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夜,一直睡在二人中间的抱枕。
惨遭裁员。
但沈闲鹊必须声明的是:他只把枕头裁了,被子还是自己盖自己的。
即便后来,关栖旸将他连人带被一起搂了过去,那两人中间也是有被隔着的。
绝没有混为一窝。
早上,沈闲鹊是热醒的。
醒来才发现,他不仅盖了两层被,身上还有半个关栖旸压着,正在不断传递体温,他被自己的被子裹成一个卷,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勒得特别紧,跟锁链似的。
难怪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蛇,还被另一条蛇死死缠着。
沈闲鹊推了关栖旸两下,勉强从层层禁锢中脱身。
他身上出了层薄汗,刚踢开被子,才掀起睡衣扇了扇风,就又被搂了回去。
174闪现上线又闪现断线,被屏蔽前还尖叫了一声。
沈闲鹊:“……”
关栖旸像是还没醒,把沈闲鹊拥得特别紧,犹如盘踞在金币上的恶龙,大半个身子都覆了过来,沉沉压在沈闲鹊肩膀。
和昨晚克制规矩的拥抱判若两样。
沈闲鹊怀疑关栖旸是故意的。
关栖旸此人向来狡猾,倘若他昨晚就这么突兀地抱过来,你就看沈闲鹊踹不踹他就完事了,可这么莫名其妙地搂了一夜之后……
沈闲鹊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算是习惯了吧。
人类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就好像刚上班的时候,晚走三分钟都觉得血亏,可上了一段时间以后,加班什么的也都能接受了。
要是哪天领导大发慈悲,让你按时下班,你还得谢谢他呢。
总之,沈闲鹊的那床被子,也即将面临优化,就要和抱枕一块儿收进柜子里了。
但沈闲鹊必须声明的是:
他原本并没打算解除被子职务,是关栖旸这个资本家,裁员的理由太丰富。
关栖旸说:“国内气候不像温泉小镇凉爽,才刚入秋,气温还没降,放两床被子太热了。”
沈闲鹊面无表情:“你不贴着我就没那么热了。”
关栖旸调了下助听器:“什么?”
沈闲鹊对着助听器,又大声说了一遍。
关栖旸还是一副听不清的样子,迷茫地偏了偏头。
沈闲鹊气得直接跳上沙发,居高临下道:“我!说!你!不!贴!着!我!就!没!那!么!热!了!”
关栖旸气定神闲:“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闲鹊本来就生气,又大声喊话到缺氧,听见这句话更是血压飙升,眼前一黑,勃然大怒:“少在这儿装聋作哑,我知道你听到了!”
刘凛听到动静,火速赶来劝架:“别吵别吵,又怎么了?”
沈闲鹊指着关栖旸告状:“他装聋!”
刘凛:“……”
关栖旸漫不经心地侧过耳朵,淡淡道:“我本来就听不见。”
沈闲鹊眉梢皱起:“那这句怎么又能听了?”
关栖旸:“助听器的问题。”
沈闲鹊深吸气。
刘凛赶紧拿了个纸袋给沈闲鹊,连声安慰:“别生气,别生气,慢点呼吸,慢点呼吸。”
沈闲鹊把纸袋一撕,破坏力堪比一头成年藏獒:“用不着!”
刘凛居中调和:“好好好,我说他。”
说完,刘凛把关栖旸拽到一边,问:“到底怎么了,你俩因为什么啊?”
关栖旸没说话。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确实气人。
刘凛八岁时就听他爸说过,关董家的大少爷是个犟种,让刘凛陪关栖旸玩的时候多让着点他。
事实上,以关栖旸的身份地位,从小到大接触到的所有人里,就没有谁敢违逆他的。
豪门圈甚至流传过一句话——
惹了关董和宋董(关栖旸的父母),或许还有活路,但要是谁不长眼惹到了他们家大少爷,那就等死吧。
虽然外界对关栖旸种种评价中,大多都是说他如何独断专行、如何阴郁冷漠,说他阴晴不定,喜怒难测。
但在刘凛眼中,关栖旸的情绪还挺好懂的。
比如现在,心情就明显不错。
刘凛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关栖旸:“7岁的时候听见不爱听的话就当听不到,27了还这样吗?”
关栖旸目光投向窗外,依旧置若罔闻。
刘凛又劝了几句,他始终不开口,令人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又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挫败。
沈闲鹊抱臂道:“刘凛,你说他是不是欠揍。”
刘凛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对沈闲鹊做了稍等的手势,同时转到关栖旸左侧,朝助听器看了一眼,当即露出无语的表情。
沈闲鹊:“怎么了?”
刘凛招手让沈闲鹊过来:“他没有装听不见,他把助听器关了。”
沈闲鹊:“…………”
关栖旸感觉到沈闲鹊靠近,转眸看了他一眼。
沈闲鹊伸手去拿关栖旸的助听器。
刘凛看到沈闲鹊的动作,第一反应是阻止。
毕竟无论一个人内心多么强大、表现得多么平静,对自己有缺陷的地方,总难免会比别处更在意、更敏感。
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虽然关栖旸从未承认过喜欢沈闲鹊,但在刘凛洞若观火的双眼中,这早已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事实了。
毋庸置疑,显而易见。
然而令刘凛意想不到的是,这份喜欢的分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沈闲鹊抬手靠近关栖旸左耳的刹那,关栖旸的第一反应确实皱眉避开,原本心不在焉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凝聚在沈闲鹊脸上。
与此同时,刘凛挡住了沈闲鹊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沈闲鹊倒也没坚持,只是说:“我就想看看助听器,不行就算了。”
刘凛侧过身,避开关栖旸的视线,对沈闲鹊说:“他不愿意别人碰他耳朵,你要是想看,我现在……。”
‘去给你拿一个’这半句还没说出口,关栖旸已经按下了刘凛的胳膊。
刘凛:“……”
只见关栖旸微微偏头,将左耳靠向沈闲鹊,示意他拿吧。
沈闲鹊给了刘凛一个‘放心吧,我会拿得很小心,尽量不碰他耳朵’的眼神,一把就将助听器摘了下来。
刘凛:“。。。。。。”
沈闲鹊研究了一会儿,把助听器的开机键打开,又重新给关栖旸戴了回去。
关栖旸说:“你没调音量。”
沈闲鹊:“还是听不到?”
关栖旸回答:“能听见一点,声音很小,要这么调……”
说着,他又把助听器摘下来,不仅教沈闲鹊怎么用,并耐心配合测试《在助听器不同音量下沈闲鹊所需说话声音的大小》。
刘凛实在没眼看,出门遛狗去了。
经过验证,选择性失聪这招还是好使的。
至少沈闲鹊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忘记他们本来在讨论放几床被子的问题,改为玩助听器去了。
等到了晚上,沈闲鹊看到床上只剩下两只枕头、一张被子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瞥了关栖旸一眼。
关栖旸若无其事。
174几乎目睹了全过程,感叹道:【沈闲鹊,他精的像条老抽色金毛,难怪你不喜欢狗。】
沈闲鹊这才想起来:“对了,你早上乱叫什么?”
174叹气:【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你可能没感觉到,但我……哎,你自己看吧。】
就在沈闲鹊踢开被子,它闪现上线又闪现下线那一秒,记录的信息已经够被审核锁十次了。
174虽然是一个系统,但还蛮有羞耻心的,对今早看见的情形实在难以启齿,直接把作废的工作日志传给了沈闲鹊。
沈闲鹊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工作日志·9.17』
『时间8点29分35秒-36秒: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正常,呼吸平稳,体内血清素、内啡肽等激素分泌量异常,处于晨……』
沈闲鹊猛地合上日志。
174:【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沈闲鹊满头黑线:“你胡记的都是什么?根本没有的事,赶紧删了。”
174删掉日志,解释说:【系统断线重连后会检测生命体征,我看你没盖被子,以为你们已经好了,就没关自动录入。】
沈闲鹊:“什么已经好了?我和他没有……不对,什么叫不盖被子就是好了,那万一中间被子掉了呢?”
174默默抓住沈闲鹊逻辑漏洞:【你们不是没好,管什么被子掉不掉。】
沈闲鹊未雨绸缪,趁机找茬:“你们这个屏蔽机制设置得不合理,关键时刻谁顾得上被子。”
174:【你不是直男吗?】
沈闲鹊为了屏蔽权,那是什么话都说得出的:“我已做好为了任务而牺牲的准备,你们应该铭记我这种大无畏的精神。”
174翻了个白眼:【我会上报申请,尽量把权限扩展到整张床。】
沈闲鹊惯会得寸进尺:“那也不一定都在床上。”
174咬牙道:【你差不多得了!】
沈闲鹊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没有一次要求太多,和系统谈判完,很高兴地坐在床边,把他买的股票基金都点着看了一遍。
基本都在涨。
沈闲鹊心情一片大好,唇角微微翘起,双腿晃荡着,得意地晃来晃去。
减了一床被子的效果格外显著。
今晚睡觉果然不热了。
看来懂得循序渐进的人,也并不止沈闲鹊一个。
*
几日后,中秋。
早晨起来天刚蒙蒙亮,沈闲鹊就醒了。
睁开眼,先叹气。
今天是中秋,也是他跟关栖旸回关家老宅的日子。
既然都快结婚了,家长总是要见一见的。
关栖旸的母亲宋宛姝宋女士,自从知道儿子和沈闲鹊结婚的消息,便喜不自胜,欢欣鼓舞,立即以视频通话的方式,先后通知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又挨个给关栖旸大姑、二叔、三婶打电话。
接着,这几家人既要往下层层通知到位,又要相互打听、交换消息。
于是整个宋家和关家,当天所有电话均处于热线状态,拨来拨去全是忙线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当然,关栖旸的婚讯对许多人而言,本身就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沈闲鹊还在西藏没回来。
犹如处在台风中心的风暴眼,他周围只一片风平浪静,晴空万里,哪晓得关、宋家掀起的万丈狂澜。
沈闲鹊对自己引发的惊涛骇浪一无所觉。
这一回,浪头终于拍到他了。
听说,宋女士为了迎接沈闲鹊登门,从上个月就开始筹备这场中秋家宴了。
不仅遍邀关、宋两家亲友,甚至连院内花坪都重翻了一遍。
据刘凛父亲(关家司机)反馈的实时消息,人工湖里的水昨天都给抽干了,陈年淤泥全部捞走,重灌了一湖清澈见底的长白山泉。
也是北水南调了。
哦,对了,因为沈闲鹊的名字里有‘水’有‘鸟’,湖里还放了许多锦鲤龙鱼,不知哪位大师说这玩意旺沈闲鹊。
沈闲鹊听完只觉庆幸,暗道还好是给他按水鸟算的,这要是按喜鹊算,没准得养点昆虫。
按鸦科算,还得再杀俩人。
毕竟乌鸦食腐。
总之,以上种种安排,都是为了让初次拜访的沈闲鹊,感受到隆重与重视。
隆重是隆重,实在有点太重了。
搞得沈闲鹊压力很大,胸闷气短的,坐起来又叹了口气。
关栖旸跟着坐起身,摸过枕边的助听器戴上,揉了揉眉心,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怎么起这么早?”
沈闲鹊说:“你也别睡了,起来收拾收拾。”
关栖旸左手撑着额头:“我这十年难得睡几个好觉,你还天天折腾。”
沈闲鹊打开衣柜:“你说我穿什么好呢。”
关栖旸:“昨天送来的西装。”
沈闲鹊翻身坐回床上,凑近关栖旸上下端量:“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关栖旸推开沈闲鹊的脑袋,顺手把他睡拧了的衣领翻出来:“我回家见我妈有什么可紧张的。”
沈闲鹊凑向关栖旸耳朵,超大声道:“你也知道那是你妈!所以我紧张!”
关栖旸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人也不困了。
说好上午十点出发,现在才早上六点多点,他就让沈闲鹊给攉弄了起来。
等二人吃完饭,把穿戴都收拾好,还不到八点。
沈闲鹊倒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认真听财经信息播报,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再睁眼,十点十五。
是被刘凛叫醒的。
刘凛拍了拍沈闲鹊肩膀:“醒醒神,赶紧走了。”
沈闲鹊瞥见客厅钟表上的时间,登时大惊失色,一个鲤鱼打挺翻下沙发,转头去看关栖旸:“你怎么不叫我!”
关栖旸正对着镜子打领带,没说话。
刘凛转身给沈闲鹊倒了杯凉茶:“他也睡着了。”
沈闲鹊:“……”
外面保镖和汽车都安排好了,约定的十点出发,刘凛左等右等不见人,这才进门来叫他们。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电视机播放的广告声。
刘凛穿过玄关走到客厅,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没吓傻了——
关栖旸横在沙发右边,沈闲鹊歪在沙发左边,两个人头对头交错躺着,俱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刘凛霎时头皮发麻,连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
结果走近了一看,俩人竟是睡着了。
刘凛那么稳定的情绪,一时都没法稳定,先把关栖旸叫醒,又接着去叫沈闲鹊。
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沈闲鹊追悔莫及,更焦虑了。
他上次见宋宛姝就很紧张,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应激到自动托管,完全凭借礼貌和本能交流,现在想来,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反正恢复意识的时候,手上就只剩下那盒珠宝了。
关栖旸安慰道:“她这次也准备了礼物。”
沈闲鹊提前开启托管状态,梦到哪句说哪句:“还送什么礼,那也太客气了。”
关栖旸转过头,侧眸看向沈闲鹊。
沈闲鹊低下脑袋抠手。
关栖旸打好领带:“别玩手了,我自己回去也行。”
沈闲鹊摇摇头。
这次登门的含金量极高,是集初次拜访+见亲戚+定亲+中秋节+婚礼前沟通的超强五合一。
关栖旸知道沈闲鹊不擅长应付长辈,把订婚仪式都取消了,能简化的流程一律简化,这已经是简到不能再简了。
沈闲鹊要是不去的话,也太没规矩了。
关栖旸说:“你本来也不用有。”
沈闲鹊抓起自己那条领带,胡乱缠两圈系上:“你是想说我本来也不用有,还是想说我本来也没有。”
关栖旸看到沈闲鹊没事找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掐他的脸,但还是忍住了:“那么怕见我妈,跟我胡搅蛮缠的时候,倒是什么都不怕。”
沈闲鹊一边推着关栖旸往外走,一边冤枉道:“我哪有?偏偏是你经常阴阳怪气我,每句都跟另有深意似的。”
关栖旸不轻不重地挑起眉:“经常吗?”
沈闲鹊斩钉截铁:“对。”
关栖旸气笑了,说他:“没良心。”
沈闲鹊有自己的计划,提前提醒道:“你忘了你过去怎么说我的了?这次去你家,你可不要乱说话。”
在这次见家长的过程中,沈闲鹊决定打一张安全牌,拿回自己初始的初始人设——
很会来事的柔弱花瓶。
174从最开始就倾力推荐他扮演的那个。
现在想想,系统给的设定确实非常绝,看似简单,实则很容易蒙混过关:会来事=讨人喜欢;柔弱=没有侵略性;花瓶=拿得出手。
这人设最适合见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时候用,怎么都让人挑不出错。
174幽幽道:【你现在演会不会晚了点。】
剧情都走完一半了。
沈闲鹊表示:“天天在关栖旸跟前,日久天长的装不了,去关家这半天我还装不了?”
174对此未发表任何意见。
沈闲鹊临阵磨枪,为了表演贤良会来事,亲自为关栖旸拉开车门。
关栖旸奇怪地睨了沈闲鹊一眼。
沈闲鹊柔和笑。
关栖旸:“……你中邪了?”
沈闲鹊指了指关栖旸,威胁道:“到了你家,你要敢拆我台你等着的,不许说我轻浮放荡之类的坏话。”
关栖旸定定地看了沈闲鹊两秒,语气认真:“你仔细想想,我有多久没那样说过你了。”
沈闲鹊回忆片刻,抬手不是抱歉:“我不管多久,反正说过就是说过,我记你一辈子。”
关栖旸说:“你最好是。”
刘凛敲了敲车窗,礼貌打断道:“请问还不走吗?”
沈闲鹊把关栖旸往车里一推:“走。”
关栖旸最后一次提议:“你真的可以不去,礼物我给你捎回来。”
沈闲鹊朝关栖旸竖起中指,鄙视道:“为了礼物谁去啊,我是想让你妈妈放心,免得她总担心你对我巧取豪夺。在亲妈眼里都是这么个形象,你真得好好反思一下了,关栖旸。”
关栖旸本想说你早上胆战心惊的样子,就很像被巧取豪夺了,但见沈闲鹊都已经那样紧张,便什么都没说。
汽车引擎启动,向关宅开去。
关家老宅闹中取静,紧贴景区后山建立,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城市中少见的庄园式豪宅。
沈闲鹊已无心欣赏风景。
别墅门口,管家带着佣人迎出来,讲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欢迎沈先生,一路辛苦,快进请什么的。
两扇高大的装甲门左右打开。
全是人。
粗略一扫也得有二三十个,人数远远超过想象,吓得沈闲鹊一个战术后仰,下意识想往后退两步,但硬生生定住了。
无他,盖能装尔。
众人瞧见关栖旸和沈闲鹊,登时一阵嗡然,七嘴八舌。
“阿旸,这就是你男朋友?”“还真是一表人才。”“哎哟,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眉眼画儿似的清秀。”“多大了,属什么的?”“快进来快进来,都堵在门口啊。”
沈闲鹊:“……”
关栖旸也微微吃惊:“怎么都在?”
不光是他母亲,他大姑大伯三叔一家,甚至许多关系稍远些的亲戚朋友也都来了,几十号人齐刷刷站在一处,全在门口迎着。
“中秋家宴,人多些热闹,”
宋宛姝上前挽住沈闲鹊的手,笑意盈盈道:“闲鹊啊,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不用拘谨呀,这是你大伯……”
沈闲鹊只来得及回头看了眼关栖旸,就被宋宛姝拉走跟着认人去了。
关栖旸在后面叫了声:“妈,你别……大姑你别挡着我啊。”
一句话的工夫,人群已自动分成两拨,一拨拥簇着关栖旸同他说话,一拨围着宋宛姝等她介绍。
关栖旸大姑看着关栖旸,眼睛里满是慈爱:“要结婚了是不一样,精神比从前好多了。”
三婶找到机会,立刻凑上前接话:“是啊是啊,你看这肩膀都宽了,可不像过年那时候,我看着都揪心。对了,阿旸,我上次跟你说你堂弟那个事……”
大姑瞪了三婶一眼。
三婶白了回去,转而继续和关栖旸笑着说话。
关栖旸好不容易突围出去,走向正在陪他大伯说话的沈闲鹊。
沈闲鹊稳拿高情商人设,主打一个微笑点头不反驳,大伯说什么他应什么,已经站在这儿听了十分钟的新能源汽车锐评。
也总算懂了为什么关家上面还有长辈,却轮到了关栖旸掌管公司。
这大伯整个一评论家,发表的意见倒是挺多,能采纳落地的几乎没有,对生意上的事不能说完全不懂,也基本是一窍不通了。
沈闲鹊听得头都要晕了。
终于,等到了关栖旸过来拯救他。
关栖旸打断正讲到‘油车省电,电车省油’的关纪倧:“大伯。”
关纪倧乐呵呵的:“阿旸啊,你眼光可真不错,小鹊这孩子长得好,性格更好。”
关栖旸看了沈闲鹊一眼,沉吟道:“性格好。”
沈闲鹊用胳膊肘怼了怼关栖旸。
关栖旸垂目看他。
沈闲鹊趁关纪倧不注意,给了关栖旸一个挑衅的眼神,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关栖旸注视着沈闲鹊,唇角勾出浅淡笑意,继而对关纪倧说:“大伯,性格好不算什么,沈闲鹊擅长的不是这个。”
沈闲鹊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