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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638章    资本啊,太邪恶了!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638章    资本啊,太邪恶了!

  秦王府的后园子,有个小暖阁。

  这地方,平日里是秦王朱存枢躲清静用的。今儿个暖阁的门窗都关得严实实,外头站着几个王府的亲信护卫,眼神都透着警惕,离着十步远就不让人靠近了。

  暖阁里头,人可不少。

  秦王朱存枢坐在主位上,身子胖,把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塞得满满当当。他穿了身酱紫色的常服,看着特别富态。

  左手边,是衍圣公孔胤植。人清瘦,穿了身素色道袍,坐在那儿像根竹竿儿,有点病怏怏的。

  右手边,英国公张之极端着茶盏,慢悠悠吹着热气,坐得笔直,一身赭色袍子,看着就稳重。

  再往下,是武清侯李诚铭。他最近又胖了不少,脸上总是挂着笑,看着跟个恭喜发财的掌柜差不多。

  还有七八位,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勋贵,要么是侯爷,要么是伯爷,要么是家里在江南、山西有万顷良田的大商贾。

  赵四、郭谦、朱小八三个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赵四那条瘸腿伸不直,歪着身子大大咧咧坐着。郭谦坐得端正,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戴罪之身的模样儿。朱小八年纪最小,坐得也最直,背挺得跟杆枪似的,显得有些拘谨。

  “三位辛苦。”

  秦王先开了口,声音厚实,脸上带着笑:“万里迢迢从南洋回来,还没好好歇歇,就被本王请到这儿来,叨扰了。”

  赵四赶紧欠身:“王爷说的哪里话,能来王府,是小的们的福分。”

  郭谦跟着拱手,一口地道天津腔:“王爷抬爱,小人惶恐。”

  朱小八只是跟着点点头,没说话。

  “今日请三位来,没别的意思。”秦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南洋那边的事,陛下定了调子,咱们都知道了。赵镇守、沈宣慰——哦,该叫金州伯了——他们在万里之外替朝廷开疆拓土,这份忠心,这份辛苦,咱们在京城里享福的人,心里都记着。”

  孔胤植接话,声音慢悠悠的:“是啊。朝廷有朝廷的难处,户部年年哭穷,兵部月月喊缺饷。赵镇守、金州伯要在那蛮荒之地立住脚,光靠朝廷拨的那点钱粮,怕是杯水车薪。”

  他眼睛扫过赵四三人:“咱们这些人,世受国恩,也想为君父分分忧。只是……这南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值不值得投银子,投了银子能有多少回报,还得听三位实打实地说说。”

  暖阁里静了静。

  几个勋贵的眼睛,都盯在赵四和郭谦身上。

  赵四舔了舔嘴唇,先开了口。

  “王爷,公爷,侯爷,各位贵人。”他说得最是来劲儿,两眼放光,“既然让小的说,小的就说实在的。那马来地方,嘿,真他娘的是块宝地!”

  他手比划着,像是眼前就是那片地:“一年到头都是夏天,雨水足,太阳毒。稻子一年能收三季,甘蔗长得比人高,香料树漫山遍野都是!”

  “赵镇守说了,地,有的是!柔佛河边,马六甲海边,要多少有多少!土人?不听话的都收拾干净了,剩下的在归化营里,老实得很,让干什么干什么。现在缺什么?缺人!缺牲口!缺农具!缺建庄子、修水渠的银子!”

  赵四眼睛发亮:“只要人、钱、家伙事儿到位,用不了三年,那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庄子,种稻子,种甘蔗,种香料!收上来的东西,走马六甲港,装船运回大明,或者运去天竺、波斯,那都是钱!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最后拍着胸脯:“赵镇守说了,谁投资,地,管够!人,管够!安全......黑旗卫几万人看着,出不了岔子!王爷,这生意,能做三百年!”

  暖阁里响起几声轻笑。

  几个勋贵互相看看,都是一脸的贪婪。

  李诚铭忍不住了,开口问:“地价怎么算?分红怎么分?”

  赵四嘿嘿笑:“侯爷,这个好说。赵镇守说了,投钱的都是财神爷,生地直接放领,开垦出来后镇守府守一成税,其他都是各位财神爷的。另外,马六甲的码头、商埠,各位想要入股也好说。”

  李诚铭点点头,看向秦王。

  秦王没说话,看向郭谦。

  郭谦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这回一张嘴,那天津卫的调调就出来了,透着一股子市井的精明和热乎劲儿:

  “哎呦喂,各位爷,各位贵人!赵四兄弟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地道!不过嘛,咱也得念叨念叨金州岛的好儿。”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像要说掏心窝子的话:“金州有金子,这个想必各位爷都门儿清。那金子,可不是满大街溜达让您白捡,可山里、河里,那是真有!只要有人,有家伙事儿,淘出来就是黄澄澄、沉甸甸的真金白银!沈大人——哎,瞅我这记性,是咱金州伯爷,仁义,规矩定得明明白白:谁淘着的金子,交三成给伯府,剩下的,全是您自个儿的!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几个勋贵眼睛瞪得更圆了,呼吸都重了些。

  “再说这地利。”郭谦手指头在桌上比划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金州岛,好家伙,卡着俩海峡!一个马六甲,一个爪哇岛边儿上那个!甭管商船打哪儿来,往哪儿去,都得打咱眼皮子底下过!在金州岛上建码头、设货栈、收泊税、供补给、修船坞……好嘛,这哪一样不是坐着收钱的买卖?躺着都能把钱挣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股诱人的神秘:“还有一层,金州岛地界儿大,人烟稀。林子、矿山、能开垦的好地,要多少有多少!缺嘛?就缺人!缺开矿的、种地的、跑船的、做买卖的。只要人去,金子能挖,地能种,买卖能做起来,那财源,哗哗的!”

  郭谦最后把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笑出褶子,语气诚恳得不得了:“沈大人走的是仁义教化的路子,去那儿的百姓,日子过得稳当,人心就齐。人心齐了,买卖才能做得长远。这不比整天打打杀杀强?这可是长流水,不断线的财源,细水长流,子子孙孙都受用!”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几个勋贵粗重的呼吸声。

  孔胤植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眼里也有光:“马六甲-柔佛,土地肥,位置好,可作稳当的基业。金州岛,有金矿,地缘无双,可搏厚利。一稳一博,倒是相得益彰。”

  秦王点点头,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既然都好,那就都投。”

  他看向众人:“咱们按之前议的,在朝廷直辖的朱家坡,成立‘南洋开拓合股银号’。总号设在朱家坡,既方便联络两边,也显得咱们心向王事,在皇爷眼皮底下。”

  “银号募股,咱们这些人,还有江南、山西有意向的,都能入股。银子凑起来,给赵镇守、金州伯放贷,利钱比钱庄低,但要有抵押——地、矿、将来的收益,都算。咱们还能帮着采买农具、牲口、招募人手。”

  秦王顿了顿,看向孔胤植。

  孔胤植会意,捻须微笑:“还有一桩。要让人心甘情愿去南洋,得把名声打出去。直隶、山东、江南,多找些说书的、唱戏的、写话本的,把南洋说成遍地黄金、插根秧苗就能吃饱饭的好地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哦,是勇民。”

  李诚铭咧嘴笑,脸上的肉堆起来:“这事好办!我府上就养着几个秀才,文笔好,让他们写,写得越玄乎越好!什么树上结金果,河里流蜜糖,可劲儿编!”

  英国公张之极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此事,需做得稳妥,莫要太过,引人非议。”

  “老公爷放心。”秦王笑得更开了,眼睛眯成缝,“咱们这是替朝廷分忧,替百姓谋生路,光明正大。”

  事情就这么定了。

  赵四代表赵泰,郭谦代表沈炼,和这些勋贵们击掌为誓。具体条款,自然有下头的人去细谈。

  暖阁里的气氛热络起来,勋贵们开始议论要投多少银子,怎么分红,怎么运作。人人脸上都放着光,像是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堆在眼前。

  只有朱小八,一直低着头。

  他听着这些人轻飘飘地说“招揽人手”,说“南洋是好地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那些倒在路上的移民,瘦得皮包骨头,想起雨季时营地里倒下的尸体,一片一片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南洋有瘴气,会死人,路远,辛苦,不是人人都能发财。

  可看着赵四兴奋的脸,看着郭谦唾沫横飞、红光满面的样子,看着勋贵们一个个眼里放光、摩拳擦掌,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头垂得更低了。

  ......

  香山离宫,苏泰住的暖阁。

  午后时分,日头偏西,暖阁里帘子拉着,光线昏暗,带着点慵懒的味儿。

  崇祯歪在榻上,闭着眼。苏泰坐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常服,料子轻薄,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白腻的脖子。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香,闻着让人舒坦。

  “陛下昨日训导煜儿,那些话,真是为他好。”苏泰声音软软的,“妾身听了,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后怕他不知天高地厚,感激陛下肯这般教导他。”

  崇祯嗯了一声,没睁眼。

  苏泰手下不停,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她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煜儿那孩子,性子是野了些,可陛下知道,他为何凡事都要争个赢,信那‘输家无未来’的硬道理?”

  崇祯微微睁眼。

  苏泰声音低下来,带着忧愁:“都是被逼出来的。察哈尔部里,面上对咱们母子恭顺,可底下……那些黄金家族的男儿郎,哪个心里没点念头?不少人背地里嚼舌头,说煜儿血脉不纯,不配当他们的汗。”

  崇祯冷哼一声,眼里厉色一闪。

  苏泰连忙抚他胸口:“在坝上草原,有洪督师的天兵镇着,他们自然把尾巴夹紧了,不敢明着来。可是陛下……”

  她俯下身,气息呵在崇祯耳边,温温热热的:“若是……若是咱们察哈尔部,真奉旨西征了呢?大军万里,深入漠西,洪督师的手再长,也有够不着的时候。那时候,若是有人起了坏心,在阵前闹出点‘意外’……”

  她没说完,身子轻轻颤了颤。

  崇祯握住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苏泰眼眶微红,倚进崇祯怀里:“妾身思来想去,煜儿要想在西边站稳脚跟,替陛下办好差事,光有朝廷大义和陛下的信重,还不够。他手里,必须有一支只听他话、能打硬仗的亲兵!就像……就像蒙古人的老祖宗一样,得有怯薛军。”

  “怯薛军?”崇祯沉吟。

  “对。”苏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可以借陛下准许察部行《仪制》的由头,在察哈尔乃至漠南诸部,办一场盛大的那达慕大会!比武,赛马,摔跤,不问出身,只看本事!选出三千最勇悍、最忠心的好汉子,组成煜儿的直属怯薛!给他们最好的盔甲,最强的弓弩和火铳,最快的战马!马,草原上不缺,可这精良的器械、盔甲,还有这三千人常年累月的粮饷俸禄……”

  她眼巴巴看着崇祯,不说话了。

  崇祯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女人,是在变着法儿给儿子要钱、要装备、要编制。

  他轻轻摩挲着苏泰的手,那手柔软,带着暖意。他想起昨日玄煜在静宜堂说话的样子,沉稳里带着野性,对世事的认知,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确实是块好材料,用得好了,是把锋利的刀。

  西征黄台吉,需要这样一把刀。

  一支绝对忠于玄煜的强军,确实能更快打开局面,也能更好制衡察哈尔内部那些黄金家族的后裔。

  三千人。

  盔甲,弓弩,刀枪,火铳,粮饷。

  所费不赀。

  可崇祯现在,还真不缺这点钱。

  这三千精锐,他养得起。

  他看着苏泰。这女人三十多了,可风韵不减,眉眼间那股子草原女子的野性还在,又添了深宫养出来的柔媚。不过最让崇祯喜欢的是她养得好儿子......

  崇祯笑了,手指点了点苏泰的鼻尖。

  “你呀……真是慈母多败儿,也算计到朕头上来了。”

  苏泰听出语气松动,心里一喜,脸上却更娇柔:“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只是心疼儿子,也想为陛下分忧。有了这支强兵,煜儿定能更快为陛下扫清漠西,永绝后患。”

  “罢了。”崇祯做出决定,“准了。怯薛军,就按你说的,以那达慕大会名义选拔,员额定为三千。一应器械甲仗,朕让京营炮厂预备,费用都从内帑出。粮饷俸禄,也从内帑出,不走户部的账。”

  他顿了顿,看着苏泰:“但这支军队的调动、用兵,需依《仪制》,并报朕知晓。玄煜是主将,可最终听谁的,他心里得有数。”

  苏泰大喜,眼眶真的湿了:“谢陛下隆恩!煜儿定不负陛下厚望!”

  她说着,主动凑上去,在崇祯脸上亲了一下。

  崇祯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她。

  暖阁里,香气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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