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4)
这话说着,还有点自豪。
狼星看着他笑,“以前不嫌弃那小崽子,现在转性了?”
狼晚:“我还能跟他记仇?”
也不知道谁以前每天看见楸都气得肚子疼,睡不着觉。
荷叶窸窣,狼晚弯下腰来。
他看着浑浊水面,模糊倒影的那张脸上,唇角弯着。
在见了现在的楸后,之前在狼部落有关楸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关起来打断腿的楸,气得他哭的楸一下就消失了。
作为熟悉楸的兽人,他本该觉得不习惯,可他在自己没发觉的情况下,极轻易的就接受了楸的变化。
楸应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是这样!
小时候的楸是他带的。
没陶锅之前,他负责烤肉,所以常留在部落中。
跟他们去支部落的幼崽没几个,狼夜那一群都是调皮的雄兽人崽子,独独楸最乖。
他把楸当亲生崽子带着。
他是看着楸从乖软变得乖戾,浑身长满了刺,仿佛他们要害他一般,年纪越大与他们离得越远。
可眼前这个……
狼晚忍不住远眺河岸,看着林楸。
他蹲在水边搓洗着莲藕,与旁边狼雨说话,说得笑了,神态柔和,隐隐有那小时候的影子。
狼晚看得都恍惚了。
“发什么呆?”狼星推了他一把,弄了点淤泥沾在他胳膊上。
狼晚回神,忽然笑了。
“挺好。”
“好什么好?”狼星又往他胳膊上抹了一把泥。
狼晚瞥了手臂一眼,“星,你当自己还小?”
狼星得意地笑,“我高兴。”
其实支部落的兽人此刻都很高兴,高兴到了极致,便不知怎么表露。
刚回来就遇到绿眼兽人,折腾一通,这会儿那股酸胀的情绪才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们回来了。
盼了那么多年,得偿所愿,没高兴疯了都是好的。
所以兽人们此刻,大家把那股劲儿用在了干活上。
好像浑身都是劲儿,那莲藕一堆一堆装满了往岸上运,比年轻兽人们挖得都快。
这速度,看得小狼们都诧异。
林楸和狼岩不敢让他们太累。
忙到差不多,岸上狼雨就喊着吃饭。
可长辈们不像年轻狼兽人,迟迟不动,岸上再喊,他们就扬声回道:“你们先吃,我们把这点挖完。”
狼雨看了眼林楸。
林楸甩甩手,站起来道:“那我送过来了啊!等会儿要是洒了……”
“回来了回来了!”
狼雨一笑,“还是楸有办法。”
兽人们陆续上岸,生怕林楸给他们送过去。
近岸边的小块沼泽地被之前白雀和绿眼兽人挖过,又搭了不少石头板子下去,兽人们飞快通过。
狼晚路过林楸身边,道:“以后别催,我们饿了自己上来。”
林楸:“那不行,按时按点吃饭,这是规定。”
狼晚盯着他。
林楸毫不退让。
但是他脸颊忽然一疼,林楸:“晚叔!”
狼晚收回手,看着小花猫一样的楸,笑了一声,高高兴兴去吃饭。
狼星慢慢走在后头,看了一眼林楸,也抬手。
“嘶——”林楸吃疼,“星叔!”
狼星翘起嘴角,收了手就走。
“怎么这么喜欢捏我的脸!”
兽人们看着林楸脸上的泥对称了,喉咙间溢出一声笑,谁都没提醒。
林楸揉了揉两边腮帮子,再看手,磨了磨牙。
“把我当幼崽逗!”
“楸本来是他们从幼崽带大的。”狼岩上岸,看着自己伴侣的脸,想给他擦一擦。
可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能带他去水边。
林楸蹲在他旁边,手臂与他挨着。
狼岩见他对着水面发呆,低声问:“不高兴了?”
林楸:“没有。”
他看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手没入水中,打散了画面。
林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原来的狼楸是不是成了林楸。
但这一刻,他是彻底不想再回去了。
他有伴侣,也贪恋长辈们的好,就算是老登……也是个好老登。
只是可惜,他们说的,他很像的阿爸不在。
可哪能事事都圆满,林楸已经很知足。他只希望,他不要又突然因为什么情况再回去。
他害怕回去了。
“楸!赶紧来吃饭了!安做了烤肉!”
狼安也跟着狼游他们过来了,带了不少香草。
他来了也不跟狼晚他们叙旧,直接掌勺,给兽人们做好吃的。
狼安看林楸和狼岩进来,给他俩打饭。
蒸熟的尾巴草籽饭,加上烤得焦香四溢的烤肉,还有一点配菜,一碗骨头汤,他们以前在狼山都没吃过这样的。
烤肉是片下来的,外酥里嫩,带着浓烈的辛香,有一点点麻嘴。
可那味儿是糊肉块不能比的。
不止狼晚他们吃得狼吞虎咽,连小狼们都埋头刨饭,边吃边委屈哼唧:“为什么我们以前没吃过这样的?”
狼安冷漠,“没空做。”
狼金撞了下旁边豹休:“你信吗?”
豹休鼓着两腮帮子,嗷呜嗷呜埋头使劲儿刨。
安要心情好才会捣鼓些好吃的,他不是做不出来,他是不乐意做。
兽人太多,随便弄个花样都麻烦。
狼安端了碗,一屁股坐到狼晚旁边。边上还挨着狼星,都是他以前一起长大的同伴。
“好吃吧?”
“不错,比狼雨手艺好。”
狼雨叼着一块烤肉咽下,道:“那你别吃。”
狼晚:“那不行。”
狼星笑了一声,惬意地伸直了双腿,潇洒仰头灌了一口汤。
狼安看着,道:“感觉现在适合喝酒。”
“又是什么我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楸做的。”
几个亚兽人阿叔们说着话,你来我往,话着家常,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分开过。
可不经意间,瞧着对方发丝中夹了银白,笑起来眼角皱纹深刻,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没了声音。
林楸看过去,阿叔们各个低着头,像很专注地在吃饭。
可若是细看,他们眼角闪着晶莹,扶着陶碗的手在轻颤,无声无息的,教人心酸。
不是不想念,也不是不激动,可分开太久太久,都不敢问深了各自的事。只能小心说着这平常事,缓缓释放那多年不见的情绪。
谁也没有凑上去打扰。
就连小狼也安分下来,小心翼翼往那边看一眼,默默吃饭。
*
白日渐短,几场雨后,天气彻底转凉。
一批一批的莲藕被运回了狼山,支部落的兽人干活积极,能轻易下脚的莲藕都被挖了出来,顺带把藕田也整得更加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