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闲鹊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他一路疾驰,还未拐进地下停车场,就听到了无数汽车的尖锐警报。
警报声此起彼伏,一圈圈荡开,如仙人指路般引明方向。
声源中心反而极度安静。
袭击者双手合握,高高举起三棱刺,用尽全身力气刺向关栖旸胸前:“去死吧!”
沈闲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滞半秒。
他单手在车顶一撑,干脆利落地凌空而起,长腿绷紧蓄力,猛地发力一踹,精准蹬向敌人侧腰。
袭击者受到重击,轰然摔飞出去。
三棱刺立时脱手而出!
沈闲鹊沉腰收腹,身躯不断向下压低 ,右腿伸直一滑卸去冲力,左手撑地定住身形,稳稳挡在关栖旸前面。
疯狂闪烁的惨白车灯下,他就这样以单膝滑行姿态,强势降临在角斗中心!
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抬头刹那,冷锐逼人。
‘当啷’一声清响,三棱锥终于落地。
沈闲鹊侧头看了眼关栖旸,确认对方并无大碍,才转眸凝向袭击者,冷冷道:“想要他的命,你还不够格。”
袭击者挣扎起身,惊怒不已:“你是什么人?!”
沈闲鹊捡起地上的三棱刺,随手耍了个刀花,朝袭击者走了两步:“真的想知道?”
袭击者眼神闪烁不定。
他上下来回看了沈闲鹊几眼,自知不敌,便不再恋战,拧身朝反方向逃窜。
沈闲鹊还要保护关栖旸,当然不会去追,只静静瞧着那人跑远,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那人跑到车库路口,才举起手中的三棱刺。
沈闲鹊闭起左眼,大致瞄准方向,而后手腕向后一沉,将三棱刺朝那人甩了过去,角度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对方小腿上。
袭击者惨叫一声,直直扑倒在地,再也跑不动了。
沈闲鹊拍去掌心灰尘,淡然回身,掏出手机往关栖旸怀里一扔:“报警。”
关栖旸:“……”
沈闲鹊胳膊肘一撑,斜倚旁边的车上,又恢复了站没站相的懒散姿态。
方才的凌厉锋芒如昙花乍现,再也无半分影踪。
关栖旸眼神复杂,凝视沈闲鹊两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闲鹊无语:“这儿附近就一个停车场啊大哥,不来这儿我还能去哪儿。”
关栖旸:“来得挺快。”
沈闲鹊屈起一条长腿,得意扬扬道:“那当然了,这回传送得可够及时吧。”
关栖旸眉梢轻敛:“很及时,不愧是小禁魔石。”
沈闲鹊问:“还不报警吗?”
关栖旸摇摇头:“没必要,那个人已经死了。”
沈闲鹊一下子站直了:“不至于吧,你可看到了,我刚才并没有打他要害,他要死也是自己死的,和我没一丁点关系。”
“他被抓了就会自杀,”关栖旸拉开车门,示意沈闲鹊上车:“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尸体,我们得赶紧走了。”
沈闲鹊满头雾水,愈发听不懂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关栖旸上了车。
关栖旸一手垂在身侧,单手转动方向盘,言简意赅道:“有人在暗网发布了高额悬赏,花钱要买我的命,这不是第一次了。”
沈闲鹊眼睛溜溜的瞪圆:“是谁?”
关栖旸用看傻子的眼神睨向沈闲鹊,不答反问:“你知道什么叫暗网吗?”
沈闲鹊:“……”
关栖旸云淡风轻:“知道谁是发布者的那是通缉令。”
沈闲鹊不满道:“我刚救了你诶,关栖旸,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关栖旸:“那我以身相许?”
沈闲鹊结巴了一下:“倒、倒是也不用那么客气。”
关栖旸没再说话。
不知怎的,气氛忽然有些许尴尬。
沈闲鹊摸了摸鼻尖,偏头望向窗外的街景,脖颈后背无端刺痒,好似有小虫子在爬。
他抖了抖衣领,抻开衣服往里瞅,没有看到虫子,倒隐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于是挽起袖子检查自己的手臂,没发现有哪里擦伤。
正这时,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关栖旸冷静接起电话。
是刘凛打来的。
两个人简单交谈几句,快速交换信息与当前情况。
刘凛说,派出的保镖正在赶来的路上,让关栖旸注意安全。
关栖旸镇定道:“我没想到他们会追来波尔多,估计只是试探虚实的,没有带枪,不算严重。”
刘凛:“还好波尔多枪支管控相对严格,我尽快安排你去瑞士。”
关栖旸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沈闲鹊盯着关栖旸:“你是不是受伤了?”
关栖旸没有回答,只问沈闲鹊:“你还想去瑞士吗?”
沈闲鹊点头:“你去的话我就去。不过你为什么不回国呢?国内总是比国外更安全。”
关栖旸短暂沉默几秒,似是而非地说:“国内奇怪的人更多。”
沈闲鹊心头微跳:“奇怪的人?你是指什么?”
关栖旸:“没有,随便说说。我是觉得应该把问题留在国外解决,免得杀手追回国去,影响祖国治安,威胁同胞安全。”
沈闲鹊:“……”
这句话乍一听挑不出丁点毛病,可仔细一琢磨,却像是随口说的。
他察觉关栖旸言语中的戒备,暂且按下疑问,转头去向系统打探情报。
沈闲鹊:“174,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男主遇袭这么重大的剧情节点,剧本里怎么会没有。”
174:【是意外吧。】
沈闲鹊食指无意识在腿上轻敲:“关栖旸口中‘奇怪的人’又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他知道什么。”
【那你要问他了,】174把问题推了回去:【我这边没有权限时刻监视男主,刚才事发紧急,才接入了他周围的电子设备查看情况。】
沈闲鹊又问:“如果不紧急的情况下监视他会怎样?”
174:【当然不行,任务者和系统的行动受到上级监控,违规操纵会惩罚!】
沈闲鹊若有所思,有预感自己好像快要摸到了什么,但又好似雾里看花,始终隔着一层看不清楚。
关栖旸对他有所保留,174也不会把讯息都告诉他。
任务者、任务对象、系统。
三方立场不同,掌握的信息也有差别,都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一片,却又都有照不到的视觉盲区。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沈闲鹊灵光微闪,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有时会按照剧本要求,对着关栖旸演戏;又已知关栖旸城府颇深,明明早已防备关杰,也仍会扮演兄友弟恭给外人看,那么……
关栖旸会不会也在跟他演戏呢?
沈闲鹊心头掀起惊涛,被自己忽如其来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不由再次朝关栖旸看去。
关栖旸目视前方,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漠然,瞧不出半点破绽。
街边路灯拉近又拉远,光影明明灭灭。
灯影照映在他精致的眉眼间,投下一层化不开的阴影,更衬得鼻梁高直,山根利落,流畅的下颌线条冷硬,棱角分明。
关栖旸唇色天生偏淡,还带着点病气的苍白。
是一张很英俊、很冷厉的脸。
欸?不对,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沈闲鹊猛地摇了摇头,强行令自己找回正确的注意力,关注重点不要太偏移。
关栖旸似有所觉,侧头瞥他一眼:“困了?”
沈闲鹊避开与关栖旸对视,转而盯向地面:“没有,我在思考问题。”
关栖旸轻轻笑了一声,笑得沈闲鹊有些不爽。
弄得好像他一思考,关栖旸就发笑似的。
沈闲鹊当即决定必须展现出他的智慧,于是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我是在想,你平常出门都前呼后拥的,就今天没带保镖,他们怎么这么刚好抓到了这个机会。”
关栖旸愿闻其详:“所以你有何高见呢?沈先生。”
沈先生清了清嗓,发表了重要讲话:“我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有人走漏了风声,你可以从这个方向查查看。”
关栖旸:“今天我是临时决定出门的,知道的人不多。”
沈闲鹊沉思道:“这个‘不多’都有谁。”
关栖旸转头看向沈闲鹊。
沈闲鹊瞬间懂了:“只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