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皇帝的新装,多尔衮的儿子(新年好,今五更,求月票)
崇祯十一年,正月,安北城的夜里冷得能冻掉鼻子。
苏克萨哈府上的密室倒是暖和,炭盆烧得通红。拜音图搓着手进来时,何洛会已经在屋里坐着了。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对着炭盆烤火。
门吱呀一声,苏克萨哈裹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捏着个油纸封。
“北京来的。”苏克萨哈把油纸封往桌上一扔,自己先坐到炭盆边,伸手烤着。
拜音图拿起来拆,动作有些急。油纸封里就一张薄纸,上面是密报。他扫了几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玄煜?玄灿?”拜音图抬头,“察哈尔那两个崽子,崇祯赐名作甚?”
何洛会接过来看。他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了,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玄”字上点了点。
“玄烨,玄煜,玄灿。”何洛会说。
屋里静了会儿。
拜音图还没反应过来,苏克萨哈已经开口了:“都是‘玄’字辈。”
“这……”拜音图张了张嘴。
“这玄字藏在慈字内,而慈字,是崇祯儿子一辈......”何洛会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意思不平静,“崇祯到底是什么意思?”
拜音图这回明白了。他眼睛慢慢睁大,看向苏克萨哈。
苏克萨哈点点头。
“这是认义子,”苏克萨哈正色道,“是比照沐英旧例。沐英是太祖义子,世代镇守云南。三位‘玄’字辈,就是未来镇守草原的三位藩王。”
拜音图的呼吸重了起来。
“藩王?”他声音有点颤,“实封的那种?”
“不然呢?”苏克萨哈看了他一眼,“空头王爷,崇祯犯得着费这心思?”
拜音图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转回来。他脸上通红,不知是炭火烤的,还是激动的。
“那少主……”拜音图压着声音,“少主将来至少是个大明藩王?有封地、有兵权、世袭罔替的那种?”
何洛会又点点头。
“玄煜镇漠南,玄灿镇某处,玄烨……”何洛会顿了顿,“很可能就是未来的漠北之主。”
拜音图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咱们有后台了。”拜音图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发干,“大明朝廷……是咱们的靠山。”
苏克萨哈却摇头。
“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对外,咬死了,玄烨是贝勒爷亲生,崇祯只是看重贝勒爷,才收少主为义子。对内……心里知道就行。”
拜音图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重重点头。
“对,对,不能明说……”
“不是不能明说,”何洛会纠正他,“是压根没这回事。少主就是贝勒爷的亲骨肉,崇祯要收为义子,将来委以重任......就这么说。”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这事儿,得变成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能说破的秘密。
......
第二天上午,多尔衮在书房里坐着。
他面前摊着那张密报,已经看了好几遍。玄煜,玄灿。两个“玄”字,看得他眼睛疼。
苏克萨哈、拜音图、何洛会进来时,多尔衮没抬头。
“坐。”
三人坐下,没人先开口。
多尔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圈。
“说说吧。”他把密报往前一推,“崇祯这是何意?”
还是没人说话。
多尔衮等了一会儿,自己开口了:“不瞒你们,前些日子,外头有谣言,说玄烨……不是我的种。”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三人。
苏克萨哈先开口,声音很稳:“贝勒爷,臣等查过了。”
多尔衮挑眉。
“大妃是正月初一离的京。”苏克萨哈说,“少主是九月二十八出生。满打满算,有九个月了。”
拜音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臣问了三个郎中。”拜音图说,“都说妇人怀胎,多是二百六十天左右,八个多月。这日子……对不上。”
多尔衮接过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些字,像是郎中说的医理。他扫了几眼,没细看。
何洛会这才开口,声音平直,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若真是崇祯血脉,他何必等到今日才表态?又何必同时认三个?”何洛会说,“这分明是政治布局,非关血脉。”
多尔衮没说话。
他其实早算过日子。布木布泰是正月初一走的,玄烨是九月二十八生的。中间差了多少天,他夜里睡不着时,掰着手指头算过。
差不多九个月。
而且,布木布泰在离开北京前的小半个月内,都被关在北镇抚司,由吴三桂看押,并没有机会再见崇祯......
但谣言这东西,像根刺,扎进肉里就拔不出来。你明知道它不真,可它就在那儿,时不时疼一下。
现在,苏克萨哈说够九月,拜音图拿出郎中的话,何洛会说这是政治布局。
三人的话凑在一起,把那根刺拔出来了。
多尔衮长长吐了口气。
“所以……”他声音有些哑,“玄烨真是我儿子?”
“千真万确!”三人齐声。
苏克萨哈又补了一句:“那些谣言,定是黄台吉的毒计!”
多尔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是啊,黄台吉的毒计。自己差点就上了当。
“那崇祯赐名……”他睁开眼。
“这是要收义子。”何洛会说,“效沐英旧例,镇守边疆。沐英是太祖义子,世代镇云南。崇祯这是要效仿祖宗,托付草原。”
拜音图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兴奋:“少主将来,至少是个实权藩王!”
多尔衮看着拜音图发光的脸,看着苏克萨哈坚定的眼神,看着何洛会平静的表情。
没错,那就是真相了!
玄烨是他的儿子,亲生的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被崇祯看中,要收为义子,将来封藩漠北。
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好。”多尔衮坐直了身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严查谣言,稳定军心。准备厚礼,答谢崇祯赏识。从今日起,玄烨就是我多尔衮的继承人,谁有异议,军法从事。”
“嗻!”
三人齐声应道。
......
午后,多尔衮去了内院。
布木布泰在暖阁里,正抱着玄烨逗弄。见多尔衮进来,她起身要行礼,多尔衮摆摆手。
“你们都下去。”
侍女们退了出去。
布木布泰把玄烨交给奶娘,也让她退下。暖阁里只剩两人。
多尔衮看着布木布泰。这女人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的袍子,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半点惶恐。
若是心虚,该惶恐才是。
“爷。”布木布泰先开口了,声音清亮,“这是万岁爷在支持咱们!”
多尔衮一愣。
“你说什么?”
“妾身听说了,万岁爷给玄烨、阿勒坦、额哲都用了‘玄’字。”布木布泰眼睛发亮,“这是摆明了要收为义子。就像太祖收沐英为义子,命他世镇云南。万岁爷这是要效仿旧制,托付草原啊!”
多尔衮慢慢坐下。
“你接着说。”
“玄烨是爷的长子,又得万岁爷看重。”布木布泰越说越快,“将来这漠北,定是玄烨的。阿勒坦在漠南,额哲台吉多半要去西面,玄烨在漠北,三位‘玄’字辈,替大明镇守草原。这是天大的恩典!”
多尔衮听着,心里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女人若真做了亏心事,该躲着藏着,该惶恐不安。可她倒好,一眼看穿这是政治机遇,还说得头头是道。
“爷,咱们该上表谢恩!”布木布泰说,“感谢万岁爷赏识,表我部忠贞,请朝廷早日册封玄烨……”
多尔衮笑了。
是那种从发自内心的笑。
“好。”他说,“就依你所言,上表谢恩。”
布木布泰也笑了,走到多尔衮身边,握住他的手。
“爷,玄烨是您的儿子。”她低声说,“永远都是。”
多尔衮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
这一刻,他是真的信了。信玄烨是自己的儿子,信这女人是清白的,信未来有一条光明大道,等着他们去走。
......
正月十五,安北城的军营里,拜音图站在点将台上,面前跪着三个兵。
都是昨日还在窃窃私语,说少主身世有疑的。
“贝勒爷有令!”拜音图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再敢污蔑少主,散布谣言者,打!”
鞭子抽下去,啪!啪!啪!
抽得很重,但没往死里打。三个兵趴在地上,背上皮开肉绽,咬着牙没敢叫出声。
台下鸦雀无声。
昨日还在交头接耳的兵卒,今日都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不敢斜视。
拜音图抽完了,把鞭子一扔。
“都听清楚了!”他扫视全场,“少主是贝勒爷的亲骨肉,是两白旗的未来!崇祯皇帝赏识咱们贝勒爷,才收贝勒爷的儿子为干儿子,将来委以重任!这是天大的好事!谁再敢胡说八道,这就是下场!”
“嗻!”
台下齐声应道。
同一天,苏克萨哈在府上设宴,请了各牛录的额真。
酒过三巡,苏克萨哈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
“崇祯皇帝欲效沐英旧例,立三藩镇草原。”他说,“咱们少主,前程远大。”
额真们互相看看,眼睛都亮了。
前程远大。这四个字,比什么都有分量。
“跟着少主,”一个老额真站起来,举杯,“将来都是大明藩王的家臣!”
“对!藩王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