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宗诺这个【好】字回复得太快。
聊天框里，甚至连新的对话时间都没刷新出来。
也是很不值钱了。
白枭这次反应比苍隼更快，迅速给予恭维：“老大，听完您的计划后，我发现还是您的逻辑更加严谨周密，我居然没考虑到九殿下只想网恋的情况，目光实在太短浅了。”
宗诺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白枭欲言又止：“可是老大，我发现您的计划中似乎有一个根源性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宗诺：“我很好奇你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白枭感觉自己受到轻视，当即直言不讳地点明道：“您为什么要用大号趟雷呢？正常人不都是应该用小号保大号么？咱们是不是搞反了。”
宗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枭：“你在做梦吗？”
白枭：“？”
宗诺继续道：“小号是沈闲鹊的网友，稍微只要有一句话说错，都会直面被拉黑删除的后果，从容错率的角度看，当然要用抗风险能力高的号去试错。”
白枭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笑一下得了。
白枭挤出一个谄笑：“还是老大深谋远虑。”
宗诺看了眼白枭，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与沈闲鹊联姻的大号，是帝国说一不二的威严上将，负责为沈闲鹊提供政治价值与经济价值，而与沈闲鹊网恋的小号，是军校善解人意的军校生，负责给沈闲鹊提供更多情绪价值。
极其完美的分工。
宗诺垂眸盯着光脑上的消息，耐心等待沈闲鹊的回复，甚至在心中根据情境分析法，构想出应对不同回复的决策树。
等了大约半分钟，沈闲鹊还没有回他。
宗诺松了松军装衣领。
一抬眼，看到白枭也伸着个鸟头，正目不转睛地瞅着他的光脑屏幕，比他还好奇沈闲鹊会说些什么。
宗诺面无表情：“我的通讯器受帝国保密法保护，所有妄图窃取通讯记录，以监听、监视等手段非法刺探消息的，以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判处，你想被逮捕吗？”
白枭干笑道：“哈哈哈，听起来比上次的间谍罪轻一些。”
宗诺：“互为加重情节。”
白枭挠了挠脖子，强行解释道：“您第一次网恋，我担心您没经验，如果表现得太着急的话，没准会吓到Omega，遇到脾气好的拉黑删除，遇到脾气差的，还会做个瓜条把A挂网上避雷。”
宗诺看向白枭：“你很有经验？”
白枭：“被避过几次。”
宗诺额角青筋猛跳，差点没控制住机甲触手抽飞白枭：“那你还敢教我？”
白枭竖起手指：“网恋经验第一条：不可以同时聊太多小O，更不要和2个以上O同时建立恋爱关系，他们把这个叫劈腿。”
宗诺单手撑着额头，缓缓深吸一口气。
苍隼凉凉道：“白枭失败的经历比较多，也算是一种经验了。”
白枭冷笑：“我失败也是在O身上失败，比你这个偷偷给A写情书的变态强多了。”
苍隼：“……”
宗诺看了看苍隼，又看了看白枭，忽然觉得自己找这两个人商讨如何追Omega，简直是他有生以来最错误的决策。
他抬抬手，示意两位护卫长可以退下了。
白枭一步三回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九殿下回复您了没。”
宗诺镇定自若地放下光脑：“不知道，我要处理公务了，没有时间和他闲聊。”
白枭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办公桌：“没有桌子怎么处理公务，我这就通知后勤部送一张新桌……”
苍隼一手拎起灭火机器人，一手捂住白枭的嘴，硬把人拖走了。
宗诺用触手挥上办公室的门，从保险柜里取出游戏终端。
严肃登录DGY的账号。
沈闲鹊游戏终端弹出消息提醒——
您的好友DGY已上线，正在向您发出组队申请。
174‘哦豁’一声：【你没回他消息，你的小网恋对象着急喽。】
沈闲鹊：“什么叫小网恋对象？”
174：【因为他是小啊，在这个位面宗诺是正房，这位网恋对象只能做小，你和他只能玩玩，咱们的任务对象还是宗诺，可不能本末倒置了。】
沈闲鹊抬手摸向抑制贴：“和你说话真脑袋疼，真的。”
174：【别撕，我还没说……】
‘完’字还没说出口，沈闲鹊已经把抑制贴撕下来了。
系统自动断线。
腺体处的皮肤本就又嫩又薄，沈闲鹊频繁撕贴抑制贴，这会儿后颈火辣辣地疼。
沈闲鹊一边揉脖子，一边拿起光脑。
撤回了那条‘网恋吗’的消息。
宗诺办公室又是一声巨响，门外的白枭和苍隼面面相觑。
习以为常。
这也不能怪沈闲鹊反复无常，只能说是他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沈闲鹊原本的打算是——
发条消息把任务糊弄过去，趁DGY看到前把消息撤回，既完成了系统任务，也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感情。
沈闲鹊手上有一份军校课程表。
今天上午9-11点，DGY应该上一节数据信息课，课程内容涉及军事机密，按理说应该是屏蔽外界信号的。
没想到还是让DGY 看到了，从消息发出到撤回，中间都不超过三分钟。
怎么会这么巧。
沈闲鹊：【你今天没上课？】
DGY飞速地回了个问号：【为什么撤回消息？】
沈闲鹊很抱歉地斟酌着用词，胡编乱造地解释：【对不起，刚才打字打错了，我想发的是‘网联吗’，问你有没有时间线上互联，给你传个数据。】
DGY：【你这个借口，会不会太牵强了。】
沈闲鹊礼貌询问：【有你说自己姓宫，让我叫你老公牵强吗？】
DGY想了两秒：【不相上下。】
沈闲鹊：【……】
DGY再次发出游戏邀请:【要不要玩一局？】
沈闲鹊接受了邀请，一红一黑两台机甲同时出现在游戏空间。
黑曜领主转身看向面前的猩红朱雀，庞大科幻的机械身躯冷感十足，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沈闲鹊问：“你今天不是有军事信息课吗，怎么还能打游戏？”
DGY的机甲往前走了一步，无限逼近猩红朱雀：“因为我想和你面对面谈谈，你先是提出网恋，又在我同意后，声称是打错字的那件事。”
沈闲鹊递出一把原子枪：“那我以死谢罪？”
“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
DGY看着那把枪，很不高兴地说：“你确定是打错字了，不是发错人了？”
沈闲鹊：“你生气的点很奇怪。”
DGY冷冷道：“我都已经告诉身边人我恋爱了，你那套打错字的可笑解释，只会让他们以为我是被渣O甩了，才自己编了个理由挽尊，我会被同学嘲笑到毕业。”
沈闲鹊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有这种可能，非常抱歉。”
DGY稳拿大二军校生的人设，故作苦恼地说：“毕业后进了军部，他们也会继续笑。”
沈闲鹊：“……”
黑曜领主的大眼睛闪着光，紧紧盯向沈闲鹊的猩红朱雀：“现在怎么办。”
沈闲鹊：“你想怎么办。”
DGY说：“首先，你不能再和别人网恋，即便你将来产生了这种想法，我也是你的第一顺位网恋对象。”
沈闲鹊想了想：“没问题。”
DGY继续提出要求：“其次，考虑到社会影响，我不会立刻对外宣传我们解除了恋爱关系，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以‘和平分手’的名义告诉他们。”
沈闲鹊：“……也行。”
DGY：“最后，我需要和你开一个游戏情侣空间，以证明我没有被渣O欺骗感情。”
沈闲鹊越听越不对劲。
不能和别人网恋，对外以恋爱关系宣称，对内互开情侣空间。
沈闲鹊略显几分迟疑：“那不就是……”
在网恋吗？
DGY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让同学知道我没有说谎，他们本来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你这样游戏打得又好，又懂机甲设计的完美Omega。”
沈闲鹊飘飘然道：“有机会我可以请你同学吃饭。”
DGY：“以我男朋友的名义吗？”
沈闲鹊也是没招了,只能使出杀手锏：“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而且他……等级很高，是全帝国唯一的3S。”
DGY沉默了。
宗诺的机甲触手弹出驳接口，办公室内第三次发出震天巨响。
纵然大家对宗诺精神力暴乱的情况早已习惯，但一上午失控三次也太频繁了。
苍隼敲了敲门：“上将，你还好吗？”
宗诺语调波澜不惊，听不出半分情绪：“没事，我很好。”
白枭探头探脑：“是有什么新消息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宗诺声音云淡风轻，身后的触手却暴露心情，尾巴似的甩出代表愉悦弧度：“就是我老婆承认我是他的未婚夫了。”
而已。
DGY的黑曜领主露出诡异笑容。
猩红朱雀后退半步。
沈闲鹊谨慎地观察DGY的精神状态，警惕询问：“你忽然笑什么，看起来很古怪。”
DGY回过神：“你说你有未婚夫了，然后呢？”
沈闲鹊心说那还用问么：“然后就是我不可能和你网恋啊，我未婚夫会把你宰了的，如果你不怕死，也不介意当小三的话，就随便你。”
DGY用很平静地语气说：“我不介意当小三。”
沈闲鹊：“？？？”
等等，这不对吧，不是说Alpha是占有欲和领地性很强的生物吗?
这个DGY怎么回事?!
不愧是帝国第一军校的优等生，沈闲鹊都忍不住称赞他过分镇定，拥有极其强大的接受能力。
沈闲鹊和他说自己有未婚夫，DGY坦然接受，
沈闲鹊说自己的未婚夫是宗诺，DGY也没有任何异议。
换个正常人估计早就连夜删号跑了。
沈闲鹊再三强调：“是第一军团的那个宗诺，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狂暴杀戮机。”
DGY：“我知道，你未婚夫是帝国唯一的3S级Alpha、星际最强战神、超能机甲驾驭者、抵御虫族的不败神话、第一军团上将级军长、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宗·伊索兰瑟·维西尔·阿诺。”
沈闲鹊沉默几秒：“也没有那么多人。”
DGY淡淡道：“你最好是。”
沈闲鹊：“……”
好不容易解决了网恋的支线任务，还有个『持续不断地讽刺挑衅宗诺』没完成。
174温馨提示道：【你需要大肆抹黑诋毁宗诺。】
沈闲鹊问：“大到什么程度？”
174：【就和从前一样，一套嘲讽挖苦不屑践踏的小连招呗。请注意这个‘大肆’，说个两三句肯定达不到大肆的标准。】
沈闲鹊无语冷笑：“你看到宗诺那个精神状态了吗？”
174：【最近挺稳定的。】
沈闲鹊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了。
一方面是出于对宗诺易陷入狂暴状态的考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面嘲讽男主的后果是什么，上个位面答案已经给得很清楚了。
沈闲鹊吸取了失败的教训，决定偷偷讲宗诺的坏话。
和DGY聊天时，想起来就吐槽两句。
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两个月下来，也达到了‘持续不断、大肆抹黑’的效果。
当帝都的第一场秋雨降临时，沈闲鹊的支线任务终于完成了。
*
秋季以后，雨水明显增多。
窗外充沛的水汽裹着凉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草木香，吹得人神清气爽。
沈闲鹊的超能机甲设计图也终于完工。
这两个月沈闲鹊过得很充实——
上午去军部练习机甲实操，中午陪宗诺一起吃午饭，在宗诺办公室进行简单的午休，下午去图书馆看书。
四点左右回家，和DGY打两个小时游戏。
六点准时和下班的宗诺吃晚饭，然后一起去书房。
沈闲鹊设计他的超能机甲。
宗诺或是处理公务，或是忙些别的什么……
沈闲鹊也没太关注过，他曾经听白枭提起，说宗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受帝国法律保护，最好不要暗中窥探，否则会以什么窃取情报罪判刑。
两个人通常是各做各的，逸散的信息素自然交融。
宗诺偶尔心烦意乱，就会用精神力轻轻触碰沈闲鹊额头，沈闲鹊就敞开精神海，让宗诺进来休息。
沈闲鹊趴在书桌上画设计图，每每入神时，都会产生出一种奇异的恍惚，仿佛所有的烦恼和担忧都消失了。
什么任务、什么虫皇都变得不再重要。
分离的焦虑也没有了。
174说：【是宗诺信息素的影响，你们匹配度很高，只要和他在一起，你的情绪就会更平稳，他也一样。】
沈闲鹊看了眼宗诺。
宗诺正在将画好的设计图扫描上传，连带他做的3D建模版本，一起发送给机甲师，偶尔侧头和沈闲鹊讨论几句，敲定细节。
言谈举止间，既耐心又温和。
全然不似与第一次见面时，冷厉严肃、沉郁紧绷的模样。
即便坐在轮椅上，也有种气定神闲的从容。
174压低声音：【他的能量如果始终这么舒缓，很难被压缩到极点瞬间爆炸，实现等级突破。】
沈闲鹊：“你有何高见？”
174：【要想办法刺激他，让他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
沈闲鹊随手整理设计图：“放心，等他发现我还在网上藏了个男朋友，肯定会剧烈波动的。”
到时候宗诺没准会先去杀了DGY，然后就来杀他。
沈闲鹊都已经想好该把自己埋哪儿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初减配机甲防御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
174幽幽道：【你如果平常能少和DGY调情两句，没准还能争取个死缓。】
沈闲鹊严肃声明：“DGY的身份有问题，你不觉得他有时候说话的方式，很像关栖旸吗？”
174：【善变的渣O，你之前还说宗诺像关栖旸。】
沈闲鹊：“你如果能直接和我说实话的话，我就不用在这两个人中间反复确认了。”
174‘唔’了一声：【那你还是继续犹豫吧。】
沈闲鹊转眸看向宗诺。
宗诺将录完的手稿递给沈闲鹊：“机甲师说工期3-6个月。”
沈闲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好的。”
这么长的工期，指着机甲防御也是没用的，要这么说的话，他的决策还是正确的——
至少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心仪的机甲可以和自己陪葬。
实在看不到什么生还的希望。
沈闲鹊叹了口气。
宗诺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凝过来：“怎么？有什么心事吗？”
沈闲鹊说：“我最近在研究帝国的婚姻法。”
宗诺：“有何高见？”
沈闲鹊摇摇头：“没有，总则还没看完就睡着了。”
宗诺望向窗外摇晃的树影，轻轻笑了笑：“结婚后也可以慢慢研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一次，是真的有很多时间。
不像沈闲鹊上次允诺他的那样，所有的山盟海誓就像辛杜瑞拉的魔法，一到午夜就彻底失效。
宗诺叫了沈闲鹊的名字，示意他看窗外的星星。
沈闲鹊的关注点与众不同，打开窗户，被风吹得眯了眯眼，又赶紧关上：“好大的风，明天可能要下雨。”
秋风卷过，吹动图纸随风飞起。
沈闲鹊眼疾手快，猛地往下一拍，想把纸按回桌面压住。
狡猾的图纸就像火锅里的宽粉， '呲溜'一下顺着桌边滑下去，落进了宗诺怀里。
沈闲鹊跟着按过去。
图纸降落在了一个很糟糕的位置，沈闲鹊发现的时候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隔着一张薄薄的图纸，手心‘啪’地按在了宗诺裤裆上。
沈闲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