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沈闲鹊不是神医。
给承光帝治了半宿病,还没把皇帝治好,先把自己治肾虚了。
沈闲鹊捂住承光帝的唇,连声道:“不行了不行。”
要被吸干精气了。
承光帝低头亲了亲沈闲鹊腿侧,鼻息间满是雄麝气息,声音低哑道:“还没有舔干净。”
沈闲鹊说:“不能再舔了!”
他发现X功能障碍的真正问题所在了。
原本两个人亲热,是互相摸互相玩,但由于承光帝没反应,所以无论刚开始怎么治病的,到最后被摸被玩的那个人都只剩自己了。
正常情况下你两次我两次,一共四次合情合理,如今全都落到一个人头上……
一夜梅开四度,武林高手也扛不住。
沈闲鹊拢起乱七八糟的衣服披好,屈膝挡住还想吻他的承光帝:“现在什么时辰了?”
承光帝起身吹亮火折子,点起床边红烛:“应该也没过太久。”
沈闲鹊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又知道承光帝是真不懂时长关乎男人尊严,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没必要生气。
沈闲鹊扶着腰,坐起身感叹道:“臣为陛下……这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承光帝长身立在明灯旁,用银签拨弄烛火,拿沈闲鹊从前讲过的浑话揶他:“要不要再去御医院领点药膏回来,好叫旁人都晓得朕龙精虎猛,勇武异常。”
沈闲鹊瞥了眼承光帝,本是想飞去一眼刀瞪他。
只转眸一瞧,又觉这皇帝长得还蛮俊的,纵是刻薄了些、记仇了些,也并非全然不值得原谅。
这也不能怪沈闲鹊心志不坚,太容易动摇。
正所谓美人灯下看,偏承光帝又长了张玉树临风、霞姿月韵的脸。
灯火轻跃,金红火苗明明灭灭。
忽明忽暗的光影如梦似幻,半映在承光帝英挺的眉眼间,锋利的轮廓也显出几分柔和,没有朝堂上纵横睥睨的威赫,也没有杀人如麻的暴戾,连帝王高高在上的威压都褪去了。
九五至尊的身份也好,暗疾未愈的颓丧也罢。
一切的一切,都融化在这亮堂堂光灿灿的烛火中,只余下一层温润暖意,俊朗得让人心头一缓。
沈闲鹊鬼使神差地问:“怎么……点的都是红蜡烛啊?”
承光帝淡声道:“红烛算什么,我真正想与你点的,是一对彻夜燃着的龙凤花烛。”
沈闲鹊:“你该不会真想和我成亲吧。”
承光帝变脸很快,温润如玉的俊脸立刻沉下来,阴的没边:“你不想?”
沈闲鹊目光落在地面,额前碎发垂落,遮住躲闪的眼神:“没有这样的先例,太奇怪了。”
承光帝振袖道:“朕与你成婚后,便有了。”
沈闲鹊:“……”
承光帝早有规划:“年前先给你家里封个二等爵位,明年朕过整寿,待万寿节庆有了由头,还能再往上提一提,然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小侯爷了。”
封侯拜相,多少人一生所求。
承光帝给了沈闲鹊最高的封赏与荣耀,却仍觉不够:“历朝皇后俱出身名门,所以你的父亲、兄弟,还有家中女眷,也要该封官的封官,该赏诰命的赏诰命。快则三年,慢则五年,沈氏便也是钟鸣鼎食的高门望族,合该出一位皇后。”
沈闲鹊说:“朝臣不会同意的。”
承光帝不管那些:“你我成婚,何须他们同意?”
沈闲鹊满头黑线道:“我都不敢想象史书会怎么写,你是夏桀商纣,我是蛊惑帝王的祸国男后,简直一对奇葩。”
承光帝说:“千古青名留不下,留些恶名也总能让人记得,往后千秋万代,你的名字总要同我写在一起。”
沈闲鹊才不要这种写法。
史书工笔,口诛笔伐,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沈闲鹊坚决反对:“我太知道史书怎么写了,你的那些后人为了洗白你,肯定把锅都甩在我头上!”
承光帝很不赞同地说:“沈闲鹊,你不要那么自私。”
沈闲鹊:“?”
承光帝思忖道:“朕与你成婚,并不是为了与你名正言顺、情定三生,而正是为了后人。”
沈闲鹊心中问号狂冒:“???”
承光帝有理有据:“往前两千年,从未有过男后,若朕不敢为人先,再往后两千年也未必会有,如果朕与你不开此先河,将来不知要苦了多少有情人,反抗世俗时,连个援引的先例都没有。”
沈闲鹊说:“你教后人点好的不行吗?正常的皇帝,都会留些利国利民的国策给人援引,没有给人援引这个的。”
承光帝:“从本朝往后就有了。一国之君不顾世俗礼教,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立男子为后的故事,一定会广为流传,人们每一次提起,都会颂扬朕伟大的精神。”
沈闲鹊抓狂道:“那他妈叫鞭尸!”
承光帝看了沈闲鹊一会儿:“罢了,你自幼生长在影卫营,学的尽是天地君亲师,难免教条,朕不同你辩这个。”
沈闲鹊:“……我教条?”
他一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任务者,被一个封建专制的帝王头子,评价为教条?
太好笑了吧!
承光帝瞧见沈闲鹊火冒三丈,顿时改口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议,小厨房炖了蟹粉黑鱼羹,你要不要吃一点?”
沈闲鹊满肚子气,冷着脸起身往外走:“我要吃一堆!”
承光帝应道:“好,你说吃多少就吃多少。”
沈闲鹊走到暗室门口,不会开石门,又转过身来看承光帝:“开门。”
承光帝打开门,叫林宝泉把夜宵呈上来,又传了热水沐浴。
沈闲鹊泡在浴桶里,一边吃蟹粉鱼羹,一边喝西域新贡来的葡萄酒,承光帝搬了个绣凳坐在他身后,用木梳蘸了茉莉水给他梳头。
一个人有好吃好喝,还有皇帝伺候。
多坏的心情也能好转了。
他这头鸦羽似的长发,自己不耐烦摆弄,每次洗完都毛毛躁躁,偶尔打结通不开也懒得顺,都是直接用匕首割掉。
一梳还未梳到尾,就开始炝毛炸刺。
“像被狗啃了。”承光帝说。
沈闲鹊抬起一条腿架在浴桶边,指着小腿脚腕的红痕说:“这才是被狗咬的。”
承光帝笑了笑:“谁让你那么气人,让人看了就牙痒。”
沈闲鹊放下碗转过身,墨色乌发浮在水面上:“你这纯憋的,人的欲望在这块发泄不出去,就会从别的地方找补,所以你见了血就畅快,性和暴力是互通的。”
承光帝伸手去抓沈闲鹊:“你又懂了?”
沈闲鹊往水里沉,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承光帝握住沈闲鹊的头发,在掌心缠了两圈,不轻不重地扯了一把。
沈闲鹊说:“疼!”
承光帝放松了力道,手掌顺着头发往上摸:“越宠越娇,之前挨了两刀,也没听你喊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闲鹊又背过去,靠在桶边闭起眼,使唤皇帝使唤得理直气壮:“你拽得我头皮疼,给我按按脑袋。”
承光帝指尖按上太阳穴,轻轻揉按:“你若不想成婚,朕就先给你封个侯吧。百年之后,许你配享太庙。”
沈闲鹊睁开一只眼:“我不在乎那些。”
承光帝:“朕在乎。”
沈闲鹊睫毛猛地一颤,心跳也跟着乱了。
承光帝低声道:“朕此生不纳妃不立后,活着时与你朝夕共寝,死后也要长眠一处,棺椁同葬皇陵,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沈闲鹊眼皮猝然抬开,眸中不复平日漫不经心的神色。
突然间,他明白承光帝为何执着成婚了。
只有皇后能与帝王合葬。
沈闲鹊沉默半晌,不知该如何接话,索性转移话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明儿我去泰王府抓那个搞事的幕僚。”
前朝事平定得差不多,沈闲鹊这边也准备结案了。
近日,端王又列举了崔茂才的八大罪状,其中最严重的一条是‘独断专擅,植党营私’。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就没有皇帝不恨结党的。
承光帝震怒,下令彻查。
这一查不要紧,竟揪出崔茂才与泰王幕僚有勾结,再往下深挖过去,那幕僚的一位师弟,正是送书斋伙计小妾、指使伙计构陷谢执玉之人。
至此,结党案与舞弊案首尾贯通,严丝合缝。
沈闲鹊早怀疑幕僚是重生者,等了许久就是等承光帝整治朝堂。
现既然大局已定,便计划明天去泰王府抓人。
承光帝应道:“好,去吧。”
沈闲鹊:“你若是瞧泰王不顺眼,我可以顺便搜一搜泰王府。”
承光帝说:“崔茂才虽已下狱,端王却不会轻易偃旗息鼓,正好把泰王的人抓了,拉泰王出来和他接着打。”
沈闲鹊冷嗤道:“泰王才不会管什么幕僚,定会弃车保帅,撇清关系。”
承光帝看向沈闲鹊。
沈闲鹊开局就被泰王坑,这仇他一直记着没忘,早等着机会报复回去:“我明天等下朝了再去泰王府。”
承光帝心下了然:“要当着泰王的面抓?”
沈闲鹊眉梢向上扬起,举手投足间意气风发,顾盼神飞:“必须的。”
承光帝越看沈闲鹊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将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捧起脸亲了又亲:“好,明天无事就早些下朝,不能耽误我们沈大指挥使抓人。”
沈闲鹊惦记抓人,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冬日天亮得晚,殿内没燃烛火,昏暗暗一片。
承光帝睡得还很沉,长手长脚的身子侧过来,半压在沈闲鹊后背,像条聚敛无厌的恶龙,盘踞着财宝紧缠不放。
沈闲鹊也不知是被压习惯了还是怎么,竟也不觉得沉,反而觉得挺暖和。
承光帝肩宽腰窄,胸肌很大很软,贴着的触感非常舒服。
沈闲鹊平常不好意思摸,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僭越,今天趁皇帝陛下还没醒,赶紧捏了几把。
手感颇佳。
沈闲鹊阖眼眯了片刻,还是没有半点困意,就把承光帝给推醒了。
皇帝早点上朝,泰王早点下朝,他早点抓人。
这都连着的。
承光帝拿沈闲鹊没办法,被闹醒了也不恼,只把人捞进怀里使劲儿揉了一通:“只是抓泰王幕僚,又不是抓泰王,看把你急的。”
沈闲鹊拽着承光帝的手往怀里放:“你摸这是什么。”
承光帝:“……”
沈闲鹊等不及承光帝摸到,就‘唰’地亮出一枚金牌,差点没怼到皇帝鼻子上。
承光帝:“。。。。。。”
沈闲鹊张牙舞爪,语气十分嚣张:“泰王见了这个,还不得给我跪下,虽然现在抓不了他,能看他给我磕一个也是解气的。”
承光帝往后让了让,按下沈闲鹊的手:“好好好,你别比画了,再磕朕脸上,今日直接就罢朝了。”
沈闲鹊说:“不可能磕你脸上。”
他暗中练习过108种掏金牌的帅气姿势,出手很有准头,能做到紧贴着对方亮而不撞,兼具极致的挑衅性与安全性。
沈闲鹊一队人马,早早到了泰王府。
泰王下朝回府,见家门口围着队内廷侍卫,心中不由‘咯噔’一声,看到堂中负手而立的沈闲鹊,心中又是一阵‘咯噔’,听管家说是来抓人的,更是一‘噔’再‘噔’!
沈闲鹊还没来得及开口,泰王就跪下了。
“沈大人救我!”
泰王跪下叩首的速度,竟比沈闲鹊掏金牌的速度还快,还一把抓住他蟒袍袍角。
要不是沈闲鹊闪得够快,泰王能抱着他大腿哭。
沈闲鹊沉默了。
108种展示金牌的姿势一个都没用上,这场面和他想的不一样。
崔茂才还跟他喊了两嗓子呢。
泰王好歹也是位亲王,怎么就吓成这样。
其实也不能怪泰王跪得快,实在是他最近被承光帝整治得厉害,早不复中秋夜宴上强势发言的狂妄。
自从上了那份请皇帝下诏罪己的奏疏,泰王爷的人生就急转直下,仿佛全世界都在为难他。
今日朝堂风波迭起。
他亲眼看着崔茂才和端王的势力相互消磨,再次见识了皇帝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乍然听闻沈闲鹊来抓人,还以为承光帝终于清算到他头上,派人来提前抄家了。
沈闲鹊拽了下自己的袍角,往后退了半步:“王爷,我不是来抄家的,贵府上有一位姓章的幕僚,我找他。”
泰王擦了擦冷汗:“姓章的幕僚?章白郢?”
沈闲鹊颔首:“是他。”
泰王一边吩咐管家把人带上来,一边对沈闲鹊说:“这人惯擅长装神弄鬼,本王也只当个食客养着他,并不曾与他有过多往来,沈大人明鉴啊。”
沈闲鹊淡淡道:“我今天只抓人,至于旁的事,还要看章白郢在诏狱里怎么说。”
泰王一听沈闲鹊这话,心脏陡然噔到谷底。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
进了诏狱,没罪也能审出三分来,重刑之下,还不是沈闲鹊想听什么,章白郢说什么,而自己又曾经重重得罪过沈闲鹊。
泰王眼前发黑,猛地扑过去抱住沈闲鹊大腿:“沈大人,沈大人,我知错了!是小王有眼不识泰山,过往种种开罪,只求您大人有大量,万不要同我计较!”
沈闲鹊垂眸看向泰王,语气冰冷:“我与泰王不曾有过太多往来,开罪一词从何说起?”
泰王环视四周,欲言又止。
沈闲鹊说:“都下去。”
所有人都从堂中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闲鹊撩袍坐在主座,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堂中的泰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浮沫:“王爷还真是一如从前,出了事先卖手下。”
“小王哪里差遣得动沈大人,”泰王还当沈闲鹊在阴阳怪气,压低声音告饶道:“都是小王卑鄙无耻,万万不该……不该用你妹妹的命威胁你。”
沈闲鹊猝然一惊,没想到还有这层内情。
他立刻在心里叫了系统一声,问是怎么回事。
174说:【查到了!影十三的母亲原是个舞姬,生下影十三后,又被沈老爷送人了,辗转几手,多年后又生了个女儿,与影十三同母异父,这女孩阴差阳错进了泰王府,成为泰王的一个姬妾。】
泰王无意中得知了这层关系,就用妹妹的命威胁影十三。
影十三被逼无奈,只得将承光帝的消息透给泰王,在受皇帝召见时自知罪无可赦,畏罪自尽了。
沈闲鹊:“他妹妹呢?”
174:【他妹妹不想哥哥受泰王胁迫,在影十三自尽的那天中午,投井了。】
沈闲鹊在心中暗骂一声。
难怪泰王会把影十三当耗材用,原来是因为拿捏他的人质没了。
影十三若知晓妹妹投井,定不会放过泰王,于是泰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影十三卖了,借承光帝的手将人处理掉。
一条破消息,两条人命。
沈闲鹊怒不可遏,当胸一脚踹在泰王胸口。
泰王哪里受得住他这一踹,登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沈闲鹊仍不解气,俯身薅起泰王衣领:“泰王爷,你说我就这么杀了你,会不会太便宜你了?”
泰王全身脱力瘫倒,仿佛一摊烂泥,不住摇头嗷:“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大乾朝的泰王,你就这么杀了我,怎么和皇帝宗亲交代!”
沈闲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端王没告诉您吗?我手上有一枚金牌令箭,如君亲临,有先斩后奏之权。”
泰王打了个哆嗦。
沈闲鹊抬手扼住泰王脖颈,缓缓收紧。
泰王剧烈挣扎起来,拍打着沈闲鹊的手臂:“沈大人,沈大人!我是你妹夫啊!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杀我,我明天就迎娶你妹妹的牌位,封她做侧妃,不,正妃!”
沈闲鹊定定看了泰王几秒:“你去地府亲自问她,愿不愿意吧。”
泰王声音越来越小:“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沈大人,我们好歹郎舅一场!这是,这是难得的缘分,你不能杀你妹夫啊。”
沈闲鹊:“你也配。”
泰王眼睛上翻,断断续续道:“放我一马,我什么都答应,看在,看在我们……从前的缘分上……”
话没说完,堂内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沈闲鹊手不自觉松了松,与泰王一起朝门口看去。
竟然是承光帝!
承光帝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神色。
沈闲鹊手指微微蜷起,到底没敢当着皇帝的面拧断他弟弟的脖子,只能狠狠一推泰王,将人放了。
泰王捂住脖子大口喘气,呛咳不止,只略缓了缓,便连滚带爬地奔向承光帝。
承光帝:“你们在干什么?”
泰王一把抱住皇帝大腿,哭诉道:“陛下,陛下!沈大人要杀我!”
承光帝目光骤然锐利,冷冷盯视泰王,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肖似的脸,倏尔恍然明悟。
原来是他。
承光帝眼底覆上一层戾气,语气堪比在世修罗:“你刚才说什么?和谁从前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