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晚饭过后,兽人们继续围着篝火玩儿。
林楸洗完澡,披着半干的黑发,缓步走到床边。
屋内点了一支蜡烛,狼岩躺在床上,腰腹搭了一角兽皮毯子,正拿着写满文字的兽皮慢慢看着。
林楸见他一目十行,安静在床边等着,待到他放下兽皮,才道:“都认识了?”
“差不多。”
林楸单膝跪在床沿,往竹床上爬。
狼岩瞧着他往自己身上跨过去,长臂一伸,掐着他腰往怀里一带。
林楸站不稳,直直地坐在他腰腹,吓得他忙用双手撑在狼岩胸口。他想也不想地回头去看狼岩的腿。
狼岩:“没坐到。”
林楸瞧他勾着自己头发,好整以暇的样子,扑下去,对着他下巴就是一口。
吓死他了!
等他撤开,便留下一口整齐的牙印。
狼岩捏着林楸下巴,指腹抵着他唇瓣,目光探究。
林楸没好气道:“看什么?”
狼岩:“我看看这牙怎么长的,咬人这么疼。”
林楸偏头就叼住他手指,恶狠狠地咬下。
狼岩眼里闪过一丝笑,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背,让他好好趴在自己胸口,轻轻地往下顺着摸。
“头发没干。”
林楸气闷,松了口,翻个身从狼岩身上下来,侧躺在里侧。
“你说说组建商队的事。”
狼岩:“坐起来,先别躺着。”
“狼岩!”
狼岩捏了捏林楸的脸,“脾气大了。坐起来我就说。”
林楸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大得竹床咯吱响。
狼岩忍不住想笑,怕笑出来又让他恼了,只别开头,忍了忍,然后道:“商队的事,我也想了一阵了。”
“嗯。”他的伴侣冷漠地应了一声,却用一双柔润的眸子看着他。
“兽神大陆很大,要想跟其他地方的兽人交换,羽族更有优势。”
“所以你打的是黑羽部落……不对,应该是黑鹰部落的主意!”
“也不叫打他们的主意,这是互惠互利。”
黑鹰部落过来了,跟着他们部落吃喝,总的做点什么。
他们一百来号黑鹰兽人,力气大、耐力强,武力还高,与其留他们在部落里干些体力活儿,不如让他们代表狼部落出去交换。
狼岩顺了顺他半干的头发,他们受伤那段时间,楸嫌弃长发不好打理,剪短了些。
长发原本到腰了,现在短了半截,刚好在肩膀。
短了也好看,随便散着,衬得他一张脸愈发的小。唇红齿白的,恍惚间,狼岩像看到了他小时候的影子。
林楸还在思考组建商队的可行性,想了会儿,他偏头把自己头发从狼岩的手中解救出来,身体往下滑,脑袋丝滑地枕在了狼岩的胳膊上。
“你打算安排多少兽人走商?”
“不确定。”
“那主要去哪些区域?只是在东部大陆?还是其他大陆甚至南部大陆都去?”
“不确定。”
“那他们出去主要交换什么?草药?粮食?还是像银鱼部落那样当个中间商,两边捣?”
“不……”
狼岩抬眼,对上一双恼怒的眸子,离得极近。唇瓣还被叼着,用了力,有点疼。
狼岩掌心托着林楸后脑勺,低声一笑,翻身将伴侣藏进怀里,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慢慢享用。
分开时,林楸眼中蓄水,像桃花瓣一样眼尾染了一些粉。
狼岩将他嵌在怀中,轻轻弄他,慢慢地道:“这事肯定要和黑鹰部落的兽人商量,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狼部落,所以楸问的那些,暂时都还不知道。”
“不过真要做的话,前期也只是组建一支队伍,让他们先去试。要是效果可以,就可以考虑多组建几个队伍,分别负责一个区域。”
“至于是像银鱼部落那样当个中间商,还是只负责交换我们部落所需,这个就要看兽人们具体去做了之后的结果。”
“当然,如果黑鹰部落不愿意做这件事,我们也可以让自己的兽人去。这样会慢些,危险程度可能也高一点。”
“但随着部落兽人的增加,单是我们部落自己产出的物资不一定够我们用,和其他部落交换还是避免不了的,最后肯定还是要派兽人出去……”
狼岩鼻尖和唇瓣蹭了蹭林楸红润的耳朵,“这么说,楸还恼不恼?”
林楸背对着狼岩,双手攀在环着他肩膀的手臂上,牙齿也紧咬住,眼睛湿漉漉的失了神。
他哪里还听得进去狼岩的话。
狡诈!
*
狼山。
覆盖了一整个雪季的皑皑白雪又一次消融,覆盖在草地上的冰壳再一次变得透明。挂在屋檐下的冰凌被兽人们敲下来,叮叮当当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雪季过去了。
这一年,狼王不在,甚至狼王去世的传言遍布整个东部大陆。
狼部落这个雪季食物充足,保暖的兽皮也足够,还有火炕能让他们过得更加舒服,但他们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安心。
兽人们担惊受怕,要不是祭司说了没事,他们早就带上了粮食,杀上原野部落去了。
天还很冷,只有出太阳的时候会暖和一些。
兽人们裹在厚实的兽皮衣里,足不出户,也不去自己屋里待着,就扎堆窝在祭司屋子、食堂和幼崽那间大屋子。
他们恹恹的。除了吃饭,空闲的时候就找个地方窝着,挨着同伴,看着部落里领头的兽人们,一动不动,不叫他们走,他们一躺就是一天。
部落气氛低迷,祭司和狼赤都看在眼里。
“也不派兽人回来传个话……”狼赤拢着兽皮袖子,白发从鬓角延伸上去,看着又苍老了些。
狼安怼他:“雪季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谁?”
老祭司:“行了。你们不相信其他狼兽人,总得相信狼岩。”
兽人沉默。
狼晚道:“现在雪季过了,要不派兽人出去找找?”
“不用。”祭司道,“化雪了,他们就该回来了。又不是找不到路,找什么找。”
现在该愁的不是狼岩他们,而是他们自己这边。
部落能打的兽人走了一大半,这雪一化,原野部落的兽人又该来了。
几个晴日后,狼山的雪彻底化完。
土还冻着,兽人们暂时不急着翻耕土地,狼赤便把兽人都安排去修墙。
祭司让他们不要担心狼岩那边,可这哪是能控制的。
狼赤也控制不了,索性也埋头下苦力,把那城墙垒得高高的,除了长翅膀的,寻常兽人别想进来!
忙过半月,土化冻,就等安排兽人翻地了。
兽人们不仅要忙狼山的地,还得忙大泽的地。壮劳力大多都跑中央大陆去了,部落剩下的兽人只能重新再分配一下。
狼兽人拉着犁头在地里来回耕耘,亚兽人们和幼崽帮着除草,兔兽人们准备要下地的各类种子。
部落那几个狩猎队都不在,雪季已经杀了不少咩咩兽了,兽人们又舍不得再杀,狼赤便重新安排那些三五十岁的兽人们外出捕猎。
部落领地大,兽人们分散开来干活儿,他们走了之后,狼山都显得空旷了许多。
眼看这正忙着呢,刚刚出去巡逻的羽山又急匆匆地带着黑羽兽人回来。
“狼赤!西部又来了很多兽人!”
羽山说完,又看到自家伴侣羽千领着黑羽兽人从南边回来。夫夫俩一对视,羽山便知羽千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除了狼部落他们没地方去了?!”
兽人们抛下手中的事,赶紧拿起武器,爬到高墙上。
目光远眺,先看到的不是羽山说的外来的兽人,而是已经在狼部落周围定居的部落。
白羊部落的羊胜站在墙外,与他同行的族人们围在他身边,拢共二十几个兽人,身上还背着兽皮袋。
“你们怎么跑北边来了?”狼安高声问。
羊胜急道:“我们本来打算去大泽那边换种子,但雪季刚结束,就从西边和南边来了好多兽人,我们想着换点种子,就直接来狼山了。”
“他们去哪儿的?”
“冲着你们来的!”
狼安听着头都大了。
“山,西边来了多少兽人,走到哪儿了?”狼赤问。
“现在在我们部落,有七八百个兽人,什么种族都有。”
羽千:“南边也是。”
“不好了不好了!”
站在墙上的兽人们转头,迎面就砸来几个白色的毛球,狼安随手接住,一看是白雀。
“你们那边也来兽人了?”
“诶?你们怎么知道。”
“来了多少?”
“没,他们往你们这边走呢,密密麻麻的,具体多少不知道。”
“怕不是原野部落带兽人打过来了?”
“我们还没打过去,他们还有脸打过来!”狼赤怒道。
他说完,兽人们一静,纷纷看向他和族长。
怎么办?
狼赤:“阔!你带一百兽人去西边,把他们拦在部落外,不允许他们靠近。山,你带着黑羽兽人跟他们一起去。”
两个兽人点头,立刻去集合兽人。
“藏!你另一百兽人去大泽。阿千,你跟着一起。”
“地里的活儿……”
“地里的活儿我们这些老家伙干!”
先前也有其他部落的兽人往狼部落来,但好歹没超过狼部落的兽人数量。这一下来七八百,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着原野部落的兽人。
小南山,灰兔部落。
狼兽人们重新和兔水交换了一袋黑豆种子,本想多换点,但兔水他们留的种子本就不多。
换完,然后继续赶路。
狼岩和林楸在灰猪部落把身体养得差不多,就赶着回程。
部落能打的兽人都跟着他们出来了,雪化以后部落事情多,还有原野部落兽人侵扰,很不安全。
一路上他们尽量快些,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其他时候都在路上。
但离狼部落越近,这一路上就越奇怪。
羽涯滑翔而落,抖了抖已经能用的翅膀,道:“前面没兽人,可以走。”
羽猎后头降落,翅膀扫过他脑袋,气道:“前面是没兽人,但有很多兽人走过的痕迹。根据留下的那些痕迹判断,都是大猫一族,且他们就在我们前头不远。”
“兽人数量大致在一百五十到两百兽人之间。他们走得很快,路上也并没有掩盖自己的痕迹,是冲着狼山的方向去的。”
羽猎一口气说完,抬起翅膀又往羽涯脑袋上一扫。
“出来这么久,半点不长进,你看看狼金他们?!”
羽涯缩脖子,避开羽猎的攻击,嘴上道:“关狼金什么事?”
羽猎瞪了他一眼。
羽涯瞥了眼狼岩和林楸,对比羽猎刚刚说那些话,也知道自己明显有不足,他也有点心虚。
狼岩:“绕开他们,尽快回到狼部落。”
狼岩没管前面那大猫部落,一心回狼山。
灰兔部落离狼山本就只有十天的路程了,兽人们加快速度,只用八天就到了。
他们没去大泽,直接去狼山。
兽人从黑羽部落斜插过去,从盐矿那边进入部落。
一进入部落,便如同换了一个世界。
狼和依旧走在队伍最中央,被兽人紧紧护着。豹夕和豹多两兄弟立在狼和身边,紧盯面前那条灰白色的道。
随着队伍走上去时,兄弟俩跺了跺脚。
“这是什么?”
“路。”狼金跟在他们后头,看云豹两个像看傻子。
豹多恼道:“我们知道是路,但为什么这个会这么硬,而且还不长草?”
狼金:“这不废话!要是长草我们修他干嘛?”
“你们修的?”豹夕问道。
狼金:“骗你干什么。”
几个年纪小的围着狼和,狼和被迫听他们介绍了一番狼部落现在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跟着队伍往前走,心中杂乱。
近二十年没回来,狼部落已经在这边安定下来,且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的模样了。
原来部落定居的地方长这个样子;
原来部落曾经因为过不下去,分成了两个部落,也是近几年才重新融合;
原来部落几年前也没有那么富裕,兽人们吃不饱是常态;
原来部落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离不开楸的功劳……
这一切,狼和知道得并不清楚。
或许是近乡情怯,或许是多年未归的陌生,狼和走着走着,竟慢慢停了下来。
其他狼兽人们正兴奋着回到部落了,要不是背上还背着东西,此刻恨不能撒开脚丫子跑回狼山。
可狼和一停下,就让他们瞬间从兴奋中脱离出来。
他们跟狼和待久了,已经慢慢习惯他的存在,可他们险些忘了,狼和在部落其他狼兽人的认知中,已经死了。
狼和不动,兽人们也纷纷停了下来。
狼金撅着屁股往后退,退到了队伍末尾狼岩和林楸中间。
“王,楸,祭司年纪大了,阿猎叔之前回来有没有告诉祭司阿和叔还在的事儿?”
羽猎看队伍不动,前面静悄悄的,也无声飞过来找狼岩拿主意。
听到狼金的话,他道:“我说了的。”
狼金:“说了就好,不用担心祭司被吓到。”
狼岩一爪子推开站在他和林楸中间磨磨唧唧的狼金,往前,缓步走到了狼和身边。
狼和回神,不好意思地笑着看他,“要不然,我还是先在外面等几天……”
狼岩:“羽猎跟祭司说了你活着。其他兽人肯定也知道。”
狼和怔愣,神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木偶般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踏出了步子。
兽人们走着走着,尾巴一摇一晃,连蹦带跳的,重新雀跃起来。
想到他们这次交换回来的几百袋草药,还有狼部落没有的黑豆和稻谷种子,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把狼和带回来了!
狼和哦,活的哦!
有狼冰和狼和在,现在老祭司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了,只吃好喝好,长命百岁就行了。
兽人们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背上背着的东西也不重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也不累了,大家一心想快点回到部落,跟族人们炫耀一番。
林楸看着狼岩退回来,慢慢跟在他身边。
“腿怎么样?”
“还好。”
这话他的伴侣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狼岩也认真给他回答,让他安心。
林楸一年没回来,倒不像兽人们那样兴奋得有些昏头,他跟狼岩道:“部落附近好像又多了不少兽人。”
“嗯,多了很多。”
“兽人居住得太密集了,这样一来,咱们领地内的猎物肯定会再次减少。”
少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狼岩脑袋从林楸脖子蹭到脑门,糊了他一嘴的毛。
“还没到部落就开始操心,不累?”
林楸没好气地咬住他毛绒绒的耳朵,狼岩身体一僵,定住不动。
他耳朵敏感,楸平时揉捏是一回事,咬又是另一回事。
“楸……”
林楸松嘴,“你以为我想操心,可这是事实,咱部落养的咩咩兽还没到能放任我们敞开肚皮吃的规模,还是要捕猎的。”
狼岩凑近他,又把大脑袋蹭过来。
“休息一下再想。”
狼部落修建的高墙主要把兽人们的核心居住区域包围起来了。
修好的墙上隔一段就有放哨的兽人,因此,当狼兽人队伍到达墙外不远处时,兽人们便看见了他们。
因着有先前大批量外来兽人涌入狼部落的情况,城墙上放哨的兽人不少。上面有狼兽人,也有黑羽兽人。
穿过林子,便到了高墙外那片开阔地。
狼影只往墙头上看了一眼便继续走,狼火和其他兽人则激动得脖子一仰,“嗷”的一声,欢快地跟同伴打起了招呼。
墙上的兽人更是激动得跨上墙面就要往下跳,嘴上“嗷呜嗷呜”应着,还有些激动得团团转,在上头找不到地方下来。
狼火看着他们那傻样,乐乐呵呵地晃了晃尾巴,几步追上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伴侣。
狼嚎声传得远。
狼安正在和兔葵一起检查种子的发芽情况,忽的,两个兽人同时一顿,然后对视一眼,立即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越来越多的兽人跑了出来,全部涌去西边。
狼影和狼火领着兽人队伍往高墙里进,才走几步,就被从里面突然冲出来的兽人扑倒在地上。
狼金在后头看到了来迎接自己的同伴。
“队长!!!”
狼金得意地扬起脑袋,下一刻,就被狼毛掩埋。
城墙上,羽涯几个也被黑羽部落的长辈抓着检查,羽猎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他们几个小的受了不少伤,一路辛苦。
林楸和狼岩也不例外,他们这都还没进去,赶来的长辈们就围着他们。
狼安抱着他脑袋,狼晚、狼星摸着他毛毛,林楸甚至感觉自己的尾巴被顺了两把。
他脑袋被捂住看不见,兽人们又不敢像这样对待狼岩。
狼岩侧身挡在林楸身后,把那些乱摸的小崽子挡在身侧。
“嗷嗷嗷嗷呜呜……王!楸楸!我好想你们呜呜呜……”
幼崽几乎爬满了狼岩的背上,还有些挂在他腿上。
林楸隔着缝隙往后看了一眼,吓得忙道:“阿生!让幼崽们下来,王伤过腿!”
幼崽松开手,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
傻了。
“王伤了腿?”
“严不严重?”
“伤的哪一条腿?!”
眼看阿叔们也围着狼岩关心去了,林楸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往前走,瞧着这城墙门口一团乱,远远避开。
走着走着,见最前面狼赤扶着老祭司匆匆赶来,林楸嘴角一翘。
不过片刻,又注意到身边跟来的狼和以及云豹两兄弟,他道:“和,你看祭司来了。”
兽人多,各自找熟悉的同伴叙旧。狼和站在中间,浑身不习惯。他瞧着林楸躲着兽人走,也赶紧跟上去。
听到林楸提醒,他抬头一瞧,定在原地。
“祭司,你慢点走,他们回来了,又跑不了。”
“你知道什么……”
狼赤手臂忽然被祭司抓紧,他见祭司直直地盯着前方不动了,便也跟着看去。
只见其他狼兽人乱糟糟地站在另一处,追逐嬉闹,地上打滚,处处是腾起的灰尘。而他的幼崽和另外三个陌生面孔的兽人站在一处。
不!
不对,不是三个陌生兽人!
有一个兽人的脸他很熟悉。
熟悉得以为自己眼花了。
林楸带着狼和慢慢往前走,最后停在他俩跟前。
狼和看着盯了他许久、眼神恍惚的祭司,嘴唇颤抖,泪水先模糊了视线。
“祭司……”
老祭司颤颤巍巍伸出手:“和、阿和……”
狼和泪流满面,低下头,“我回来了,阿和回来了……祭司!”
还在叙旧的兽人们惊得抬头,便见祭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