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之前被你们狼王救了,还欠着他几百袋笋子。我跟他们说了部落的位置,还等着他们来取,谁知道他们直接从那崖上跳了下来,顺着水来的……”
“当时也是他们运气好,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没砸到地上,砸在了水里。”
猪重慢悠悠地摇晃竹扇,给这些后头才来的狼兽人说清楚狼岩来他们部落的来龙去脉。
狼夜、狼莫他们刚洗完澡,披头散发,凉风吹着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狼莫:“也是我们王命大。”
旁边,狼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想起之前黑羽兽人找来,告诉他们王摔下山崖后失踪了,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胸口,心有余悸。
要不是王知道中途借助山崖上的树枝缓冲了几下,那么高砸下去,就是砸水里也得死。
这边,狼兽人们坐下来,好好听猪重说一说中央大陆的事情。
他们还没经历过这么暖和的雪季,身上就穿着一条兽皮裙或是麻布短裤,随意坐在竹楼外的平台。
兽人们这段时间只顾着找原野部落的兽人发泄怒火,没怎么吃好,也没休息好,他们瘦了些,但露出来的地方肌肉依旧紧实漂亮。
猪重摸摸自己大肚子,羡慕地看了一眼这些狼兽人。然后屁股一用力,摇动着躺椅,伴随着椅子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继续跟他们讲。
而旁边,狼游一回来,匆匆洗完澡后就守在了狼和身边。
狼和、狼冰这会儿在狼兽人中穿梭,趁着他们休息,帮兽人把身上的伤处理了。
狼游就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给他拿草药,狼和走哪儿,他跟到哪儿。
林楸坐在狼岩身边,两个手臂被狼岩托着,细致检查。
他犯懒地把下巴搭在狼岩肩膀,动了动手肘,示意他看狼游跟狼和。
狼岩指腹轻压着林楸手上半臂长的伤疤,慢慢道:“游是几个队长当中年纪最大的,以前还没迁徙时,他跟狼和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少。那会儿他十来岁了。”
“那乔呢?”
“他就像经常跟在你后头的狼生那小崽子。”
林楸想起那跟屁虫一样的幼崽,嘴角翘起。
他动了动被狼岩提起袖子的手,太阳落山了,一下就降了温,冷风吹得他胳膊凉飕飕的。
“看完了没有?”
狼岩指腹顺着他手臂上的疤痕往下,“没有。”
林楸手上的伤是从山崖上坠下来,半途被树枝划伤的。
两个兽人拼命自救,后头又伤上加伤,他的手更是直接断了。
林楸拉下衣袖,把狼岩的手也遮住,“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什么大事?
狼岩想到他跟着自己跳山崖跳得那么干脆,就忍不住抓起他的手,在腕上咬了一口。
要不是自己及时发现,接住了他,确定好掉下去的位置在水里而不是岸上,要不然他俩都得死。
林楸看似平静地瞧他一眼。
见他盯着自己,迅速抽出手,站起来道:“我去看看猪厉他们挖的笋子,你好好休息。”
“楸。”
“走了!”
林楸仗着狼岩腿不能久动,几步就离开了竹楼。
猪重闲侃间,瞥见他离开,吆喝了声:“楸,去看笋子啊?”
“对!”
“那叫猪厉多弄点回来,不然不够吃。”
“成!”
狼岩看着林楸消失在竹林的身影,手掌保持着半握他手腕的姿势,垂眸望了许久。
心口像被钳子拧住一通乱撕,酸涩、憋闷各种纷乱的感受混杂在一起,像有一口郁气在心口横冲直撞,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样的感觉从狼岩醒来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每次他想跟林楸谈谈坠崖的事,他见势不对就跑,打定了主意不跟他谈。
狼岩肯定,再有下次,他还做得出来。
狼岩想想都怕。
他感觉得出来,林楸并非失去理智做出那样的事,相反,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却平静地跟了上来。
狼岩看到了那股藏在他心中的自毁。
那只在林楸初到狼山时狼岩才见过,他原以为会没了的,哪曾想原来是被他藏起来了。
*
灰猪部落藏在一片低矮的山林中,部落多竹子,灰猪兽人们也以采挖竹笋为生。
据灰猪兽人说,他们部落的竹林由来已久,不过最初也不是每个山头都有,能连山成片,也有他们种植的功劳。
林楸往西边的竹林走。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竹山山脚。
金乌西坠,竹林里也昏暗无光。
零星几个灰猪兽人背着巨大的竹筐,两手扒着斜坡上的竹子,一步步挪了下来。
灰猪兽人大多都很胖,四肢圆润,肚皮鼓鼓。只几个少年兽人身形高挑单薄,看起来才算正常。
兽人们能这么胖,一部分是他们本就易胖的体质,但最主要的,是这些兽人都是过劳肥胖。
“楸!你怎么来了?”猪厉是灰猪部落的族长,是个黑脸光头胖子,胡子拉碴的,很粗糙。
林楸:“过来看看,狼部落的兽人回来了,可能得准备多一点。”
猪厉一拍肚子,留下一个巴掌印,他哈哈笑道:“没事,笋子够多。吃不完那不还有晒着的。”
他笑声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
可林楸刚来那会儿,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灰猪部落也穷,住的地方别的不多,就是这竹林多。
竹林里猎物少得可怜,灰猪兽人们就只能靠着挖竹笋,用竹笋跟其他部落换部落所需。
他们的笋子极好,个头大,不苦,生啃还带着一股甜味。
可是竹笋毕竟不比肉干,他们挖出去换东西,十筐笋子才能换一筐肉干,还不是什么好肉。
要是换盐,那就更贵了,他们部落甚至吃不起盐。
可笑的是,他们正南边就是中央大陆最大的产盐部落。
为了活下去,兽人们只能拼了命地挖笋子。可干体力活又容易饿,他们胃口极大,部落里别的不多笋子多,他们顿顿吃笋能吃撑。
林楸刚醒那一阵,天天跟着兽人们生啃竹笋。
一天三顿,那笋子就放在他们面前堆成山,随便他们吃。
可吃得多了,越吃越心慌。
以前没吃过,惦记着,把笋子当山鲜。可他们吃惯了肉汤的,连续吃多了,肚里又没油水,他甚至觉得当时要是在他面前放一块生肉,他都能啃下去。
后头林楸精神稍好一点,头不那么晕了,第一时间就是教兽人们改善伙食。
那会儿羽峰已经找来,狼兽人也有能力捕猎,他们就一个部落提供笋子,一个部落负责外出捕猎。
哪怕是摸一点竹鼠、蛇又或是野鸡之类的放笋汤里炖熟,也美味不已。
灰猪兽人们自从吃过一顿,便打心底认可了狼兽人。
林楸也是这会儿下嘴吃了蛇肉。
嗯……问起来就是,也还行。
知道他们在这儿之后,狼火他们便把重伤的兽人挪到灰猪部落来一起养伤。
兽人们伤好得差不多,狼游带着五十个兽人来了。
狼游那段时间跟个红鸟抱窝一样,天天守在狼和身边,人家睡觉他都得蹲狼和的草窝边。
等他们守了狼和一段时间,确认他回来了,心情也平复了,便气势汹汹要出去找原野部落的兽人算账。
狼岩不准,直到羽猎带来了二十个黑羽兽人之后,才让他们和那些养好伤的兽人一起,去把自家那些被猫厌带走的草药一应东西带了回来。
接着,他们一下有了四十多袋的米,存粮一下多了。
兽人们舂了米,大伙儿一起吃。
灰猪兽人也跟着一起养身体,那看着胖,实则虚得不行的身子才慢慢养好了些。就像现在,说话至少不气短气虚了。
再后头,便是狼莫、狼夜他们带着那一百多个兽人来了。
他们是最后得到消息的,知道消息后还得赶几个月的路,一路上担惊受怕,焦躁难安。
他们憋得太久,即便后头知道狼岩和林楸没事,但也惊怒交加,何况他们还死了些同伴。
狼岩看他们压抑着脾气,怕生乱,就把他们赶出去霍霍原野部落的兽人。
拢共快两百的狼兽人,加上三十多个黑羽兽人,放出去就跟野狗似的,追着原野部落的兽人乱咬,搅得中央大陆南边一团乱。
要不是狼岩不允许,他们怕是得直接往原野部落冲。
林楸回想到这儿,又想起自家兽人们瘦了不少的模样,打算剩下的日子好好给他们补一补。
过不久,他们就该回部落了。还有那么远的路,没点膘可撑不下来。
见林楸好像是瞧着自己肚子上的手指印发呆,猪厉随手一抹,笑呵呵地招呼林楸道:“你赶紧跟他们回去,要天黑了,林子里不好看路。你那手还没好全,祭司说要再养养。”
林楸:“行,那我去看看阿芝那边。”
“欸!要做什么你直接跟阿芝说,你自己别动手。”
阿芝是厉的伴侣,是个雌性兽人。
林楸跟着几个兽人往空地上走,兽人们见族长没跟上来,悄悄问林楸道:“楸,晚上咱吃啥?”
林楸:“怕是只能吃竹笋炖骨头汤。”
“汤也好啊,比咱们直接啃笋合适。”
林楸闻言笑了笑,踩着兽人们走过的地方,往外走。
灰猪部落是个大部落,他们部落的兽人有七百多个,还不算那些幼崽。
每次做饭就是个大工程。
狼兽人们的两口铁锅、两口陶锅,还要加上灰猪兽人自己的陶锅一起煮才够吃。
他们的陶锅瞧着也是丘山部落的,年岁挺久了,寻常被猪重用来熬药,制作药膏。
他们部落也靠祭司这点手艺跟周边的部落交换一点其他食物。
竹林里别的不多,竹鼠还是能找点出来。
竹鼠肥硕,处理干净后,一口锅一只竹鼠就够了。再混着那鲜笋一炖,肉汤清亮,一点不腻。
要是再配上点米饭,兽人们能吃一盆。
好在狼莫他们这一百来号兽人来时,带了足够多的食物,米饭不够,那还有尾巴草干饭。
走出林间小路,兽人们把笋子直接倒在竹屋中央的空地上。
因着兽人多,大伙儿习惯了吃熟食,空地上便搭了灶台,灶上又建了挡雨的棚子。
棚子外,笋子刚一到,里面忙活的兽人就出来帮忙剥笋壳。
只需要用那锋利的石刀往笋子外面直直地划一下,再掀开笋衣,一个白胖胖的嫩笋就出来了。
笋壳剥掉扔一边晒干,顺带还能当柴烧。
灰猪兽人多,这边忙活的就有三十多个兽人。
雪季藏在泥地的笋子味道最好,兽人们挖出来的笋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要拿出去交换。
剥了壳的笋劈开煮一煮,然后榨干水再晒干,制作成笋干,又轻便,又能长久保存。这法子还是林楸来了之后教他们的。
灰猪兽人们试着把笋干拿出去交换过,没曾想比鲜笋更好交换。
林楸直接去阿芝身边,瞧她靠在灶台,抱着个石臼在研磨香草。
那香草是这边特有的,林楸闻着清凉,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很适合用来吃豆花。
可惜他们那些黑豆被猫厌一伙吃光了,豆花也没得吃。
“楸,今晚吃尖角兽肉。”
林楸一愣,想起来这香草是兽人们吃肉时的蘸料。
“哪来的肉?”
“兽人们去南边抓回来的。”
“青鱼部落?”
阿芝一笑,她长得也富态,不过为部落操劳久了,背有些佝偻。
“对啊,就他们部落边缘抓的。”
灰猪部落正南边,是个海洋兽人和陆地兽人混杂的部落,在这个部落里,海洋兽人势大,主导部落的兽人是海洋兽人里的青鱼兽人。
他们部落有最适合晒盐的海滩,每年的产盐量几乎可以覆盖中央大陆大半部落所需的盐。
不过这个部落的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跟原野部落合作,想换盐必须经过原野部落的同意。
换言之,要是跟原野部落关系不好的部落,又或者是那些不主动去原野部落上供的部落,想换盐就一边儿去。
硬要换也可以,那会在本就高昂的盐价上,再高个十倍,要吃盐,说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灰猪兽人虽跟他们是邻居,但两个部落从许多年前就摩擦不断。
好在灰猪部落是个大部落,能扛,不然现在早被青鱼部落吞并了。
但灰猪部落疲于生存,青鱼部落北段那些山地原本就是他们的,那里不是竹林,是比较适合大型猎物生存的山地和湖泊,不过被那群无赖给强占了。
他们也看不惯青鱼部落的做派,只能从更远的青牛部落换盐。
可灰猪兽人背着重重的鲜笋去中央大陆海岸线的中段,一路上鲜笋也得坏不少。
兽人们不是没想过晒笋干出去交换,不过直接晒出来的笋干又苦又涩,而且很容易发霉。
他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笋,就这么坏了,兽人们心痛又可惜,后头便也老老实实直接挖鲜笋出去交换了。
结果林楸一来,便解决了他们部落一大难题。灰猪兽人们见到他比见到自家祭司还亲切。
林楸两个手不能使劲儿,阿芝也不让他沾手其他活儿,林楸便在一旁看她忙着,一边跟他闲聊。
说起青鱼部落,林楸想起前头两次遇到的青鱼兽人。
“阿芝,中央大陆南部除了你们这边有青鱼兽人,其他部落有吗?”
阿芝上半身单肩斜挎下去一件宽松的兽皮背心,腰上又围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裙,她弄好了香草,又拿了兽人们剥好的笋子破开两半,利落地切片。
闻言,她放下菜刀,招手让另一个兽人来替她,然后把林楸带到空地上去坐着。
“有倒是有,你们也遇到他们了?”
林楸:“我们之前遇到有青鱼兽人偷盐。”
阿芝哼声,手指了指南方,道:“那指定是他们干的了。”
林楸不解。
阿芝道:“你知道为什么南边那个青鱼部落是最大的产盐的部落吗?”
林楸:“兽人多,地方好?”
阿芝:“不错。兽人多,但不止是他青鱼兽人多,部落里负责晒盐的都是他们部落里的陆地兽人,那些青鱼兽人专门负责跟其他部落换盐。”
“适合晒盐的海岸本就不多,他们占了最好的位置不说,还会欺负那些会晒盐的小部落。”
“阿重说你们的盐好,又多,他们肯定不想让你们把盐交换出去。你们换出去多少,他们就要少换多少。你要知道,中央大陆的部落吃的盐几乎都是从他们部落来的。”
就算他们要价再高,可其他海岸线上能晒盐的部落产出的盐有限,最后还是只能从他们那里交换。
林楸明白了,这是在搞垄断。
“不过现在好了。”阿芝说起这话,眼里都是笑,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加掩饰。
“你们狼兽人出去忙了一通,青鱼部落里的原野兽人也跑了个干净。只要原野部落那五百多个兽人不在,他们就不能跟我们硬碰硬。这下他们能安分好长一段时间。”
林楸:“你们被他们占走的领地猎物多吗?”
阿芝果断领会到林楸的意思,爽朗一笑,“不多不少,但隔三差五也能抓上一头猎物,趁着你们还在,我赶紧让阿厉去把领地抢回来。”
林楸:“需要帮忙吗?”
“哪用得着你们,我们自己来!”
阿芝是个麻利的性子,说干就干,这边安排好做饭的兽人,急急忙忙就要去找猪厉。
林楸看了看天色,快天黑了,王应该忘了刚刚那事儿。
他便溜达着,慢慢回到二层小竹楼前。
猪重不在,刚刚听他说话狼兽人们也不在。林楸看了眼,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南部湿润,竹屋做了吊脚,这竹屋二楼是猪重睡觉的地方,一楼是看诊制药的地方。
林楸和狼岩被救回来了之后,直接就睡在了一楼,方便猪重随时查看他们的情况。
林楸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便正好跟坐在竹床上的狼岩对上视线。
林楸:“他们呢?”
他装作无事一般,慢慢走进屋内。
竹屋大,不过床对面那堆了不少狼兽人们的货物。
林楸径直走到狼岩面前,离他还有两步的距离时,狼岩握住他手腕。
“灰猪祭司带他们选住的竹屋去了。”
灰猪部落竹屋多,大部分是兽人们自己住的,还有一部分建来当仓库用,平常都用来放笋子。
因着林楸教了他们晒笋干,兽人们把部落存放的笋子全处理了,空出来不少竹屋,随便兽人们选。
林楸晃了晃自己被握住的手,才动一下,便被狼岩双手托住。
“别用力。”
“没有。”
四目相对,林楸干脆捂住狼岩的眼睛。
有时候伴侣太聪明了也不好,糊弄不过去。
“楸……”
林楸连他嘴也捂上。
狼岩无奈,轻轻握住他两只手的手腕,将自家伴侣往身前带,最后搂住他的腰。
林楸手滑下,环住他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
狼岩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依赖,想了想,只侧脸贴紧了他额头,不逼问他了。
日子还长,他慢慢引导就是。
吃晚饭了。
狼兽人过来问他们,在屋里吃还是出去吃。
林楸看了眼狼岩,说:“出去吃。”
他受伤后在床上躺了半月,狼岩躺得更久,两个月近三个月,着实躺够了。
林楸搀扶着狼岩慢慢走出竹楼,便见空地上,加上狼部落的兽人一起,近千数的兽人绕着篝火围了一圈又一圈。
兽人们面前铺着大叶片,叶片上放着盛了竹笋骨头汤的碗,摆了些果子,还有一碗尾巴草籽饭。
林楸和狼岩坐下,安静吃着,听着兽人们热热闹闹地交谈着。
林楸胃口不大,吃过半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就差不多了。
“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半个月。”
林楸抬手搭在狼岩腿上,“半个月后你应该还不怎么能跑,我背你。”
“用不着你……”
林楸看着他映着火光的灰眸,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声音如晚风一样轻轻掠过狼岩耳边:“你说过,你离不开我。我也说过,我离不开你。”
狼岩怔然,听出了林楸的话外之音。
他在跟他解释他今天想要询问的那件事。
狼岩握紧林楸的手,将狼兽人们闹腾的声音阻隔在外,只密切关注着林楸的一切。
“但我没想让你不顾危险……”
“我又不傻,那不是采取了些救命的措施么。”林楸说着有点心虚,头靠着狼岩肩膀也不敢抬起来,手抓着他的手指乱捏。
狼岩看他这逃避的样子,又不忍心责怪。
他把林楸的手收拢在掌心,沉默下来。
就当林楸以为他生气了,悄悄缩回被他抓着的手,又要逃避时,狼岩突然道:“我以后不去冒险。”
林楸:“反正我跟着你。”
林楸应完,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有些迟疑道:“……我们以后不出来交换了吗?”
虽然他们走通了去西部大陆南端的路线,可南部大陆、北部大陆还有东部大陆东边、北边那么多地方他们不也没去吗?
狼岩:“不去。”
林楸慢慢拧起眉头,“不对。”
狼岩:“对,要从源头上避免。”
“不对。”林楸直起身子,手搭在狼岩胳膊上,“我们肯定还要跟其他部落来往的,不能因为这件事以后就……”
狼岩双臂圈住林楸的腰,看他急切的样子,笑着将他拢在怀里。
“让其他兽人去。”
“可我也想去。”
“你不许。危险的事情你还敢做,不行。”
林楸气恼,“不就是这一次……我那是气狠了。”
狼岩避开其他兽人的视线,搂着林楸转过身,瞧着他着急忙慌地解释的样子,看着看着,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楸突然安静了下来。
狼岩贴着他额头,灰眸幽暗,道:“我有一个想法。”
林楸鼓了鼓腮帮子,孩子气的表现看得狼岩眼中光芒闪烁,偏头就在他脸颊上叼了一口。
林楸泄气,“你说!”
狼岩:“我想建一个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