇题的。”朱慈烺说,“去年立春那日,他亲自来这儿,看着工匠刻上去的。刻完那日,还下了场小雨,雨水顺着笔划往下淌,像墨似的。”

  马车继续往前,绕过一片竹林。竹叶子新绿,在风里沙沙地响。

  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伊万娜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甬道上,跑过来一队人。约莫三四十个,都是年轻男子,穿着统一的靛蓝色儒服,宽袖束腰,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可那衣裳的料子却不像寻常儒生穿的绸缎,而是厚实的棉布,颜色也染得深,看着就耐磨。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跑得不算快,可步子齐整,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一声接一声,像鼓点。每个人脸上都冒着汗,气息有些粗,可没人掉队,也没人说话,只听见脚步和喘气声。

  队伍从马车旁跑过,带起一阵风。

  伊万娜看得愣了神,直到队伍跑远了,才转回头,问朱慈烺:

  “他们……为什么要跑步?”

  她问得直接,蓝眼睛里满是困惑。在欧罗巴,学院里的先生和学生,要么在讲堂里辩论,要么在书房里著书,要么在花园里散步吟诗。跑步?那是士兵和马夫才做的事。

  朱慈烺放下手里的册子,笑了笑。那笑里有点怀念,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这是父皇定的规矩。”他说,“好些年前了,那时候这儿还不叫文理学院,叫‘清华讲武堂’。父皇说,讲武堂的学生,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得有个好身板。就定了条死规矩:凡入学者,每日清晨,必要跑满六里地。风雨无阻。”

  伊万娜眨了眨眼:“可这里不是讲武堂了呀。”

  “是,后来讲武堂迁到西山去了,这儿改成了文理学院,教的是天文地理,算术格物。”朱慈烺望向窗外,那队学生已经跑远了,身影消失在竹林那头,只有脚步声还隐约传来,“可这跑步的规矩,父皇没让废。他说,清华文理学院的学子,必须有一副好身体,这样才能长久地为国为民。”

  伊万娜忽然想起弗吉尼亚的那些乡绅子弟。他们也骑马,也打猎,身子骨是壮的,可就不怎么读书。弗吉尼亚也没有像模像样的大学,在如今的北美,好像只有马萨诸塞湾殖民地有一所名叫哈佛的袖珍大学,连清华文理学院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

  马车在一栋楼前停下。

  这楼比方才的格物楼小些,也是中西合璧的模样,可更精致些。门前栽着几株西府海棠,正打着苞,粉粉的一点,缀在枝头。

  楼前悬着匾,写着三个字:

  淑德斋

  字是周皇后的手笔,娟秀里透着筋骨。

  “到了。”朱慈烺先下了车,转身朝伊万娜伸出手。

  伊万娜扶着他的手,踩着脚凳下来。站定后,她理了理裙摆,抬头看向那匾。

  淑德斋。

  她知道,这就是女子学堂了。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和那些“天南海北的才女”一起,在这里念书,学那些她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的几何。

  风吹过,海棠枝轻轻摇晃。

  她暗自下定决心,都到了清华文理学院,可得好好学习了......

本文共891页,当前第79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99/89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没钱还怎么当崇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