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622章 老特,原来还可以这样殖民啊!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622章 老特,原来还可以这样殖民啊!

  深夜的亚齐港,静得只剩海水拍桩子的闷响。

  守码头的老兵阿卜杜拉提着盏气油灯,眼瞅着那条三桅船慢慢靠过来——这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商船。

  跳板上下来个红毛汉子,个头挺高,穿着身半新不旧的深蓝外套,脸上堆着笑。后头跟着个黑瘦的马来通事。

  “老爷辛苦了,”那通事开口了,“船上有些奥斯曼来的新鲜玩意儿,水晶杯、羊毛毯,还有两箱子大马士革弯刀,都是献给达乌德殿下的……您行个方便。”

  说着,一小袋银币塞进阿卜杜拉手里,沉甸甸的。

  阿卜杜拉捏了捏钱袋,又抻脖子往船上瞧。甲板上堆着些盖油布的货箱,几个水手歪在缆绳堆里打哈欠,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三号码头,拴牢实。”老兵挥挥手,“夜里不准人乱走。”

  “自然,自然。”通事连连点头,笑得更深了。

  阿卜杜拉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红毛鬼如今倒懂规矩……”

  他这话刚飘进海风里,人就定住了,后背一阵剧痛。

  一柄细长的锥剑从他后心窝穿出来,剑尖在灯下泛着暗蓝的光。握剑的是个黑影,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他背后的。黑影另一只手捂住他嘴,往旁边轻轻一拧。

  咔嚓。

  阿卜杜拉最后看见的,是码头上那几个“打哈欠的水手”像狸猫似的翻过船舷,落地竟没半点声。他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短铳和弯刀,三人一组,贴着阴影就往哨棚里摸。

  港区四个哨棚,统共就十来个守夜的兵,这个时辰多半在打盹。先听见几声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掐断气,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扑通声,短促,很快被浪声盖过去。

  从“白鸽号”靠岸到码头上再没一个站着的亚齐兵,拢共不到一刻钟的工夫。

  那红毛汉子——东印度公司陆军司令官海德塞斯,这会儿正蹲在阿卜杜拉尸首旁,慢条斯理地在尸体衣服上擦剑。擦净了,插回腰间皮鞘,这才起身,朝船上打了个手势。

  船舱里又钻出三四十号人,腰别燧发手枪,手里拎着弯刀,脚下软底鞋踩在木板上声息皆无。这些人一下船就散开,两人守栈桥,四人控闸门,剩下的分成四队,猫着腰就往港区仓库和通往内城的路口摸。

  海德塞斯从怀里掏出块镀金怀表,就着油灯瞥了眼。

  凌晨一点。

  他朝身旁副官抬抬下巴,声音压得低:“告诉小伙子们,动作快点。天亮前,我要坐在王宫里喝咖啡。”

  “是,司令官。”

  ......

  王子达乌德是在一堆绫罗绸缎里被拖出来的。

  昨夜那半桶印度葡萄酒后劲实在是大,加上新来的两个女奴着实缠人,这会儿他正梦见自己骑着白象在云端漫步呢。结果白象突然一颠,他就从云端直挺挺栽了下来。

  睁眼时,人已经在地毯上滚了两滚,嘴里塞进团腥咸的破布——闻着像擦甲板的抹布。手脚被人反拧到背后,麻绳绕了几圈,抽得死紧。

  “唔!唔唔!”

  达乌德瞪圆了眼,看见四五个穿深蓝褂子的汉子围在床前。这些人没蒙面,就寻常水手打扮,可手里端着短铳,腰上挂的弯刀还在往下滴血。动作快得邪乎,绑他这当口,还有人顺手把床幔扯下来,三两下撕成布条,把床上那两个光溜溜的女奴也捆了,连嘴一并堵上。

  门口又进来个高个子,红头发,蓝眼睛,背着手慢悠悠踱到跟前。

  达乌德认一眼就认出这是荷兰人!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酒全醒了。怎么会是荷兰人?特罗普总督不是父亲的盟友么?

  红毛蹲下身,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开口说的竟是波斯语:

  “达乌德王子,你被捕了。罪名是贩卖人口、窝藏异教徒、亵渎真主。你有权保持沉默。”

  达乌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想喊,嘴里塞着布;想挣扎,可绳子勒进肉里。最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活像只待宰的肥猪。

  海德塞斯——这位东印度公司的陆军司令官——伸手拍了拍王子的脸颊,然后站起身,换了荷兰话对旁边人说:“带出去,和那些侍卫关一起。手脚干净点,别弄出动静。”

  寝宫外头,王宫里的控制已近收尾。

  从正门到侧廊,倒着十来具侍卫尸首。多是喉咙或心口挨了刀,血还没完全凝,在石板地上淌成暗红色的印子。还活着的三十来个侍卫,被反绑了手跪在偏殿前头,每人嘴里都塞了麻核,由两个荷兰兵看着。

  库房那边倒是顺当。管库的黑太监哆哆嗦嗦交出钥匙,门一开,里头金银器皿堆得满当。海德塞斯手下有个瘦高个子,正举着本册子,借火把光清点数目,嘴里用荷兰话念念有词:“银烛台十二对……镶宝石弯刀四柄……波斯地毯……”

  ......

  天亮的时候,亚齐港的百姓是被钟声和铜锣声惊醒的。

  一队队穿着奇怪衣服的红毛兵,端着铳,在街上敲锣打鼓,用半生不熟的马来话喊:“都去广场!都去广场!荷兰老爷有话说!”

  人们惶惶不安地聚到主城广场,挤了黑压压一片。有眼尖的瞧见了,广场中央搭了个木头台子,台上堆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几个荷兰兵抬上来几个橡木桶,抡起斧子就劈。桶破了,深红色的酒液哗啦啦淌了一地,酒气熏得前排的人直捂鼻子。

  “是酒!”有人惊呼。

  “好多酒!”

  接着,又有人抬上来好些金银器皿、丝绸布料,还有几尊看着就邪性的镀金铜像——有的是多手的女人,有的是长翅膀的狮子,都不是正经穆斯林该有的东西。这些全堆在台子一侧,摞得老高。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几个小姑娘。看着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也就八九岁,一个个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羊奶,身上就穿着件薄薄的纱衣,一个个吓得直哆嗦。她们被人拉着站在台子前边,低着头,不敢看人。

  台下嗡地炸开了锅。

  “是异教徒的娃娃!”

  “王子……王子他……这是以物配主!”

  “安拉在上,这是造孽啊!”

  ......

  海德塞斯上了台。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蓝外套,扣子扣到下巴,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他清了清嗓子,旁边一个文书官就扯着喉咙喊开了。

  喊的是阿拉伯话,很流利。

  “亚齐的百姓们!我们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护卫队!我们来到这里,不是要攻打你们的城市,不是要抢夺你们的财物!我们是来伸张正义的!”

  台下安静了些,都竖起耳朵听。

  “你们看!”文书官手指着那摊酒渍,指着那堆“异教神像”,又指着那几个小姑娘,“这些,都是从你们王子宫里搜出来的!你们的王子,达乌德,他白天是苏丹的儿子,晚上却纵情饮酒,私藏异教偶像,还从奥斯曼买来这些未成年的女奴!这叫什么?这叫腐败!这叫堕落!这叫背离了安拉的教诲!”

  人群骚动起来。有老人气得胡子直抖,有妇人掩面啜泣,更多的人则是茫然。

  “根据荷兰联省共和国的法律,买卖人口,特别是未成年人口,是重罪!”文书官继续喊,“所以,我们依法逮捕了达乌德!要带他回巴达维亚,接受公正的审判!”

  这时,两个荷兰兵把捆成粽子、堵着嘴的达乌德拖上台。王子殿下只穿了件单衣,赤着脚,头发散乱,眼里全是血丝,呜呜地挣扎。

  台下有人喊:“杀了他!这亵渎信仰的畜生!”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红毛鬼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安静!安静!”文书官挥舞着手臂,“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只针对犯罪的王族,不针对亚齐百姓!我们尊重你们的信仰,尊重你们的传统!而且......”

  他顿了顿,等全场静下来,才提高嗓门:“而且,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为你们找到了一位新的领袖!一位真正虔诚、品德高尚、出身高贵的穆斯林!他就是——来自马六甲王室的乌达玛王子!他已经在来的路上!等他一到,政权就会和平移交!亚齐将会迎来新生!”

  这番话说完,台下彻底乱了。有叫好的,有骂街的,有将信将疑的,也有赶紧低头往家跑的。

  海德塞斯站在台上,脸上那层刻板的笑始终没变。他朝身旁的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会意,低声吩咐:“把‘罪证’都收好,特别是那几个女娃,看紧了,这可是重要证人。”

  ......

  三天后,乌达玛带着他那两千多号走得东倒西歪的兵,挪到了亚齐城外。

  抬头看见城垛上飘着的东印度公司的旗帜,他的心就直往下沉。等被请进了城,瞧见广场上那没拆干净的木头台子,还有王宫大门前石阶上没洗干净的暗红印子,他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特罗普在正殿等他。说是殿,里头空得能跑马,就剩几根光秃秃的柱子撑着头顶。特罗普自己坐在一张从船上搬来的高背皮椅上,面前是张不知从哪儿凑合找来的破木桌,桌上摊着一卷厚得吓人的羊皮纸。

  “乌达玛王子,请坐。”特罗普笑着,指了指对面。

  乌达玛这才看见,给自己准备的,是个矮腿小马扎。他喉咙动了动,没吭声,挪过去坐下了。这一坐,他人矮下去半截,得梗着脖子才能看见特罗普的脸。

  “情形嘛,你也瞧见了。”特罗普两手手指交叉搁在桌上,说着生硬的波斯语,“达乌德王子……唔,犯了点错。我们请他去巴达维亚住些日子,把事情说清楚。这亚齐,如今缺个管事的。我瞧着你挺合适。”

  他说着,手指一推,那卷羊皮纸就滑到了乌达玛眼皮子底下。

  乌达玛低头看。上头蚂蚁似的爬满了字,有拉丁文,旁边缀着波斯文小字。他连猜带蒙,能看懂“独家”、“最惠”、“驻兵”、“关税”、“赔款”这些要命的词,一条接着一条,翻过一页还有一页。

  “这……这……”他舌头有点打结,手搁在膝盖上,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放心吧,”特罗普笑容没变,“签了它,你就是亚齐的苏丹。要是不签嘛……”他话头顿了顿,下巴朝窗外扬了扬,“外头那些百姓,眼下可正恨着你们这些王子王孙呢。还有城里那些谢赫、头人,谁不想坐这位子?你一个马六甲来的外乡人,要是没点……保障,啧啧。”

  乌达玛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看看桌上那卷能压死人的东西,又抬眼看看特罗普那张堆着笑、却让人发冷的脸。眼前晃过手下兵卒饿得发绿的眼,闪过城里那些贵族打量他时可能露出的、刀子似的目光。

  他慢慢抬起手,从旁边侍从捧着的墨盒边,抽出那支羽毛笔。

  笔尖悬在羊皮纸签名的地方,抖得厉害,墨汁差点滴下去。他闭了下眼,又猛地睁开,像是下了多大决心,手腕往下一按......

  名字签得歪歪扭扭,比平常大出一圈,活像醉汉的手笔。

  特罗普看着那签名,脸上笑意深了些,轻轻拍了拍手。一直静立在他身侧阴影里的副官范斯,这时端着一个铺着深绒布的托盘走上前。托盘里躺着一把短剑,样式古旧,剑鞘上镶着的宝石在昏暗殿内闪着幽光——那是亚齐苏丹世代相传的克里斯剑,天晓得这些荷兰人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暂且用这个来宣示你的权威吧,苏丹陛下。”特罗普伸手拿起剑,递了过去。

  乌达玛下意识双手去接。剑一入手,沉甸甸的,剑柄冰凉。

  一直沉默的副官范斯,此刻微微向前倾身,用清晰而平稳的波斯语,对着乌达玛低声说:“苏丹,现在,您应该对尊敬的总督大人说:谢谢。”

  乌达玛愣了下,赶紧抖着声说:“谢,谢谢......”

  ......

  消息传到旧港,是十天后的晌午。

  沈炼正蹲在城头垛口底下,瞅着下面郭谦操练那帮新募的“金州义从”。这伙子土人汉子,个个光着膀子,在日头底下嘿哟嘿哟地练突刺,汗珠子甩出去老远。

  朱小八打码头一路跑上城墙,气都喘不匀了,趴在沈炼耳朵边,把亚齐港那档子事,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沈炼听完,半天没言语。

  “先暴力破门,”他忽然开了口,声儿不大,像是跟自己嘀咕,“再当众扒裤子,末了扶个傀儡上去顶缸。钱他拿了,骂名别人背了,傀儡还得替他干活……红毛夷这手,玩得是真溜啊。”

  郭谦凑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宣慰,您说这特罗普,也忒……”

  “忒什么?忒高明?”沈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就是高明。咱还琢磨怎么攻城略地呢,人家都玩上‘法理’了。老特,真行,殖民还能这么玩。”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一半,忽地停住,扭头对朱小八说:“你跑一趟马六甲,去见赵泰。别的甭多说,就问他要一个人——上回被俘的那个亚齐老苏丹,伊斯坎达尔·塔尼。就说我旧港仰慕他威名,请他来‘坐坐’。”

  朱小八一愣:“大人,要那老梆子干嘛呀?饭量可不小,净糟践粮食……”

  “你懂个屁。”沈炼笑骂一句,“特罗普能扶个新苏丹,咱手里就不能捏个老的?麻利儿的,快去!”

  等朱小八一溜烟跑了,沈炼又招手把郭谦叫到跟前,压低了声儿:“老郭,从你手底下划拉五十个机灵的,要胆大心细、手脚利索的,单编一队。往后仨月,啥也别干,就练三样:夜里翻墙、开门撬锁、逮人捆人。”

  郭谦小眼一亮:“大人,您这是要……”

  “特罗普给咱上了一课,”沈炼望着北边,眯缝起眼,“往后在这南洋地界,不能光会守城打仗,也得学学人家怎么‘破门执法’。练好了,我有大用。”

本文共891页,当前第62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24/89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没钱还怎么当崇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