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支部落的兽人们很兴奋,背着重重的行李,一路往北奔驰,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他们离开领地,往北,路过棕熊部落领地。
狼兽人们忍住雀跃,尽量快且无声地通过这一处。不料林子里一下钻出来十几个棕熊兽人。
为首的熊壮看着他们,上下打量。
狼兽人们顿时警惕,背对背聚集在一起。几个队长走上前,并排站在狼赤身边。
林子中的小道灌丛茂密,树丛高深,显得有些阴森。
剑拔弩张之时,熊壮忽然瓮声瓮气道:“你们要走了?”
狼赤点头。
“回狼山?”
“这不是废话。”狼晚道。
熊壮叹气,“你们都走了……”
狼赤:“你想走你也可以走。”
“我们也去狼部落?”
“你想得挺美。”狼晚又道。
狼兽人们有些不耐烦,“你有事说事,没事让开。”
熊壮让开一步,无精打采道:“你们路上要是遇到熊塞他们,帮他们指指路。我让他们去你们狼山交换陶,这么久了他们还没回来。”
狼赤应下。
他带头往前走,狼兽人们紧跟上,时刻警惕着棕熊兽人。
可棕熊兽人也只是看着,眼神茫然,仿佛他们走了日子就不好过了,搞得像他们两个部落关系很好的样子。
等到离棕熊部落很远,狼兽人们还时不时往后看看。
狼晚道:“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两个部落关系很好吗?”
“一般。”狼星道。
狼赤倒没狼晚这么义愤填膺,他道:“绿眼部落走了,我们部落也走了,那地方就剩他们一个还算大的部落。”
大部落迁徙,一般意味着原本的领地没有足够的食物能养活兽人,棕熊族长担忧也是应该。
“那他们说的熊塞……”
“呐,前面树林子里打转。”
熊塞自信走过一次的路不会再迷路,但他错了。
他们加快速度往部落赶,可走了五六七八九……记不得多少天了,他们饿得又快要倒地时,还是没有找到部落的方向。
狼兽人们把几个面朝地面趴下去的棕熊兽人围住。
狼晚啧啧嘲讽:“明明路这么好认,你说他们为什么总是迷路呢?”
狼星:“这谁知道?”
熊塞再一次听到了声音。
这次他一咬舌尖,疼得猛然睁开眼,再次确定自己没死。
眼前闪过一阵白光,缓过之后,他看着面前这些支部落的兽人,哭唧唧道:“你们知道怎么回棕熊部落吗?”
他们错了!
他们不该拒绝与狼部落的交换。
以后他再也不出来了,还是待在部落里好,不会走了十天半个月还没走到部落。
呜呜呜呜……他好饿,饿得快要死了。
狼晚看着哭得埋汰不已的棕熊兽人,眉头一皱,“怎么办?”
狼赤:“正好到吃肉汤的时候……做个肉汤吧。”
狼晚白眼一翻。
烂好心!
“你做。”
“行,我做。”
*
当支部落的兽人往狼山赶路时,狼山的兽人还在忙着收割尾巴草。
尾巴草太多,林楸忙了几天,回到山洞都是倒头就睡。
其他兽人也都是无精打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快没了。
狼岩一看这样不行,他让狩猎采集队空了一天,直接把所有兽人叫去地里收割。
雄兽人力气大,狼游、狼火、狼乔、狼夜四个狩猎队,八十多个兽人,加上狼贝的采集队,地里一下来了百来个兽人。
只一天,剩下的一半尾巴草终于收割完。
这会儿已经临近下午,天有些阴。
林楸瘫坐在刚刚收割完尾巴草的地里,低着头,看着下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落进地里。
尾巴草收割完,绷紧的弦一松,他现在没有一丝力气,连爬起来都有些困难。
这么大一块地,全靠兽人收割,握着石镰的手心都是泡。
可没一个兽人喊累。
大家都怕下雨,怕好不容易长成的粮食坏在地里。
林楸闭上眼,累得坐不住,往后一躺。
后背不是微微干燥的泥土,而是狼岩的手。
“地里虫多。”
林楸虚着眼睛看他,他脖子上也全是汗。
“累。”
他没怎么干过农活,小时候去乡下,都是农忙时候的暑假,老人家宠孩子,不让他跟着干。
其他时候,他都被圈在书桌旁,等大了,就在城市里围着工作转。
去年尾巴草种得少,兽人多些,没多久就割完了。
今年不一样,部落那是往极限种,能种多少种多少。
从狼山近侧,一直往东边,那一大片沿河的土地上,全种了尾巴草。
兽人们累惨了。
狼岩看着自己伴侣,用手背蹭开他额上的湿发。
看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红痕,他想摸又嫌手脏。他跟着坐下,让林楸靠在自己身上。
林楸坐了会儿,终于缓过来。
他起身,伸手冲着狼岩,勾了勾手指。
狼岩手掌搭上去,握住自家伴侣的手,没怎么借力地站了起来。
他们跟着收割尾巴草的兽人队伍往狼山走。
林楸摘下草帽,卷起来扇风,目光从对岸的河边掠过,道:“今年的尾巴草应该够吃了。”
“嗯。”
“不够的话,明年把河对岸开垦出来,再种点。”
“不觉得累?”
“累一点又怎么样,不用愁吃喝,不用想着猎物没了,要迁徙去哪里?你说累点好,还是不累好?”
“那还是累点好。”
林楸感受着吹过面上的风,呼出一口气,扬起嘴角。
累是累了点,但这一次的收获,抵得上兽人们几个月寻找回来的食物,值得。
尾巴草籽干得快,两天差不多就能晒好。
兽人们把尾巴草脱粒,秸秆扎捆,扔在广场一角摊晒。
兽人们收割尾巴草,是把秆子一起收回来的。他们没有粉碎秆子的工具,秸秆留在地里,来年不好种植。
这会儿,兽人们忐忑地将刚收回来的一批尾巴草扒开,时不时看一眼天色。
“祭司,白天真不下雨?”
“不下。”
这天都黑了,还不下雨?
狼溶担心,万一这雨一下来,他都怕来不及收。
林楸走到广场上,就听到小狼问这话。
他道:“溶,你带小狼收拾几个空着的山洞出来,地面要扫干净。”
“诶!”
狼溶立即带上小狼去办。
林楸端了根凳子,就坐在广场上守着。
刚收回来的尾巴草还有些湿气,在外面摊一两个小时,比直接收回去堆着好。
这雨不知道要下几天,超过两天,尾巴草沤到了,就会起霉。
从地里回来的兽人们陆续都去洗了澡,换了条兽皮裙或短裤回来。
狼岩端了一盆水来,拧干帕子,递给林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