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实对战比机甲游戏好玩多了。
沈闲鹊自从会玩机甲之后，几乎天天泡在训练场。
宗诺喜忧参半。
忧的是他老婆天天往军校跑，面对一群年轻气盛的小军校生诱惑太大，喜的是沈闲鹊因为要去军校，每天早上都按时跟他要标记。
宗诺每天都能咬老婆一口。
得到的信息素几乎要溢满出来，很好地安抚了他的精神力，从没过过这么富裕舒心的日子。
宗诺还邀请沈闲鹊来军部，试了试他的超能机甲。
这台机甲名叫‘霆岳号’，取自雷霆万钧、重如山岳之意。
沈闲鹊一进去，明显感觉到压力更大。
仿佛连空气都稀薄而沉重。
不愧是唯一一台在役的超能机甲，果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沈闲鹊逼近4S的精神力，在里面待着都不舒服，每一个动作都沉甸甸的，像坠着枷锁，更勿论操作它作战了。
宗诺说：“我也是在负压下练了很久，才能如常驾驶它，你能启动它，已经算是成功驾驭了，其他人连最简单的点火都做不到。”
沈闲鹊不是很满意：“这算什么驾驭，我要再练练。”
宗诺拉开能源舱：“超能机甲与普通机甲最大的区别就是能源，只有3S以上的精神力，才能压制住这些高等虫族的能源核。”
沈闲鹊说：“我能感觉到上面的力量，很强。”
宗诺合上能源舱：“这台机甲是我刚突破成3S时，根据我的身体数值定制的，力量校准得比较高，你操作时不顺手也很正常。”
沈闲鹊：“那现在呢？”
宗诺淡淡道：“我那里还有一些之前缴获的能源核，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设计一台属于自己的超能机甲。”
沈闲鹊蹙了蹙眉梢，目光转向能量舱：“那你现在操作起来呢？”
宗诺说：“其实也还好。”
沈闲鹊没再说什么，从宗诺办公室拿了几本机甲图册，回家看了两天，就开始自己画机甲设计图了。
他既不擅长画图纸，又懒得学电子设计建模，只能用最古老的方式，在纸上画出极其抽象又极其二维的草图。
草到不能再草。
晚上等宗诺下班回家，会帮他把草图整理一遍，先在纸上用素描画打底，然后一边和沈闲鹊沟通，一边在光脑上做出具体建模。
大多时候都是听沈闲鹊的。
偶尔也会吵架。
比如在沈闲鹊为了追求灵敏度，疯狂减配保护装置的时候。
宗诺和沈闲鹊共处一室，精神海平静无波，因精神力暴乱而产生的暴躁性格几近于无，整个人格外的冷静淡漠。
连反对也是冷冰冰的。
两个人不欢而散，沈闲鹊发誓再也不和宗诺一起研究机甲了，遇到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发简讯给DGY。
DGY念得是军事指挥专业，对机甲也颇有研究，给出的建议既专业又实用。
甚至连沈闲鹊的性格都考虑到了。
DGY：【你擅长闪电战，偏爱速战速决，在装配方面，必须增强敏捷性来适配操作，我建议大胆地做出减重，这样虽然防御能力会有所下降，但我相信你的闪避速度。】
沈闲鹊简直高山流水遇知音，DGY与他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真是太巧了。
昨天他和宗诺说起这点时，宗诺的表情是极其不赞同的，并且以‘不够安全’为由，列出了不要减防御的一百条理由。
他一条都没有听。
沈闲鹊打字和DGY吐槽：【当我舍友说出‘太危险了’四个字的时候，我就开始神游了，完全不想听这些。】
DGY：【……我知道，但那毕竟是你自己的机甲，你给他一些时间，他就会想通了。】
比如现在。
宗诺不仅想通了，还无师自通，学会了顺着沈闲鹊说。
给出的建议甚至全是沈闲鹊驳斥他的。
开马甲的好处也就此体现出来了。
大号讲错话把沈闲鹊惹生气了，小号还能重新把对方哄好。
而且有大号提前蹚雷，排除掉错误答案，小号就可以精准讲出沈闲鹊爱听的话。
经过这次踩雷事件，宗诺总结出一个规律——
“当老婆问你对他的机甲设计有什么意见时，并不是真让你提意见，你只要赞扬夸奖加肯定就可以了。”
苍隼深以为然：“至理名言。”
白枭奉承的速度落后了苍隼半步，不甘示弱道：“如果将来有一本《伊索兰瑟语录》，这句话绝对该印在扉页。”
宗诺摇摇头：“别开玩笑了。”
白枭正想继续夸赞上将去虚向实，批驳溜须拍马的务实作风，就听到他们上将又接着说道：
“沈闲鹊更习惯叫我宗诺，”
宗诺语气淡淡：“如果将来语录出版，不要用我的英文名伊索兰瑟，命名为《宗诺语录》就好。”
白枭：“……”
宗诺继续道：“如果沈闲鹊不知道这本语录是谁的，那么出版将毫无意义。”
白枭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时，苍隼已拿出笔记本，将宗诺刚才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白枭：“。。。。。。”
苍隼合上钢笔笔帽：“毫无意义那句也记了，上将。”
宗诺微微颔首：“很好。”
白枭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真是日了狗了。
要不苍隼能获得‘隼’的荣誉称号，阿谀奉承的速度简直一流！
白枭努力展现自己的洞察力：“上将，九殿下现在明显还在生您的气，您要不要说点什么，让九殿下意识到您的理解与支持。”
宗诺接受了白枭的提议，又给沈闲鹊发了条消息。
DGY：【你的机甲，你说了算。】
沈闲鹊回了一张设计稿：【这是我的初步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DGY无条件支持：【我觉得很好。】
沈闲鹊心情略微好转：【谢谢，我第一次设计机甲，本来就有很多地方不懂，更改的核心就是适配敏捷性，听到我舍友用‘危险’作为理由反对时，我心里是很挫败的。】
DGY：【为什么？】
沈闲鹊也说不上具体原因：【不知道，可能因为他懂得多，是机甲方面的专家。】
如果宗诺是从技术层面指出：减配防御的方案不合理，存在系统性冲突之类的，沈闲鹊根本不会去求证，也不会反驳，直接就换个设计方向了。
可宗诺偏偏说的是‘危险’。
一个非常主观、非常充满感情色彩的词汇。
沈闲鹊对DGY说：【这意味着是可以做到的，但他不同意这么设计，因为他关心我，所以我就要接受自己不喜欢的设计，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宗诺完全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了。
他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从星网上搜了半天，打下这样一句话。
DGY:【过度保护，便是默认对方不堪风雨。】
沈闲鹊认可道：【对！他就是看不起我，难怪我当时那么生气！】
宗诺：“……”
DGY：【没有那么严重的程度。】
沈闲鹊：【你没看到他当时冷冰冰的态度，还有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像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DGY如实道：【他就是担心你的安全。】
沈闲鹊：【拜托，我打造机甲是为了消灭虫族的，又不是铸一个金属块当坚果墙给虫族啃，光安全有什么用。】
宗诺在聊天框打字解释，想用DGY的身份替自己说两句好话：【我觉得……】
还没编辑完这条消息，又收到一条消息。
沈闲鹊：【还好你Get到我想要哪种机甲，不然真的要烦死了，都不知道找谁商量。】
宗诺立刻删掉那句‘我觉得’。
DGY：【是的，我懂你。你不喜欢那种累赘的款式，我这里有几个轻便款的模型数据，你要参考一下吗？】
沈闲鹊发了个鞠躬感谢的表情包。
由于要设计机甲，沈闲鹊和DGY的交流渐渐频繁起来。
确切地说，是更频繁了。
他们本来就经常一起玩游戏，沈闲鹊迷上线下实战后，打游戏的时间少了，但也会互发消息讨论操作和战术。
有时发消息说不明白，他们就登录游戏，在全息空间里一对一商讨斟酌。
最夸张的一天，他们从早上就开始发消息，一直到晚上睡觉，还在打语音聊天。
沈闲鹊说着说着都睡着了，早上醒来语音竟然还连着线。
DGY非常有绅士风度，从来不主动挂掉沈闲鹊的语音，两个人发消息时，就算发到了最后一句说再见，他也会再回一个表情给沈闲鹊。
174忍不住问：【你们是在网恋吗？】
沈闲鹊挂断语音，把微微发热的光脑扔进水里降温，觉得很荒谬似的反问：“怎么可能？”
174说：【根据有效数据统计，人们一般反问‘怎么可能’的时候，通常都是被质问到没话说了，才用反问的语气增加说服力。】
沈闲鹊开门见山：“就像我问你‘宗诺是不是关栖旸’时，你的回答那样吗？’”
174：【我又不是人。】
沈闲鹊挑眉道：“很有说服力的回答。”
174‘喂’了一声：“现在是再说你网恋的事好吗？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也是心虚的表现。”
“没有网恋，”
沈闲鹊轻轻按着手上的戒指，垂眸沉思道：“我和关栖旸只是因为位面差的原因见不了面，又不是离婚了。”
174说：【可是DGY现在每天的在线时长，比我的在线时长都多，我可是你系统诶！】
沈闲鹊伸手摸了下后颈的抑制贴：“贴这玩意真的很不舒服，我现在贴它的唯一目的，就是怕错过你发布的任务。”
174：【哦，说到任务，还真有一个呢。】
沈闲鹊：“什么？”
174深情朗诵道：【支线任务1：‘你’对联姻对象极为不满，需持续不断地讽刺挑衅宗诺；2.‘你’决定无视婚约束缚，发展一段自由而浪漫的恋爱。】
沈闲鹊：“……”
174：【简单来说，就是找个出轨对象，给宗诺戴一顶与他深邃眼眸同色的帽子。】
沈闲鹊：“你可以直接说是绿帽子。”
174沈闲鹊精神海打了个滚，嘿嘿直笑：【那多没礼貌。】
沈闲鹊欲言又止：“所以，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在网恋，是因为要完成支线任务。”
174耸肩：【对，我本来是想给你放水的，你只要回答‘是’，就算任务通过了，但你‘和关栖旸只是因为位面差的原因见不了面，又不是离婚了’。】
它很不厚道地展示了刚才的VCR。
全方位、多角度地播放了沈闲鹊否认网恋的那句话。
沈闲鹊面无表情，反手撕下抑制贴。
174咔吧一下，被迫掉线了。
世界安静了。
沈闲鹊深吸一口气，拿起光脑按了几下，给DGY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三分钟后，沈闲鹊重新贴上抑制贴。
174重新上线。
它还没来得及质问沈闲鹊为什么屏蔽自己，就看到沈闲鹊举起光脑，像FBI展示警官证那样高调展示。
“我网恋了。”
沈闲鹊打开和DGY的聊天记录：“刚恋的，把那个网恋的支线任务给我通过了，立刻。”
174：【……】
*
与此同时，第一军团基地行政楼。
宗诺的办公室又炸了。
熟悉的触手抽飞办公桌、熟悉的一声巨响、熟悉的火焰与灭火机器人。
苍隼走进办公室时，甚至觉得……
他们宗上将生气的原因，以及面对光脑的角度都和上次一样。
实在太诡异了。
宗诺定定地看着屏幕，像不认识字似的，将沈闲鹊给DGY的消息反复读了好几遍，也没读懂沈闲鹊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只有短短三个字。
沈闲鹊：【网恋吗？】
不得不说，身为第一军团指挥官、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宗诺在风险预防方面极具远见。
绝对称得上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事情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到了他老婆出轨搞网恋的方向。
从乐观的角度看，宗诺的确凭借自身魅力，令沈闲鹊率先提出恋爱交往申请。
糟糕的是，沈闲鹊看上的是他的小号。
DGY近期的表现，确实太突出了。
因为有宗诺提前了解沈闲鹊的想法，DGY总是能精准地投其所好，说沈闲鹊想听的、想他所想的，营造出一种心有灵犀的假象。
可恶的DGY。
不过是个照着参考答案抄出满分的作弊者。
那份答案还是宗诺得到的！
经过这次事件，宗诺又总结出一个规律——
“如果你同时开两个号钓老婆，那么用来日常蹚雷、排除错误选项的那个号，最好是小号。
否则，你的大号就要被直接排除了。”
苍隼认真将这句话记录在《宗诺语录》中，并诚挚地询问他们上将：“那现在该怎么办？”
宗诺冷笑反问：“还能怎么办？”
白枭给出解决方案：“用小号狠狠拒绝九殿下，然后把游戏账号注销，趁他网恋失败乘虚而入，猛猛将大号的分刷上去。”
宗诺摩挲光脑，思索道：“是个好主意。”
苍隼：“又或者……”
宗诺飞快在光脑上按了两下：“我觉得苍隼说得有道理，万一我老婆只是追求新鲜感呢？DGY拒绝了也还有别的网友，游戏里的Alpha那么多，我又不能把他们全杀掉。”
白枭有瞬息恍惚，感觉世界好像跳帧了。
苍隼刚才说了这么多吗？
他怎么只听到了‘又或者’三个字，后面一大段话抽帧抽哪儿去了？
苍隼沉默几秒：“我本来想说的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向九殿下坦白您和DGY是一个人。”
宗诺面不改色道：“太晚了。”
苍隼和白枭转过视线，不约而同地朝光屏看去。
聊天界面中，沈闲鹊那条【网恋吗？】的简讯下面，是一个龙飞凤舞、迫不及待地【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