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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576章 先杀,后超度,包上西天的!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576章 先杀,后超度,包上西天的!

  刘体纯是被一股焦糊味儿呛醒的。

  他睁开眼,营房里黑乎乎的,窗户外头火光冲天,把土墙照得一明一暗。外头喊杀声跟开了锅似的,有汉话,有听不懂的番话,混在一块儿,比年大三十放炮仗还热闹。

  “操!”

  刘体纯骂了句,翻身坐起,抓过床头的刀就要往外冲。

  “千户!千户!”

  他手下的老兵王老五撞开门闯进来,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谁的:“城里乱了!那帮龟孙子反了!”

  刘体纯边套甲边往外冲:“谁反了?”

  “都反了!”王老五嗓子都劈了,“卖馕的、打铁的、挑水的,全他妈抄家伙了!见着咱们的人就砍!”

  刘体纯冲出营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东街方向火光最亮,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大营外的广场上乱成一团,有明军提着裤子跑,有畏兀儿汉子举着菜刀追,还有个老头蹲在墙角,正拿石头砸一个伤兵的脑袋。咚,咚,咚,砸得认真,跟捣蒜似的。

  “列阵!列阵!”

  刘体纯拔出刀吼。他麾下还剩三百来人,都是老兄弟,听见喊声提着刀聚过来。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说是敌人,白天还冲你点头哈腰的百姓,夜里就成了索命的阎王。

  “往粮仓退!”刘体纯当机立断。粮仓是砖石垒的,易守难攻。

  队伍且战且退。一个少年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把柴刀,嘴里啊啊叫着扑向刘体纯。刘体纯侧身躲过,刀背砸在那少年后颈上。少年扑倒在地,柴刀脱手,刘体纯低头一看,愣了——这少年他认得,一个月前在城门口,这少年饿晕了,是他给了半块馕。

  少年抬起头,眼睛血红的,用生硬的汉话喊:“杀了你!叶尔羌老爷赏十只羊!”

  刘体纯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斜刺里冲出来个老汉,手里举着根顶门杠,照着他脑袋就砸。王老五眼疾手快,一刀捅进老汉肚子。老汉啊呀一声,低头看看肚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看刘体纯,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了。

  “你……你救过我孙子……”老汉嘴里冒血泡,“可、可他们说……杀一个明狗,赏一头牛……”

  老汉倒了下去。

  刘体纯站在那儿,手里的刀有点沉。他想起老家陕西,天启七年大旱,人饿急了易子而食。那时候他觉得,人到了那份上,啥事干不出来?可眼下这算啥?他给人粮,给人药,给人活路,换来的就是顶门杠和柴刀?

  “千户!小心!”

  一支箭擦着刘体纯耳朵飞过去。他回过神,看见巷子口涌过来黑压压一片人,举着锄头、镰刀、擀面杖,啥家伙都有。领头的是个穿绸缎的胖子,刘体纯认得,是城西的肉铺老板,前天还给他送过两只羊腿,说感谢明军老爷维持治安,生意好做了。

  “杀明狗!”肉铺老板举着把杀羊刀,喊得脖子青筋暴起。

  三百对上千,刘体纯心里凉了半截。他咬着牙,打算死在这儿算了。反正活着也没劲,你拿真心待人,人拿你当肥羊宰。

  就在这时候,街那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紧不慢,跟鼓点似的。

  阿卜杜拉那帮人回头,刘体纯也抬头看。只见长街尽头,火把通明,一队人迈着齐步走过来。清一色灰布棉甲,头顶铁盔,肩上扛着火铳,铳口上着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总兵李鸿基走在最前头,一张脸跟铁打似的,没半点表情。

  “前排......”李鸿基开口,声音不高,可全场都听见了,“举铳。”

  哗啦一声,第一排一百杆火铳齐刷刷举起。

  阿卜杜拉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用番话叽里咕噜喊了句什么。那帮举着农具的叛民也跟着笑,大概觉得这百来号人不够看。

  李鸿基没笑,接着说:“放。”

  砰......

  一百杆燧发枪齐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过年放的二踢脚。可效果吓人。前排那几十个叛民,连哼都没哼一声,齐刷刷倒下一片。铅子钻进肉里,开出一朵朵血花。

  笑声戛然而止。

  “后排,上前。”李鸿基声音还是平的,“举铳。”

  第二排迈步上前,举枪。

  “放。”

  砰——!

  又倒一片。

  肉铺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杀羊刀开始抖。他身后那帮人更不堪,有的往后退,有的腿一软坐地上了。

  “上刺刀。”李鸿基再次下ling。

  “哗!”

  第三排士兵从腰后拔出刺刀,套在铳口上。一尺多长的三棱刺刀,开了血槽,在火光下看着就瘆人。

  “推进。”

  一百人,端着刺刀,迈着齐步,不喊不叫,就这么平推过来。那阵势,比千军万马还压人。肉铺老板扭头就跑,可他太胖,没跑两步就让后头的人绊倒了。杀羊刀脱手,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前爬,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饶命。

  一个士兵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看,抬手,刺刀往下扎。

  噗嗤。

  肉铺老板不动了。

  刘体纯站在那儿,看着李鸿基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清理长街。不追,不赶,就一排一排往前推,遇到还站着的,就是一刺刀。干净利落,面无表情。

  一刻钟之后,长街清净了。只剩下满地尸首,和吓得尿裤子的幸存者。

  李鸿基走到刘体纯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受伤没?”

  刘体纯摇头。

  “没死就收拢你的人,”李鸿基说,“守好粮仓。王爷有令,城内叛乱者,格杀勿论。”

  刘体纯张张嘴,想说什么,李鸿基已经转身走了。

  他看看满地尸首,又看看李鸿基那队人的背影,忽然觉得,王爷那套,在这地方,好像真的行不通。

  ......

  田见秀趴在坎儿井的土墙后头喘气,左胳膊上那支箭还扎在肉里。他刚才咬牙掰断了箭杆,箭头还留在里头,一动就钻心地疼。

  “秀哥,箭快射完了!”旁边一个陕西兵哑着嗓子喊。

  田见秀没搭话,眼睛盯着土墙外面。外头全是人影,火把亮晃晃的。穿皮袍的准噶尔人在马上嗷嗷叫,包着头巾的叶尔羌人举着弯刀,更多是本地那些穿得破破烂烂的,举着锄头镰刀,还有拆下来的门板木棍,也跟着往前涌。

  三天前,就是这帮人跪在坎儿井边上磕头,说王爷的租子收得少,真主一定会保佑王爷的。可现在......

  “放箭!放箭啊!”刘把总在墙那头吼,嗓子早就劈了。

  箭是没有几支了,但石头还有不少,劈头盖脑的一起丢下去了,好不容易打退了敌人的一波攻势。但没什么用,外头的敌人源源不断。

  “把总,真守不住了!”一个什长猫着腰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往城里撤吧!”

  刘把总趴在墙头往外看。外头黑压压一片,火把的光连成了海。他吐了口唾沫,带着血丝。

  “再守一刻钟。”刘把总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等城里的信号。”

  其实哪有什么信号。田见秀知道,刘把总也知道。五十个人守这破土墙,守了两个时辰,死了十几个,剩下的个个带伤。根本突不出去。

  土墙外头忽然响起号角声,呜呜的,沉得很。田见秀心里一紧,探头往外看。黑夜里涌过来一片骑兵,马刀在火把下一闪一闪的。

  完了!田见秀闭上眼。

  就在这时,东边忽然响起砰砰砰的声音,像爆豆子似的。

  不是弓箭,不是火炮,是成片的火铳声。田见秀抬头,看见东边原野上,一支骑兵像刀子一样插进来。前头的骑兵手里举着短家伙,砰砰一阵响,对面的准噶尔骑兵就往下掉。后头的骑兵端着长枪跟着冲,见人就捅。

  是燧发手枪!田见秀眼睛亮了,是西征军的骑兵营!

  “援军!援军来了!”墙上还活着的人都跳起来喊。

  西征军的骑兵参将高杰冲在最前面,手里两把燧发手枪,冲到坎儿井外头左右开弓。打空了就往腰后一插,抽出马刀就砍。这种“手枪骑兵”的打法太凶太“高端”,准噶尔人没见过这样玩的,一个照面就乱了。

  “刘把总!还能喘气的,快上马!”高杰冲土墙吼。

  刘把总从墙后爬起来,半边脸都是血:“高参将,还有三十来个弟兄!”

  “三十个就三十个!”高杰骂了句,“这鬼地方不能待了,王爷有令,全军撤回城里!”

  田见秀跟着爬上马——马是从战死的准格尔人、叶儿羌人边上捡的。一队人跟着高杰往吐鲁番城的方向冲。路上看见的场面,让田见秀心里发凉。

  屯堡在烧,麦田在烧,水沟里漂着尸首。有穿明军号衣的,更多是穿百姓衣服的。路边倒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娃,娃还在哭,妇人已经没气了。田见秀认得她,陕西同乡,男人去年战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娃来屯垦,说等秋收了给娃扯布做新衣裳。

  高杰冲在前面,忽然勒住马。前面路上跪了一排人,有老有少,全是西域这边的打扮,举着双手,嘴里叽里咕噜喊着什么。

  原来是另一队明军骑兵把他们给逮住了,带队的千总看着高杰。

  高杰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

  吐鲁番城头,周王朱恭枵站着,像根木头。

  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别的什么味儿,他说不上来。城下是黑压压的敌军,火把连成一片海。

  李鸿基走上城头,行了一礼:“殿下,城内叛乱已平。”

  “杀了多少?”周王问。

  “一千七百余。”李鸿基答得干脆。

  “为何……”周王嘴唇哆嗦,“本王减其租赋,开仓放粮,施医赠药……他们为何要反?而且叶儿羌人、准噶尔人也不是他们的同族啊......叶儿羌人是察合台汗国的后裔,蒙古人,准噶尔人也是蒙古人......还信佛呢!”

  没人答话,城头上静悄悄的。

  “因为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说话的是个红衣喇嘛,从后头慢慢走上来。是周王的座上宾,从雪域来的高僧,法号丹巴。丹巴喇嘛走到周王身边,也看城下,看那一片火海。

  “王爷,您读过佛经,可知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丹巴喇嘛声音平缓,像在讲经。

  周王转头看他。

  “在西域,在这片戈壁连着戈壁的地方,人心比沙还硬,比风还冷。”丹巴喇嘛双手合十,“您对他们好,他们觉得您软弱。您给他们粮,他们觉得您心虚。您不杀他们,他们就想杀您——因为杀了您,叶尔羌汗会赏他们牛羊,准噶尔汗会赏他们盐巴。您的仁义,在这儿,还不值一头羊。”

  周王脸色惨白。

  “那……该如何?”他声音发颤。

  丹巴喇嘛转过身,红色的僧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他看向城下那片火海,看了很久,久到周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王爷,”喇嘛终于开口,像是在讲经堂里说最平常的佛理,“贫僧在雪域时,师父教我:渡人有很多种法子。有人用经,有人用药,有人用钱。”

  他顿了顿,转头看周王。

  “到了西域,贫僧明白了,还有一种渡法。”

  “什么?”周王下意识问。

  “用刀。”喇嘛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杀了他们,再超度他们往生极乐。这是西域的慈悲,也是贫僧走了三千里路,唯一学会的真佛理。”

  周王说不出话。他看看丹巴喇嘛,又看看城下,看看身边那些浑身是血的将士。

  “殿下!”刘体纯忽然跪下,咚一声,“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可末将知道,在陕西老家,狼来了,你得比狼更狠,它才怕你!”

  李鸿基没跪,只是抱拳:“末将的燧发枪兵,还剩一千。燧发枪的子药管够。王爷一句话,今夜就能让城下那些贼人,知道什么是大明兵威。”

  “李鸿基。”周王开口,声音哑的。

  “末将在。”

  “你带燧发枪兵上城头......列阵。”周王看着城下,看着那片火海,看着火海里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丹巴大师。”

  “贫僧在。”

  “请你为将死之人念经,”周王一字一句,“超度他们,往生极乐。”

  丹巴喇嘛笑了,深深一躬:“王爷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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