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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478章 黄台吉声西击东,卢象升关门打狗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478章 黄台吉声西击东,卢象升关门打狗

  塔山堡,崇祯九年十月初八。

  卢象升站在夯土垒的堡墙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兵将们都聚在堡门前头那片空地上,等着他说话。

  风从北边刮过来,冰凉刺骨。

  “都听真了。”

  卢象升开口,扯着嗓子吼出,顺着风能传出去老远。他在辽东待了这些年,说话也带了些北地口音。

  “建奴那个小酋长多尔衮,裹挟了漠北三部的人马,凑了四万骑,眼下正往宣大去。”

  下头静悄悄的。

  “皇上圣断。”卢象升顿了顿,“漠南那地方,是咱大明的屏障。河套、土默特、坝上草原,那是边军的粮仓。丢不得。”

  “所以皇上下旨,让咱们弃了塔山,全军退守宁远、葫芦套。”

  这话一出,底下起了些骚动。

  卢象升抬手压了压。

  “退,不是怕。是腾出手来,先打西边。”他声音大了些,“孙传庭孙督师、高迎祥高宣慰、察哈尔的苏泰太后,已经合兵一处。等打垮了多尔衮那一路,咱再调头,收拾辽西这边的建奴。”

  他扫了眼众人。

  “这道理,得让你们晓得。不然退到宁远,粮饷吃紧,日子苦,怕你们心里犯嘀咕。”

  这时候,一队人马从西边过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将官,身穿伯爵的蟒袍,风尘仆仆。那是蓟镇总兵孙祖寿,他这次带了两万兵出关,本是来增援的,没想到才到地方,就收到了朝廷的调令。

  卢象升冲他点头,朗声道:“孙总兵来得正好。”

  孙祖寿会意,在马上拱手:“卢督师,末将奉旨西调,这就要往宣大去。辽西这边……”

  “放心。”卢象升说得斩钉截铁,“辽西有卢某在,黄台吉过不了宁远。你只管去,与孙白谷合力,斩了多尔衮那贼的狗头!”

  “得令!”

  孙祖寿一抱拳,调转马头。他带的那两万人,也没进堡,直接调头,大摇大摆往西开拔了。

  底下兵将看着,心里都明白了。

  这是真要打西边了。

  卢象升这才下令:“收拾家伙,能带的都带上。新炮架绑牢实,粮车捆扎实,草料一捆不许落下——咱是转进,不是溃逃。”

  “退到宁远、葫芦套,日子是苦。但苦也就苦这一阵。等西边打赢了,皇上不会亏待咱们。”

  他说完,转身下了堡墙。

  亲兵牵过马来。卢象升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眼塔山堡。

  自打锦州丢了,塔山就是抵抗建奴的第一线,没想到现在也要放弃了。不过.......这是值得的!只要能把黄台吉往山海关方向一步步勾引,莫说塔山,就算是宁远,该放弃的时候也得放弃!

  这叫诱敌深入!

  就怕黄台吉那老狐狸不深入!

  卢象升收束起心神,大喊一声:“走。”

  马蹄声起。大军开拔,队伍拉得老长。那些新式炮架用骡马拖着,在土路上轧出深深的车辙。粮车一辆接一辆,草料捆得跟小山似的。

  几个混在民夫里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

  他们悄悄退出人群,往北边摸去。

  ......

  七里河堡,黄台吉正看着墙上的舆图。

  外头有人报,说细作回来了。

  “带进来。”

  进来的是个汉人打扮的,跪在地上,把塔山见闻一五一十说了。卢象升怎么当众讲话,孙祖寿怎么带兵西去,明军怎么收拾东西撤退,说得一字不差。

  黄台吉听完,没说话。

  宁完我在边上,捋着胡子:“大汗,卢象升此人用兵老到,这般大张旗鼓,会不会是计?”

  “计?”黄台吉转头看他,“他能有什么计?粮食不够,崇祯小儿急了,调兵去保漠南——这是阳谋,他瞒不住底下兵将,索性说开了,反倒能稳住军心。”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送信进来。

  是北京那条线。

  宁完我拆了火漆,取出密信,就着烛火看。看着看着,他眼睛亮了。

  “大汗,北京来的。”

  “念。”

  “崇祯已于三日前下密旨,令孙传庭、高迎祥、苏泰集结全力,务击溃多尔衮。崇祯言,土默特、河套、坝上若失,北方各镇军粮难以为继,京师危矣。已调天津卫粮二十五万石急运宣大……”

  黄台吉听着,脸上慢慢有了笑模样。

  “土默特、河套、坝上……”他重复着这几个地名,手指在舆图上敲,“崇祯小儿,这是真急了。”

  豪格在一旁,忍不住道:“父汗,这是天赐良机!明军主力西调,辽西空虚,咱正好猛攻宁远!”

  阿济格也嚷:“对!说不定能一举打下山海关!”

  阿巴泰却摇头:“卢象升不是庸才,宁远、葫芦套都是坚城,又有棱堡,强攻伤亡太大。”

  几个贝勒贝子吵作一团。

  黄台吉抬手,众人安静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锦州往东移,划过辽河,停在辽东半岛上,“孤要打的,是这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那是复州。

  打了三次都没能打下的复州!

  “复州?”阿济格愣了下,“黄得功在那儿,有一万御前军精兵,城坚炮利……”

  “正因如此,才要打。”黄台吉眼中闪着光,“所有人都以为孤要打宁远,复州才松备。现在寒冬将至,明国的水师照例都会南下避寒,辽东沿岸空虚。孤若取了复州,辽东半岛便与辽西断了陆路。旅顺、金州成孤岛,孤就能全据辽东。”

  他转身,看着帐中诸将。

  “豪格。”

  “儿臣在!”

  “孤命你总督辽西诸军,大张旗鼓,进逼宁远、葫芦套。每日都要攻城,炮声不能停,让卢象升以为孤的主力还在辽西。”

  豪格大声应了。

  黄台吉又点了几个人:“阿济格、阿巴泰、图尔格、佟图赖,你们随孤东进。两黄旗、两红旗精锐全带上,再加两万精壮包衣,一万朝鲜绿旗。”

  阿巴泰有些顾虑:“大汗,若复州早有防备……”

  “不会。”黄台吉很笃定,“崇祯的心思全在漠南,黄得功一勇之夫,想不到孤会舍宁远而取复州。”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有防备,也无妨。孤带去五万五千人马,三十门红衣大炮。盖州还有两红旗的兵马一万余人。复州城再坚,也一定能打下来!”

  众人不再说话。

  黄台吉最拍板道:“事不宜迟,今夜就动身,分批走,绕道海州南下。一个月内,孤要在复州城里用饭。”

  ......

  豪格第二天就动了。

  三万大军开出七里河大营,直扑宁远。为做足样子,豪格把两黄旗的大纛全打出来,队伍里还备了黄罗伞盖。远远看去,真像黄台吉御驾亲征。

  两日后,卢象升站在宁远城头,眯眼看着。

  尘土扬得半天高,旗号密密麻麻。他看了半晌,对身边赵率教说:“瞧见没,两黄旗的大纛。”

  赵率教手搭凉棚细看。风大,旗子卷得厉害,但那明黄旗面镶蓝边龙纹,确是两黄旗无疑。

  “督师,”赵率教声音沉下来,“黄台吉真来了?”

  “来了。”卢象升说,“人还不少。”

  豪格在阵前,心里其实有点虚。父汗让他虚张声势,可卢象升不是好糊弄的。他一咬牙,喝道:“扎营,离城三里!把炮都推上去!”

  营盘扎得极大,帐篷连绵数里。夜里火把通明,照得半边天发红。

  第二日一早,建奴动了。

  不是试探。三十多门红夷大炮从营里推出来,在城北一字排开。炮身乌黑,炮口昂着,在晨光里泛冷光。

  卢象升在城头看着,脸色慢慢沉了。

  “是红夷大炮。”赵率教低声道,“看规制,少说三四十门。”

  话音未落,炮响了。

  轰......

  第一声闷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三十多门炮次第开火,炮子划破空气,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灰尘扬起。

  宁远城不是棱堡。城墙是早年修的,虽然后来加固过,也经不起这么轰。

  卢象升伏在垛口后,土簌簌往下掉。

  “督师,避一避!”亲兵拽他。

  “避什么!”卢象升甩开手,探头往外看。

  建奴的炮阵后面,盾车推出来了。不是几辆,是上百辆,列成三排。盾车后面,云梯、钩梯、撞车,黑压压一片。

  这架势,是要真打。

  炮轰了小半个时辰,停了。不是不轰,是炮管要散热。城墙上多了十几个窟窿,守军死伤了几十人。

  卢象升从垛口后站起来,掸了掸盔上的土。

  “督师,他们这是……”赵率教也看出来了。

  “等城墙塌。”卢象升说。

  他指着城外那些盾车、云梯:“瞧见没,都备好了。就等轰开缺口,一拥而上。”

  正说着,炮又响了。

  这回更猛。炮弹集中砸在城西北角,那一段城墙本来就不太牢靠。几炮下去,夯土簌簌往下掉,露出里头的砖石。

  卢象升盯着远处那杆大纛。

  大纛底下,一群将官围着个穿明黄盔甲的人。隔得远,看不清脸,但那胖大的身形,那架势,不是黄台吉是谁?

  ……

  一连三日,建奴天天轰城。

  三十多门炮轮番轰,专打西北角。那段城墙塌了又补,补了又塌。守军死伤渐多,士气却不见低——都知道,城墙真要塌了,就是拼命的时候。

  卢象升每日在城头看。

  看炮阵,看盾车,看那杆大纛。夜不收回报,说建奴营里每日杀猪宰羊,士气很高。还说看见黄台吉的金顶大帐了,就在中军。

  第四日夜里,卢象升把赵率教叫到衙署。

  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墙上挂着辽东舆图。

  “你看。”卢象升手指重重点在宁远城外,“三十多门红夷大炮,上百辆盾车,云梯撞车无数——这不是佯攻。”

  赵率教点头:“督师说的是。这般阵仗,定是黄台吉亲至。”

  “他不止要宁远。”卢象升手指往西移,划到了山海关!

  他说着,眼里有了光。

  “可这也是机会。”

  赵率教一愣。

  卢象升走到图前,手指从宁远划到锦州,又划回来。

  “黄台吉把主力都带到宁远,沈阳、辽阳必然空虚。就算锦州城内,也不会有多少守军。”他转身,看着赵率教,“若此时有一支奇兵,走小凌河谷袭锦州……”

  赵率教心跳快了。

  “锦州一丢,黄台吉后路就断。到时候咱们从宁远杀出,祖大寿从锦州杀出,两面夹击——”卢象升顿了顿,声音压低,“十万建奴,就得全撂在这儿。”

  “可咱哪来的兵?”

  卢象升走回案前,提笔铺纸。

  “咱没有,登莱有,东江镇有,祖大寿那里……更有。”

  他蘸饱了墨,在纸上写。字很大,力透纸背。

  “臣卢象升谨奏:建奴酋黄台吉亲率主力围宁远,携红夷大炮三十二门,日夜轰击。锦州空虚,原守将祖大寿,虽暂屈身虏中,然忠贞未泯,其心可察。今虏酋尽出,巢穴必虚,此天赐良机也。”

  他顿了顿,笔锋更劲。

  “请陛下速下密诏与祖大寿,令其于锦州举事。再选精锐五千,自辽西山区间潜行。可昼伏夜出,避敌哨探,直趋锦州城下,与祖大寿合兵。祖部久驻锦州,熟知城防,内外呼应,其城可一鼓而下。”

  “锦州既下,则黄台吉十万大军后路断绝,粮道立断。臣当率宁远全军出城击之,与祖大寿东西夹击,虏酋可擒,辽事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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