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万里无云,天空一片澄蓝,南下的候鸟高飞而过。
狼游送走了绿眼兽人之后,径直赶往狼山,准备把板车还有狼起做的小船都带过去。
他们唯一抓的那头呦呦兽放在了大泽,空手跑回来。
“游,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睡在食堂里的兽人听到动静,打着哈欠,眯着眼看着狩猎一队的兽人们。
再看看食堂外,乌漆嘛黑,都半夜了。
狼游摸着陶罐上还有余温,饿得忙盛了点肉汤喝。他往地上一坐,道:“赤叔他们回来了。”
“都回来了?”狼安也从草窝里坐起来,睡眼惺忪。
狼游点点头:“都回来了,家当都带完了。”
“怎么没看见兽人?”
狼安说着要起,这个时候回来,肯定赶了路,得给大伙儿做点食物。陶锅里只有给狼游他们留的肉汤。
“他们在大泽采藕,暂时不回来,我明天把板车给他们送过去。”
狼安一顿,又平躺回草窝。
他想了想,声音里带着些困意,道:“我明天也跟你们去一趟。”
多少年没见了,他去看看。
狼游小队回来得晚,狼山这边,知道狼赤他们回来的兽人不多。
第二天一早,狼游吃完早饭,带队拉着板车和两艘小船急匆匆要走。
狼安去山洞跟祭司说了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安跟着去大泽干什么?”狼莫道。
他昨晚睡在山洞,不知道食堂里的事情。狼西挂在他肩膀上,单腿支棱着,道:“赤叔他们回来了。”
“赤叔回来……嗯?赤叔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哪儿?”
狼莫转过头来。
狼西看他俩快碰在一起的鼻子,嫌弃地推开他的脸,道:“在大泽干活儿。”
狼莫脸被他挤得变形,囫囵道:“都唔回狼山一趟?”
“白雀和绿眼兽人都走了,那边没兽人。”
一听这话,想跟过去凑凑热闹的兽人歇了心思。
他们也忙呢,支部落一百二十七个兽人如今回来齐了,加上狼山的兽人,两百多张嘴巴,不拼了命地抓猎物,找食物,还真会饿肚子。
狼莫手肘别了一下狼西,“走,你带阔叔兽人烧砖,我建房子,不然没地儿住了。”
“阔叔不捕猎?”
他俩看向坐在一旁喝肉汤的狼阔。
别说,阔叔这身板养起来,两颊有肉,身高腿长,比他们都俊气。阔叔也是狼部落老一辈中的一枝花了。
“我老了。”狼阔摆摆手。
狼莫狼西木着脸,“也不至于。”
“你才三十多岁。”
“三十九。”狼阔纠正,“吃四十岁的肉汤了,再过一年,那就奔五十了。”
“真不想出去跑跑?”
狼阔他们在支部落也是狩猎队的,回来狼山就跟着他们玩儿泥巴,狼莫狼西那是喜欢,阔叔可是被他们自动分配工作的。
狼阔:“不去。”
跑什么跑,跑那么多年了,累了。
他觉得玩儿泥巴、砌房子挺好玩儿的。
“那其他阿叔们呢?”
跟着狼阔的兽人都摆手,“不去不去。”
狼部落再大,猎物就这么点儿,四个狩猎队妥妥够了。多了也是跟着空跑,浪费体力,还得多消耗食物,不值当。
“行吧……那就玩泥巴去了。”狼莫带头离开。
狼阔一口气刨完肉汤,慢吞吞跟上。
在狼山这段日子,他才体会到,什么叫过日子……而不是熬日子。
祭司看兽人们自发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就没多言,在外面走走就回山洞去了。
他年纪大了,冰还没彻底学完他一身本事。雪也还小,冰现在忙着采集草药顾及不过来,有的东西得细细教,也忙呐……
*
阳光和煦,大泽上飘着两只小船。
小舟上放着满满当当的莲藕,小狼坐在小船中,划着桨,一趟一趟把莲藕往岸上送。
没有羽族的兽人帮忙,兽人下水和运送东西要麻烦一些,但小舟送来得正是时候,小狼当玩儿似的,抢着用。
放了水的洼地中,到处是深浅不一的脚印。
支部落的兽人们一半在这水洼中,躬身对着淤泥,一手微微撑着泥面,一手往泥下寻摸。
狼晚整个手臂陷入淤泥,摸到个硬硬的东西,刚要捞,旁边狼星缩了缩脚,面无表情转头看着他。
两个兽人是一模一样的弯腰摸藕的姿势,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
“这玩意儿长得真深。”
狼晚收回爪子。
狼星缩了缩脚,扬起下巴,免得喝上一口淤泥水。
“这么一根一根摸,要摸到什么时候去。”
“为了一口吃的,可不容易……它要好找,早入了我们肚子。”
虽这样说着,但两个亚兽人动作也麻利。
他们捞起一截完整的莲藕,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放在水中抹去表面的泥,瞧着藕身白白嫩嫩的样子,打心底一笑。
“真好。楸那小崽子开了窍了,什么食物都能找到。”
“是不一样,但是没落水之前也鬼机灵。”
“嘿……”狼晚是极高的,眼尾都翘了起来,“我看是回魂了。”
“见兽神了也说不定。”
“也对。”
莲叶晃动,三十多个兽人都弯着腰,双手扎入淤泥中,寻找着那藏起来的宝贝。
小狼们混在其中,长辈们到了,有兽人干活,他们玩儿心又起。
几个小狼一堆,手上抓着盆子,在兽人们走过的脚印中摸泥鳅。
“哇!我摸到了!”
“我也摸到了!”
“我的大!”
“我两条!”
“嗷嗷嗷!这个坑里全是!”
咋咋呼呼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像在耳边放了个喇叭,扰得兽人们耳朵疼。
可身边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狼晚他们又不忍心驱赶。
只能忍受着,听着小狼较着劲儿地摸那泥虫。
过了雨季,大泽里的水慢慢干涸,剩下的三十多个兽人忙着继续捞淤泥整田。
田块朝着湖中间散落的草岛延伸,田块与田块之间的深沟愈发的深,网似的连成一片。
狼赤脚踩淤泥,站在田上,忍不住问旁边的狼岩:“这地在水里,用来种藕?”
“藕田就是现在长野藕的地方,修整过就能用。面上的地干,用来种菜。”
“就种菜?”
“不止,现在种子有限,还要多寻一些合适的。”
小船在水上穿行,小狼嫌船桨不够过瘾,自发学会了撑杆。那长杆扎入水中,用劲儿一撑,小船直接蹿了出去。
支部落的兽人们看得新奇。
咚的一声,船头撞在围起来的淤泥边。
“装藕!”小狼一声吆喝,挖泥鳅的小狼都直起身,笑嘻嘻各自负责把身边堆起的藕往小船上搬。
连带着刚刚抓的泥鳅也装了半盆,密密麻麻,活蹦乱跳。
盆底砰的一下磕在船边,泥鳅险些蹦出来。
狼金和豹休立马用手挡在上面,惊道:“泥虫……泥鳅这么多!”
楸喊这个叫泥鳅。
“还有呢!”小狼们看小船上放满了,又赶紧回去抓。
狼金和豹休划着载满莲藕的船打算离开,船头扎在淤泥堆,有些深,走不动。
狼藏顺手帮了一把,把小船推走。
那么小个东西,就在水面飘飘荡荡,看起来要翻不翻。
“这又是楸弄出来的好东西?”狼藏问。
“多半。”狼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