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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607章 种田、扎根——谁说封建一定要吃人?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607章 种田、扎根——谁说封建一定要吃人?

  乌鲁木齐城,十五骑出了东门。

  田见秀打头,后头跟着王二狗、老李头、赵栓柱……连他整整十五个,都是原先一个小旗里滚出来的兄弟。如今不一样了,人人怀里揣着张羊皮纸——上头用汉蒙两种字写得明白,某某授“下士”或“中士”,草场几百亩,领民几户,盖着乌鲁木齐城守府的红印。

  刘体纯送到城门口,没多话,就一句:“八十里外那片草场,交给你们了。建堡、安民、屯垦。记着,你们现在是钉子,钉那儿,就得钉牢实了。”

  老李头咧嘴笑:“大人放心,钉死了拔都拔不出来!”

  札木苏喇嘛摇着法铃过来,一人发了个小布包,里头是晒干的马粪掺着青稞——说是护身符,能辟邪。田见秀揣怀里,心说这玩意儿辟不辟邪不知道,饿了倒是能啃两口。

  十五人,三十匹马,后头还跟着二十头牛、五十只羊,还有够吃大半年的口粮,是刘体纯给的“安家本钱”。队伍拖拖拉拉出了城,往东北走。

  路上走了一天一夜。

  一开始还成,有不知道拿一朝修建的官道。第二天就全是草甸子了,深的地方能没马腿。王二狗骂咧咧的:“他娘的,这叫路?这是阎王爷的弯弯肠子吧?”

  第二晌午总算是到了。

  地图上标得清楚:乌鲁木齐东北八十里,额林哈必尔喀山南边,一片河谷草场。眼前是条河,水不宽,但流得急,河边草长得能齐腰深。北边是山坡,南边是缓滩,西头有个土包,东头望出去没边。

  “就这儿了。”田见秀勒住马,掏出羊皮地图对了对。

  王二狗立马指着那土包:“田哥,看那高处!居高临下......好守!”

  老李头呸了一口:“守个屁,上头连滴水都没有!要我说,河边,取水方便。”

  田见秀没吭声,骑马转了一圈。土包是易守,可没水真不行。河边倒是水足,可太平坦,鞑子骑马一个冲锋就到跟前了。他看了半晌,指着河边一处地方:“那儿。”

  那地方在河湾拐角,岸是黄土崖,陡得很,有三丈来高。崖顶是片平地,约莫二三十亩大。后头接着山坡,前头是河,只有西边一道缓坡能上去。

  “崖顶建堡,缓坡设栅栏门。”田见秀说,“有水,有险,坡下能还开地种田。”

  众人下马爬上去看。崖顶平坦,长满了草。站崖边往下看,河在底下哗哗流。老李头踩了踩地:“结实,能盖房。”

  “伐木!”田见秀一挥手。

  ......

  建堡不是轻省活。

  十五个人,先伐木。好在河边树多,胳膊粗的杨树、柳树,砍倒了拖上崖。田见秀画了线:方形,边长三十丈,四角起望楼。先挖壕沟,深一丈,宽两丈,挖出来的土堆里头垒墙。

  头一天,王二狗抢着挖第一锹,结果一锹下去,当啷一声,崩出火星子。

  “啥玩意儿?”他扒拉扒拉,刨出块青石头,脸都绿了。

  老李头凑过来看,乐了:“叫你抢,挖着石脉了吧?”

  田见秀蹲下看了看,是层青石,不厚。他让人往旁边挪了丈把远再挖,这下顺当了。挖到晌午,壕沟挖了三尺深,人人手上磨出水泡。田见秀手上也起了俩,他拿布条缠了缠,接着挖。

  晚上,十五个人挤在临时搭的帐篷里,啃干饼子就凉水。王二狗龇牙咧嘴挑水泡,田见秀借着火光在羊皮图上写写画画,画了座堡子,边上标着:此堡命名“安固堡”——安如磐石,固若金汤。

  “名儿挺唬人。”赵栓柱凑过来看。

  “名儿唬人不顶用,得真唬人。”田见秀卷起图,“睡吧,明天还得干。”

  差不多半个月后,堡子有了模样。

  壕沟挖成了,深一丈,底下还插了削尖的木桩。木墙垒起来了,高一丈五,上头能走人。木头寨门做了个雏形,还没装。十五座木屋还没有修,只是搭了些帐篷。

  田见秀站在木墙上往下看,心里头舒坦。这是他的堡,他的地,他的家。

  堡子外头,东边缓坡上,蒙古包一天比一天多。

  在田见秀他们抵达后的前三天还没人过来。第四天来了两顶帐篷,是原阿不都部里的两户。第五天又来了三顶,是别的部落的。到第七天,坡上密密麻麻扎了二十顶蒙古包,炊烟袅袅的,看着就热闹——这些都是刘体纯划分给“安固堡”的属民。

  田见秀下了墙,召集堡里十五个“士”开会。

  “堡子咱们住,外头草场,划给蒙古人。”他拿树枝在地上画,“河这边,从咱们堡子往东,划成二十片,一片五百亩草场。谁先来谁挑,挑好了来我这儿登记,发木牌。”

  “税呢?”老李头问。

  “一百头牲口抽三头,一年劳役四十天,有什么纠纷报上来,咱们断。”

  正说着,外头吵起来了。两个蒙古汉子,一个黑脸,一个红脸,在河边拉扯扯扯。田见秀出去看,通译跟过来说,是为争那片河边草地——那地草长得旺,能养十只羊。

  按准噶尔人的老规矩,这事得“斗羊”:两家各出一只公羊,让羊顶架,谁赢了地归谁。

  黑脸汉子已经牵羊来了,那羊犄角弯弯,看着就凶。红脸汉子也不怂,回头喊儿子去牵羊。

  田见秀走过去,往两人中间一站。

  “安固堡地界,不兴斗羊。”他用生硬的蒙古话说。

  俩汉子都瞪眼。黑脸的说:“那咋办?”

  田见秀让人拿绳子来,从河边那草地中间一拉,绳子为界。又叫王二狗拿步弓量,量出来一百三十亩零七分。

  “一家一百十亩,中间留一丈走路。”田见秀说,“谁过界,罚羊一只。”

  “那不成!”红脸汉子嚷,“我那半坡太陡!”

  “你那半草深。”田见秀不松口,眼珠子一瞪:“要么这么分,要么都别要,我收回来给别人。”

  俩汉子互相瞪了半天,最后都蔫了。领主发话了,他们能不听吗?

  田见秀让老李头砍了两根木桩,一家一根,钉在分界线上。又让通译用蒙文、汉文各写块牌子挂上:“越界罚羊”。

  ......

  又过了些日子,在服劳役的蒙古属民的帮衬下,堡子终于建好了,接下来该种地了。

  田见秀领着人看了一圈,指着西边河边上的一块地:“就那儿,先开三百亩。”

  王二狗咂舌:“三百亩?咱们就十五个人……”

  “谁说就咱们?”田见秀朝坡下蒙古包努努嘴。

  他让个懂蒙古话的去传话:开荒,谁开谁得五成。一亩地开出来,打一石粮,开的人得五斗。当场登记,立字为凭。

  头一天,来了五个蒙古汉子,将信将疑。田见秀也不多说,让人抬出刘体纯给的那三架铁犁,套上牛,自己扶犁。

  铁犁插进土里,牛一拉,黑土像浪一样翻起来,一尺深。五个蒙古汉子眼珠子都直了——他们使过木犁,那玩意儿在草地里就跟挠痒痒似的,哪有这铁家伙凶。

  田见秀犁了一趟回来,把犁把递给最壮的那个:“试试吧!”

  那汉子叫巴图,是阿不都的侄子。他搓搓手,接过犁把,学着田见秀的架势,喝了声。牛往前挣,犁铧切进土里,又是一道黑浪。

  “嗬!”周围一片吸气声。

  短短三天,三十亩荒开出来了。然后是挖渠,从河边引水过来。接下去是筑埂,把地分成一块一块的。最后是撒种,青稞籽儿撒进了黑土地里。

  一个月后,青稞苗冒出来了,绿莹莹一片。田见秀让人立了木牌,刻着五个蒙古汉子的名字,每人六亩。那五人天天蹲地头看,看苗长高一点,就咧嘴笑半天。

  其他蒙古人坐不住了。先是又来十个,后来二十个,最后能干活的男人都来了。田见秀来者不拒,但立了规矩:在他划的范围内开,不准乱开;谁开谁得,不许抢。

  河边还有一大片湿地他也看了,能种苜蓿。那玩意儿喂马,马吃了长膘。他划出一百亩,专种苜蓿,说好了收成堡子里留三成,剩下的谁种谁得。

  这下连女人孩子都来了。苜蓿好活,撒了籽就能长,不咋挑地。

  ......

  又过了些日子,阿木尔来了。

  如今这老汉是田见秀属下四户蒙古牧民里最年长的,算是这几家的主心骨。这回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仨。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是族里最老的巴音;一个精悍的中年汉子,名叫苏和,是出了名的好猎手;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一直低着头。

  田见秀正在木屋里就着油灯看那张羊皮地图,盘算着坡下哪儿还能开片地,就听外头王二狗嚷:“田哥,阿木尔老汉带人来了!”

  他放下图出来,见四人已在院里站着。阿木尔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老爷,没扰了您正事吧?”

  “进来说话。”田见秀侧身让了让。

  屋里窄巴,一张板床、一张破桌、两把凳子。田见秀自己在床沿坐了,让四人坐凳子。不够坐,苏和跟那姑娘便站着。

  阿木尔先扯了几句闲篇,说今年草好、羊也肥,话头慢慢才绕到正题上:“老爷,我们四户商量了,想跟您……更近些。”

  田见秀端着粗瓷碗喝水,没接话。

  阿木尔轻轻推了推那姑娘。姑娘上前一步,跪下了。

  “这是其其格,族里一个孤女。”阿木尔声音放低了些,“十六了,会挤奶、会织毯、能干力气活,身子骨结实……是个能生养的。她爹娘去得早,一直跟着我们几家过活。我们想着……送给老爷做个屋里人,端茶递水,伺候起居。”

  田见秀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通红。

  其其格抬起头。姑娘眉眼干净,脸庞是草原人常见的黑红色,一双手粗糙但匀称。她看着田见秀,用生硬的汉话慢慢说:“老爷,我愿的。”

  田见秀二十五了,还没娶过媳妇。早年家里穷,娶不起;后来拎刀造反,脑袋别裤腰带上,更不敢想。眼下突然有个姑娘跪在跟前说“我愿”,他脑子有点空。

  “老爷,”阿木尔又指指苏和,“这是苏和,好猎手。他儿子巴图,十六了,能骑马,能挽弓,力气大。想让他跟在您身边,做个副兵,护您周全。”

  苏和把身后少年推上前。少年浓眉大眼,扑通跪下:“愿为老爷牵马坠镫!”

  还有个半大孩子,十二三岁模样,怯生生躲在最后。阿木尔说:“这小的叫阿尔斯楞,机灵,腿脚勤快。让他给您跑跑腿,做个使唤小厮。”

  田见秀放下碗,明白了。这是投靠,是把身家性命都系在他这棵树上。送女是结亲,送子是质子,连小厮都是眼线——自然,往后也是他放在这几户人里的耳朵。

  “都起来吧。”他说。

  其其格站起来,低头退到一旁。巴图也起身,腰板挺得笔直。阿尔斯楞还跪着,田见秀摆摆手,他才爬起来。

  “王二狗,”田见秀朝外喊,“牵只肥羊来。”

  羊牵来了,田见秀抽刀一抹脖子,血喷进木盆。其其格端来热水,田见秀洗净手,割肉下锅。肉煮熟,倒上酒,四人围坐。田见秀举碗:“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碗沿碰在一起。

  田见秀回了礼:给阿木尔一口新铁锅,给巴音两块茶砖,给苏和一匹粗布。给其其格一副银镯子——这是他在吐鲁番城立功后刘体纯赏给他的。给巴图一把腰刀,给阿尔斯楞一柄小匕首。

  当晚,其其格就搬了进来。

  油灯下,田见秀看着那姑娘默默收拾着窄小的里屋,心里清楚:从今夜起,他在这片草原上,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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