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吃过晚饭,林楸一觉睡到天亮。
部落有陌生兽人,狼岩就没出去。
早饭过后,听安说棕熊兽人醒了,林楸便和狼岩一起过去。
虽说狼部落不怕兽人觊觎,但前山那些东西还是少露在陌生兽人眼前。就连狼溶今天放咩咩兽,林楸都让他先别去北边。
狼山兽人们刚吃过早饭,棕熊兽人跟着蹭了一顿鱼汤。只要有食物,他们就缓过来一些。
黑山洞洞口没封,不过外面有兽人守着。
熊塞也知道他们在狼部落,不敢轻举妄动,就让送鱼汤的狼兽人传个话,乖乖在这里等着。
狼岩和林楸过来,熊塞立马往洞口挪。
守着洞口的狼莫正要拦,狼岩道:“没事。”
熊塞就挪到洞口,蹲坐在地上,他看了看狼岩,再看了看林楸。
楸他知道,狼楸的事迹传遍了南部几个部落。
这小兽人之前做的事差点把他阿父气死,当时他们还看热闹呢。
“狼王。”
他们没见过狼岩,但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熊塞收回看林楸的目光,说明来意:“我们是你们支部落北部的棕熊部落,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们交换陶和渔网,我们带了兽皮。”
“你叫什么?”林楸问。
“熊、熊塞。”
熊塞很老实,蹲坐在地上,农民揣似的两手交叠压在肚子上。
狼安没有给他们很多食物,一是他们饿狠了不能吃太饱,二是“财不外露”。
他块头应该挺大,都瘦脱了相,那骨架还是不小。
他看一眼林楸,再看向狼岩。
兽人面相憨厚老实,像个戴上草帽随时就能下地的老农人。
林楸不免想到他们迷路迷了一个多月。
长相跟性格应该是符合的。
“我们有陶罐、陶碗、陶锅,渔网有大有小,你们想换哪种?换多少?”怕兽人不清楚,林楸叫狼莫跑腿,都拿了一样过来。
熊塞看说话的一直是林楸,不免诧异。
狼岩:“这些事楸做主。”
熊塞揣了揣手,老老实实点头。
后面的兽人迷茫地看了一眼狼岩。
“他是我的伴侣。”
棕熊兽人一脸不可思议。
狼楸,那不是送狼山来改造了吗?怎么成了狼王伴侣了?
不过他们再想知道,也没兽人跟他们解释。
很快,狼莫捧着东西送来。
后头狼生带着幼崽,一个扛着一截渔网,嘿咻嘿咻喊着号子,跟在他屁股后头。
“这儿,自己看。”
锅碗罐子一字排开,大号小号的渔网也有兽人牵拉着给他们看。
熊塞来之前,族长早跟他说好了。
他看看陶碗,又看看渔网,心痒痒得直抠腿,其实他哪一个都想要。
但来之前,族长跟他说好了。
“我们想要五口陶锅,两张渔网,不知道那些兽皮够、够不够?”
“你们兽皮在这里,我们没动。”
后头,狼西带着几个兽人拎着他们的兽皮过来,放在地上。
“都、都是用来换的。”
熊塞想出山洞,介绍介绍他们的兽皮,他往外挪了一步,看向狼兽人们。
见他们都没吭声,熊塞才慢吞吞走到兽皮面前。
他把兽皮绳解开,一张兽皮一张兽皮拿出来,学着狼兽人摆罐子那样摆起来。
“我们拿来的都是完整的好皮子,部落里攒了好几年的。这个是金丝兽的,兽皮很好看,适合给亚兽人做兽皮裙。”
“这个是长鼻兽的,毛长,雪季穿在身上很暖和。”
熊塞拿起来的那两张皮子都是中等大小的兽皮,金丝兽的兽皮确实漂亮,兽毛柔顺,阳光下泛着金光。
长鼻兽的则是黑色的兽毛,又长又密,看着就很厚实。
这两种应当都是南边的野兽,林楸没见过他们这边有。
“金丝兽的兽皮有七张,长鼻兽的有十一张,剩下的二十张是尖角兽的,你们看可不可以交换?”
熊塞有些忐忑,怕狼兽人说他们占便宜。
他想起族长一字一句教他的话,又立马补充道:“我们选过来的都是最好的兽皮,鞣制得也很柔软,没有臭味,都不是很旧的那种兽皮。”
兽人们都看着林楸。
狼部落确实挺缺兽皮的。
兽人太多,楸现在教兽人们做的兽皮衣不漏风,比那一整块兽皮披在身上暖和多了。
可他们一个兽人就一张大兽皮,不仅白天要披着,晚上睡觉也要盖,根本没办法改成兽皮衣。
这些兽皮虽然少了点,但部落陶锅陶罐不少,换也能换。
林楸:“检查。”
话落,看热闹的兽人们纷纷涌向兽皮。
他们要一张一张看,细细地摸。
熊塞看他的严肃样子,揣着手,忍不住又往山洞里缩了缩。
“真的是好的。”他小声道。
林楸记忆中没跟棕熊兽人来往过,这几个缩头缩脑的,看起来有点窝囊。
不过确实很容易让兽人降低防备心,或者让一让步。
当然,如果他们遇到的是奸商,会被骗得兽皮裙都不剩。
狼兽人们一一检查完,看向林楸。
“楸,没问题。”
林楸再次询问:“确定五口陶锅,两张渔网?”
“对,五口陶锅,两张渔网。”熊塞看着林楸,手指飞快指了指那张大的。
他们一共三十八张兽皮,金丝兽和长鼻兽的十八张兽皮算是精品兽皮,另外二十张尖角兽的兽皮也完整,鞣制得不差。
普通兽皮换的话,一口陶锅五张兽皮,一张大渔网十张兽皮,要四十张兽皮。
林楸点点头。
兽皮虽少了两张,但品质不一样,不算亏。
“可以。”
熊塞眼睛一亮。
“那、那麻烦快一点,我们急着回部落。”
他们已经耽搁好久了,他都怕族长以为他们死了,然后再派一队兽人过来。
不过他们部落的好兽皮也不多了。
“莫,你去找。都检查检查,别是破的。”
“好。”
狼莫手一挥,兽人们抱着兽皮乐乐呵呵跑了。
狼岩看交易达成,道:“我让兽人送你们出去,需不需要兽人带路回你们部落?不过这是另外的交换了。”
“不用不用!”熊塞刚冒出来那一点期待熄灭,毫不犹豫地拒绝。
后头的几个棕熊兽人也连忙摇头。
他们没交换的东西了。
部落穷,他们都窝在部落,守着部落里的鱼和猎物,不怎么喜欢出去活动。
动了就意味着消耗,他们吃不饱,就更不喜欢动了。
后头绿眼部落搬走,支部落领地扩大,他们也只是看着,不想动手。
不过后头见着支部落的兽人渐渐胖了,棕熊兽人们还饿得两眼发昏。他们忍不住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支部落有了这两样东西。
然后族长一想,就赶紧让他们来交换了。
他们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族长着不着急。
很快,狼莫把陶锅和渔网都给他们送过来。狼安顺带给了他们点鱼干,让这些兽人先吃饱,然后狼岩再叫兽人送他们走。
不吃饱,怕他们走不出自家部落。
愉快的交易结束,狼部落多了近四十张兽皮。
狼莫把兽皮全搬到狼山前面的广场放着,等林楸和狼岩回来,他问:“楸,这些兽皮还洗不洗?”
“你想重新鞣制?”
“摸着没咱们部落的软。”狼莫穿多了软乎乎的兽皮裙,也挑剔了。
林楸:“你有空你就弄吧。”
二次鞣制可能把兽皮搞坏,但问题不大,坏了就给狼莫穿。
狼莫嘿嘿笑,一点不知道林楸怎么想的。
林楸:“或许以后还会有部落跟我们交换,陶器有空你们就多烧点。”
“知道了。”
送走棕熊兽人,兽人们继续干活。
兽人多,麻草收割得快,狼溶也带上三个小狼过来帮忙。
林楸道:“溶,雨季割的草咩咩兽吃完了没有?”
“还有不少。”
“雪季之前,牧草也得割,你们人手不够,让……”
“金和冰他们有空的时候我叫他们帮忙。”
狼金现在在大泽。
冰他们忙着收草药,有些是野外成熟的,也有他们自己种在林子里的。
小狼也没空。
林楸:“尾巴草还要过几天才收割。地里这边麻草收割完,让兔葵他们帮忙,小狼他们现在也忙。”
狼溶点头:“好。”
狼岩空闲着,帮忙拉麻草。
麻草和三叶草收完,地里就剩下些香草和姜。
姜他们种得多,这个不仅做肉汤要用,雪季也要煮汤驱寒。去年白雀还过来交换过,也不知道今年他们换不换。
等到地里空出几大块,大伙儿终于能喘口气。
林楸便跟着狼岩他们外出跑一跑,找找草药。
兔兽人和黑羽兽人休息一天后,又和小狼一起收割牧草。
经过一个雨季的努力,咩咩兽增加至近四十头,其中,小咩咩兽十只。都是自己部落的大咩咩兽生的,狼部落不会抓兽群里带崽的母兽或是幼崽。
如今,小狼一开围栏,赶着咩咩兽去放牧,那几十头咩咩兽接连涌出圈中的场景,叫兽人们无不感叹。
幼崽跟在小狼身后,手上抓着小木棍,随着小狼一起时不时吆喝一声。
两条小短腿倒腾着,瞧着咩咩兽眼也不眨。
食堂墙角,成年兽人蹲了一排。
他们捧着碗,一边吸溜一口肉汤,一边笑眯眯的对着这群咩咩兽,眼露贼光。
肉啊……
全是肉啊!
两年了,他们终于长成了能吃的模样。
……
几场细雨后,天色放晴。
半个狼山的兽人聚集在一起,开始收割尾巴草。
成熟后的尾巴草远远看着像煎过的豆腐块,浑身金黄。
除开外出的狩猎队、采集队,还有不在狼山的小狼狩猎队,余下兽人,都被叫来收割尾巴草。
种了大半年的粮食,兽人们播种施肥,抓吱吱兽,守到谷穗金黄,终于能收割了。
种的尾巴草多,他们必须赶着下一场雨来之前,将尾巴草割完。
收回去还要晒,否则积在一块儿,一定会长芽。
赶着早,尾巴草叶上还挂着露珠。
兽人们分了两队,从东西两边同时开始收割。
也多亏狼起和狼狡他们做的农具足够,兽人们人手一把石镰,弯腰弓背,面朝土背朝天,开始忙活。
林楸埋头收割,耳畔尾巴草簌簌作响。
额上汗水凝聚,顺着眉眼,啪嗒一下落进土地。太阳升起来了,尾巴草叶片划过的地方又疼又痒。
林楸捞起脖间的帕子擦了下脸,深吸一口气,抻了一下腰,又把着尾巴草继续收割。
空地上,狼莫带着自己小队的成员,拉着板车,东西两边跑。
他们把尾巴草搬上车,飞快运到广场上。
广场上也被收拾出来了,小狼用树枝做的扫帚扫得一尘不染。
地里尾巴草刚割起来,要放在广场上摊晒。
狼溶带着小狼把尾巴草平摊开来,确保阳光能晒得均匀。
小狼们忙着翻晒,幼崽看成年兽人们都在忙,也撅着屁股在广场上帮忙,把堆起来的尾巴草刨开。
从天刚亮开始收割,中间吃过一顿早饭,兽人们又继续。
这会儿过了半个上午,太阳晒了,狼安也撑着腰直起身。
汗水落进眼睛里,有些不舒服。他擦了一把汗,眯眼远眺这一片尾巴草地。
他们和兔兽人、黑羽兽人从东边收割,狼阔、狼起还有狼木小队从西边收割过来,半个上午了,这块尾巴草地就好像一个完整的果子被虫子啃了一口,就缺了那么一丁点儿果肉。
才收割这么一点。
狼安看得眼晕。
干农活比捕猎采集累,也比做饭累,狼安现在深以为然。
这是个消耗体力的活儿。
“楸,我们去做肉汤了。”
林楸从尾巴草丛里抬起头,脸颊红得不正常,是被晒的,也是被尾巴草蜇的。
“多做点,干一点,兽人们吃饱才有力气。”
“好。”
狼安回去后,又找出部落里的草帽,对着正把尾巴草送到广场上的狼莫喊道:“莫,把草帽带过去。”
狼莫:“来了!”
狼莫他们在卸车。
正撅屁股刨尾巴草,刨得快倒头栽里面的狼生站起来,颠颠地跑到窗台,把帽子抱走,放在板车上。
狼莫撸了一把幼崽脑袋。
“乖崽崽。”
幼崽抬头,颈上挂着两根黑项链,龇牙笑。
狼莫看着幼崽脸上的红痕,推了推幼崽后背,道:“别翻了,回屋里去。”
“我们要帮忙!”狼生带头道。
幼崽们点点头,身上灰扑扑的,早上梳顺的头发凌乱得像个鸟窝,早已经不能看了。
狼莫抿直了唇,又呼噜呼噜幼崽脑袋。
“走了。”
狼莫小队拉着板车风风火火跑了。
屋里,狼安靠着窗台缓了一会儿,瞧着幼崽矮矮胖胖像那粗脚的大蘑菇一样蹲在广场上,他笑了一声,转头回去泡解渴的水。
幸好早上烧了几罐的开水,现在正温。
祭司杵着从连廊那边拐过来,看他独自一个在灶台上忙活,问道:“忙不忙得过来?”
“还行。”
祭司没说什么,只把拐杖往墙角一放,把装野菜的藤筐挪到桌旁,坐下来慢慢理。
狼安看了眼,笑说:“祭司,哪里用得着你来。”
“我还没老到动不了。”
狼安笑了笑,把罐子抱出去放在桌上,然后赶紧回来做饭。
“安叔,要帮忙吗?”广场上,狼溶擦着汗水,绕过尾巴草走过来。
狼安示意他们喝点水,然后道:“你们歇会儿,暂时不用。”
东西都是早上提前备好的,骨头都砍过,长痒痒根……也就是山药也去了皮,切了泡在水里,直接洗一洗上锅就煮。
狼安只需要看着火就行,所以负责做饭的兽人也就他一个回来了。
窗外,桌边。
幼崽们满头大汗,小手扒在桌沿,踮脚把下巴放在桌上。
他们贪凉,感觉到桌面舒服,又把小脸贴上去。
狼果不在,也去地里忙活了。幼崽跟着小狼,其他兽人有空也帮忙看着一点。
狼安给他们打了一盆水,递出去,道:“溶,让幼崽洗脸。”
幼崽皮肤嫩,那尾巴草蜇人,像狼圆颈上都是红痕。
幼崽看着难受,但一声不吭。
狼溶接了盆,放在桌上问:“安叔,那边割尾巴草的兽人够吗?”
“够了,不用担心。”
就是累一点,应该能收割得完。
老祭司听着他们的话,看了一眼窗台边的陶罐,道:“把水送到地里去,这时候渴。”
狼安道:“等狼莫他们下一趟回来就叫他们送。”
狼安忙着做饭。
窗台外,幼崽围满了桌子,狼溶叫到一个,幼崽就乖乖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让他擦。
沾过水的帕子很凉快,幼崽闭着眼睛,擦得舒服了,小下巴往边上偏,让狼溶擦脖子。
狼川狼溶还在远处翻尾巴草,另外两个小狼则回去看了一眼红鸟和咩咩兽,然后又回来继续。
把幼崽擦完,狼溶不知道换了几盆水。
他把幼崽赶进屋里去,让他们跟祭司一起收拾野菜。
运回来的尾巴草越来越多,五个小狼忙得热火朝天。幸亏当初留下的广场够大,不然还没那么多地方晒。
*
狼山忙着收尾巴草,更南边,支部落的尾巴草早几天就已经成熟,这会儿快要收割完了。
前面几批的尾巴草已经晒干装进兽皮袋,地里还有兽人在忙,而爪子山上,余下的兽人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待到尾巴草一收齐,他们要立刻带着回狼山。
这次离开,彻底不会再回来。
此时,支部落北边。
棕熊部落,棕熊族长守在自家山洞,面朝狼山的方向,已经等得焦躁。
“族长,还是让我们去看看吧。”
棕熊族长两眼一瞪,双手猛地扯了扯腰间的兽皮裙,扯得太上来了,又忙往下扯了扯。
他声音浑厚,骂骂咧咧道:“你们去干什么?你们认识路吗?万一像他们这样我是不是还要叫兽人来找?”
被骂的兽人缩了缩头,眼神幽怨。
他知道,他们族长已经等得快要发疯,开始无条件攻击所有兽人。
棕熊部落的领地山林多,湖也多,还有一条从西部过来的河。
棕熊部落就守着这些湖,还有这条河里的鱼,勉强度日。
棕熊族长熊壮爬上了部落里最高的一座山,自从熊塞走后,他天天坐在这山顶往远处看。
兽人们看着他们族长的背影,都觉得心酸。
年纪轻轻,爬个山都摇摇晃晃的。
“哎!不是说狼山离这边就半个月,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
大块头们面面相觑,他们也盼得都累了。
支部落。
傍晚,最后一把尾巴草在狼晚手中被收割起来,木屋前晒了两天的前一批尾巴草也被装进兽皮袋。
狼晚看着眼前不剩一根穗子的尾巴草地,扬了扬唇,缓步走向木屋。
他迈得步子小,腿使得别扭,膝盖不怎么弯曲,直直地往前杵。
这是割了几天尾巴草割出来的。
“赤!尾巴草收完了!”
狼赤:“尾巴草晒干就出发,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齐了。”
狼晚往草地上一坐,老腰刺疼一下,他两手赶紧撑着,道:“早就收好了。”
面前大湖泛起涟漪,夕阳下闪烁着金鳞。
狼晚看着,一下笑出声来。他脸上都是汗,眼皮都累得耷拉了,但不妨碍他开心。
他往后一摊,道:“咱们来了这边这么多年,我一收东西才发现除了几块兽皮什么都没有。”
“我们是早就准备着要回去的,从离开狼山的那一刻起,就想着了。”
这么些年了,这地方也住熟悉了。
可要离开,不知道其他兽人怎么想,他反正是一点都不留恋。
“今晚我做不了肉汤。”
“我做。”狼赤道。
他们吃得糙,就算狼火过来教过他们一些食物的做法,但他们没那心思研究。
一点鱼肉一点水,再扔点野菜下去,只要能吃饱,味道不重要。
有时候盐味重了就多喝水,轻了自己捻一撮盐扔进去就是,反正盐就在那里,只要不上嘴舔,兽人怎么吃都行。
狼星的采集队分了一部分兽人回狼山,也就是狼潭那个队伍。
剩下的采集队兽人,一半要出去采集,余下一半留在部落里收割尾巴草。
他们一口气忙了五天,从早到晚除了吃肉汤几乎没停,这尾巴草可算是收上来了。
狼星也扔了石镰,往狼晚身边坐下。
他抬眼看了下站在一旁的狼赤,道:“赤,这东西带不带?”
狼星抖了下腿,想示意一下石镰,无奈腿酸得动不了。
狼赤:“能带就带。”
狼星:“你背?”
“我背就我背。”狼赤道。
“诶!舒坦啊……”
狼星倒下去,他的幼崽跑过来,往他脑袋边一坐,身上的绒毛擦着他的脸,狼星有些热。
他戳了戳幼崽的爪子,“离阿爸远一点,热。”
幼崽趴下来,小身子直接盖在狼星脸上。
狼星闷声笑,拎着幼崽后颈,往狼晚身上一放。
“找你阿晚叔去。”
狼晚弹了下幼崽耳朵,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道:“以后去了狼山,就有幼崽跟你一起玩儿了。”
幼崽翻身一滚,躺在他俩中间。
他面颊泛着不健康的白,还是瘦弱,等回去,狼星打算找祭司给他看看。
三天之后。
爪子山的山洞被收拾一空,兽皮、石刀、陶器、渔网、兽角、兽筋、草药……哪怕兽人窝里垫着的绒毛都被兽人们收了起来。
大湖前,支部落的兽人聚集在一起。
大家都变做兽形,用绳子或者藤条把东西绑在身体两侧。
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背得少些。
雄兽人们站在自己伴侣身侧,扛着锅碗瓢盆,顶着草帽兽皮,一身的家当。
部落唯一的幼崽狼天坐在自己阿爸脖子上,下巴趴在他两个耳朵中间,直直地看着队伍前头的狼赤。
狼赤没什么要说的,他已经检查过山洞,检查过木屋,确定没漏下什么,手臂一挥——
大小狼们咧开嘴,脚步轻快地跑起来。
他们向着北边,向着狼山,向着他们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