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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474章    这就是又一场长平之战啊!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474章    这就是又一场长平之战啊!

  晨光刚刚擦亮东山,山海关的城门就开了。

  先出来的是夜不收。几十骑,轻甲快马,出了门就撒开,往北面各个方向散去,转眼就没人了尘土里。

  然后才是大军。

  打头的是八个步营。每营两千人,列成四个五百人的大纵队。每个纵队里面都有二百火铳兵、二百长枪兵,两翼还配着刀牌手各五十。

  火铳都是燧发的,不用火绳。长枪长一丈二,专防骑兵冲阵。刀牌手护着两翼,也防着有人贴上来。

  兵都穿着新发的布面铁甲,步子踩得齐,哗哗的,像水漫过石头。

  赵率教骑在马上,在关城上看着。

  他一身武官常服,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五六十岁的人了,腰板还挺得笔直。

  “咱们这回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旁边何可纲说。他和赵率教一样,也没披甲。

  赵率教没接话,只盯着城门口。

  八个步营过完,是炮队。

  六斤炮,铜的,在晨光里泛着青。炮架是新的,两个轮子,前面有拖杆,一匹马就能拉着走。这样的炮,蓟辽军中有一百多门。

  这回带出来三十六门。

  每门炮配一辆弹药车,跟着。再后面是辎重车队,大车,骡马拉的,上面盖着油布,鼓囊囊的。

  然后才是骑兵。

  两千骑,分四队。都是挑过的汉子,一人双马。马是河套马,肩高,蹄子大。人披棉甲,外面罩着锁子甲,要害处还镶了铁片。

  马鞍旁挂着燧发短铳,长的也有,插在得胜钩上。还有弓,还有刀。

  八营步军,两营马队,还有些炮队、辎重队,拢共就是两万余人。蓟辽军如今有六万精锐野战之兵,都是差不多的装备和编制。其中两万在蓟镇,一万在辽南,一万在葫芦套。另外,宁远城中还有何可纲部精锐万余。

  “走吧。”赵率教说。

  何可纲点点头,两人并辔而进,向东而去。

  卢象升已经在前头了。

  他骑匹青骢马,没穿甲,就一身绯色蟒袍,外面罩着披风。头发梳得齐整,在头顶挽个髻,插根木簪。看着不像个督师,倒像个书生。

  可关内关外,没人敢小看这书生。

  两年前大宁那仗,就是他领着人,把黄台吉打退了,把大宁夺了过来。虽然没斩首多少,可实打实是赢了。从那以后,宣大、蓟辽的兵,都服他。

  大军走得不算快。

  天热,人披着甲,走一会儿就出汗。卢象升下令,每走十里歇一刻钟,让人喝水,也让马喘口气。

  歇第三次的时候,赵率教、何可纲追上了卢象升。

  “督师,”他压低声音,“咱这回出来,到底图个啥?”

  卢象升正喝水,皮袋子举着,闻言顿了顿。

  “你说图啥?”

  “末将愚钝,”赵率教说,“可咱这两万人,是蓟辽最硬的骨头了。拉出来,要是就为守塔山,那不值当。”

  “那你说该咋办?”

  “打啊!”赵率教声音大了点,“建奴在七里河修堡,咱就去踹了他的营,砸了他的堡。他修一个,咱砸一个。看是他修得快,还是咱砸得快。”

  何可纲也过来了,听见这话,摇头。

  “老赵,你说得轻巧。建奴在七里河摆了多少人?四万包衣是修堡的,可护着他们的,少说也有两万真奴,附近还有另外的几万建奴。咱这两万人过去,讨不着好。”

  “那就等蓟镇的兵都到了,一块上。”赵率教说,“拢共四万人,够了。”

  “然后呢?”卢象升忽然问。

  赵率教一愣。

  “砸了七里河的堡,然后呢?”卢象升看着他,“黄台吉在锦州还有六万大军。他退一步,咱进一步,一步步推到锦州城下?”

  “那……”

  “推到锦州城下,然后呢?”卢象升声音还是平,“围城?攻城?咱有多少粮,能围多久,能攻几次?”

  赵率教不说话了。

  卢象升把皮袋子系好,挂回马鞍上。

  “建奴这回,是学了乖了。”他说,“他知道咱火器厉害,野战占不着便宜,就修堡,就固守。他想跟咱耗。”

  “耗就耗,”赵率教咬牙,“咱怕他?”

  “怕。”卢象升说。

  赵率教瞪大眼。

  “不是怕打,”卢象升看向北面,那边是七里河方向,“是怕耗。咱的兵,一人一天吃一斤半粮,一个月就是四十五斤。四万人,一个月是一百八十万斤,合三万石。这还不算马料,不算民夫。咱们存在葫芦套和宁远的粮食,最多能坚持到十月底......”

  “可咱……”

  “这几年老天不赏饭啊!”卢象升打断他,“要不然咱们早就杀到建奴的老窝里去了。而建奴征粮根本不管包衣的死活......从建奴那边逃过来的人说,去年他们那里饿死了几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耗下去,先见底的,恐怕是咱。咱们手头的粮食最多坚持到十月底......再往后,葫芦套港怕是要冻上!”

  何可纲脸色难看。

  赵率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督师的意思,”何可纲问,“咱就不打了?”

  “打。”卢象升说,“可怎么打,打到什么份上,得琢磨。”

  他抖抖缰绳,马又往前走。

  “先到塔山,看看再说。”

  ......

  又走了一天半,第三天的晌午,塔山到了。

  塔山不是山,是个土丘,不高,可在这片平野上,算是个高处。早年修了堡,后来塌了,卢象升来了后又重修,现在是个方圆一里多的小型棱堡,里头能驻三千兵。

  大军在塔山南五里扎营。

  卢象升没进堡,带着赵率教、何可纲,还有几十个亲兵,上了塔山北坡。

  坡不高,可视野很好。

  往北看,十里地外,就是七里河。

  河不宽,这季节水浅,能蹚过去。河对岸,黑压压一片。

  是人。

  几万人,像蚂蚁似的,在那挖土,搬石,垒墙。已经垒起一人多高了,四方四正的,墙是斜的,四个角还凸出来一块。

  也是棱堡。

  “真他妈能折腾。”赵率教骂了句。

  何可纲眯着眼看,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督师,你看那墙。”

  卢象升也看见了。

  墙不是直的,是带坡的。下宽上窄,炮子打上去,容易滑开。四个角凸出来的地方,上头有台子,显然是摆炮的。

  “这堡要是修成了,”何可纲声音发干,“塔山的眼皮子底下,可就有个建奴的钉子了。”

  “建奴的人不少啊,”赵率教说,“咱要和他们决战的话,怕是得多调集些人马。”

  “蓟镇孙总戎已经在路上了,”卢象升说,“如果再要增兵就只能把复州的黄总兵调来了。可那样一来,复州就虚了......”

  他盯着那堡,看了很久。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土腥味,还隐隐有号子声。是那些包衣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可那声,像压着,沉得很。

  “他在赌。”卢象升忽然说。

  赵率教和何可纲都看他。

  “赌咱军粮不足,必须集中兵力与之决战。”卢象升说,“建奴的兵力厚集,来了后就筑城,咱们如果不想让建奴在咱们的眼皮底下站稳脚跟,就得集中兵力和他们决战......到时候,他就能把主力调去辽南打复州了。”

  “那就不决战,和他耗。”赵率教说。

  “耗......”卢象升说,“那就跟秦赵在长平一样。修壁垒,守险要,耗军粮。看谁先饿不住,看谁先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赵括沉不住气,出去了,四十万人没了。咱……”

  他没说完。

  可赵率教和何可纲都听懂了。

  “督师的意思是,”何可纲小心问,“咱也守,也耗?”

  “守,也得守得主动。”卢象升转过身,不再看那堡,“他修堡,咱也修。他在七里河修,咱就在塔山北面修。他修一个,咱修两个。他垒墙,咱挖壕。”

  “他要耗,咱就先陪他耗......只要能耗到最后,耗到黄台吉的粮也尽了,咱们就能大获全胜!这就是又一场长平之战啊!”

  “万岁爷一定会有办法给咱们筹到粮食的!”

  他说完,下了坡。

  赵率教和何可纲跟在后头,都没说话。

  下到坡底,卢象升上了马,却没往回走,而是往东边去。那边是海边,能看见海,蓝的一片。

  ......

  十五艘船,在海上排成三列,正对着江户湾的入口。

  都是西洋夹板船,大肚、高舷、三桅。主桅上挂的却是大明的日月旗,赤底金日,在海风里猎猎地响。

  头船是“定海”号,船壳的舷侧开了两排炮窗,二十四门红夷大炮从里头探出来,黑黝黝的。

  郑芝龙站在船头,一身绯色麒麟服,外头罩着锁子甲,头上没戴盔,就束个网巾。海风吹得他胡子乱飘,可眼睛眯着,盯着远处的海岸线。

  海岸是青黑色的,山贴着海,山脚下有些房子,白墙黑瓦,密密麻麻。

  那是江户。

  日本国的都城,德川将军住的地方。

  “王爷,”杨六从后面过来,也披着甲,手按在刀柄上,“哨船回报,浦贺奉行所的人已经上来了,五六条关船,挡在湾口。”

  郑芝龙“嗯”了一声,没回头。

  “让他们让开。”

  “说了,”杨六道,“可那些倭人叽里呱啦的,比划着不让进。说没有将军手令,外船一律不得入江户湾,得去长崎。”

  郑芝龙笑了,笑得冷。

  “去长崎?”他转过头,“老子从福建过来,走了几千里海路,是来跟他德川家光讲规矩的?”

  他抬手指了指舷侧那些炮。

  “告诉他们,一炷香。不让,就开炮。”

  杨六应了声“是”,转身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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