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4)
简单擦了擦,狼岩倒了水过来,坐在林楸身边。
他瞧着广场上铺满了的金黄尾巴草籽,也忍不住放松了脊背,两手撑在膝上,稍微侧身,手臂挨着林楸。
“靠一靠?”
林楸抱住他手臂,身体一软,半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狼岩下巴蹭一蹭林楸的头发,瞧着广场边缘处那一堆干草,道:“草秆晒干,等支部落的兽人回来,可以做草窝。”
“也用不完……”林楸懒声道,“搭成草垛慢慢用吧,生火、搭棚子都用得上。”
干草确实多,但林楸现在没精力想怎么处理,暂且放一放。
“部落里现在没多少事了,羽涯他们……就让他们回去吧?”
这会儿正是部落储存食物的时候,黑羽部落剩下的兽人本就不多,怕是缺人手。
羽单他们从雪季结束后就过来干活,到现在也快一年了,算是完成了任务。
“好。”
“要给他们带点尾巴草吗?”
“今年多,可以带。”
晚上,狼山的空气中飘着久违的尾巴草籽香。
后头那食堂里,纯纯的一锅一锅的粥,什么都没有放,颜色金黄,上面覆盖着一层米油。
累了几天的兽人们没什么胃口,煮得微稀的一锅粥放得温热,一口下肚,配着些凉拌的野菜,正好抚平饥饿,又解了渴。
兽人们吃得有滋有味,身心满足。
这就是种植的意义。
不用捕猎,也饿不到肚子。
天擦黑时,大伙儿就吃完了晚饭。
云厚了,广场上的尾巴草也摊够了。大伙儿绕着一圈往里扫,一筐一筐搬进小狼提前清理出来的山洞中。
兽人多,尾巴草收得很快。
大伙儿收拾完广场,才优哉游哉地去洗漱,再回草窝里睡觉。
临睡之前,狼岩和林楸去找了一趟黑羽兽人。
他们还是住在以前黑羽兽人治病时住过的山洞,一共两个,山洞都挨着的。
林楸和狼岩也没往里进,就站在洞口等着。
没一会儿,羽单和羽涯他们都出来了。
林楸不等他们问,就道:“按照两个部落的约定,你们给我们做这么久的事,现在差不多也快一年了。我们打算让你们回去。”
羽单:“还没到一年。”
羽涯也点头,急着说道:“我们说话算话,可不占你们便宜。”
林楸便笑,温和道:“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各个部落都在储存食物,你们部落肯定也需要兽人,现在回去正好帮帮忙。”
黑羽兽人显然心动了。
他们来了狼部落快一年了,一直没有回去过,说不想回去是骗兽人的。
羽涯当初被羽猎唬着过来跟羽千他们交换,避过了雪鹰兽人的袭击,后头虽听羽猎说了部落的情况,可他还从未亲眼看过。
林楸看他们不说话,便继续道:“部落里今年采收的尾巴草多,你们可以带些走,是吃还是种都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羽单瞳孔一缩,直直看着林楸。
羽涯则是狂喜。
之前他们想要点尾巴草,哪怕不是当种子,狼部落也不愿意交换。现在居然主动给!
“你说!我们一定答应!”
天空透着青黑,但眼前黑羽兽人的眼睛却像燃着明火,亮得惊人。
林楸知道尾巴草种子对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狼部落倾尽全力培育的,历经两代祭司,这样的东西,放在其他部落就是绝密。
不说送给别的部落,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除了自家部落以外的兽人眼前。
可狼部落愿意拿出来。
林楸:“给了你们,就不能再外传。”
“我们保证!”黑羽兽人齐声道,激动得声线都颤抖。
“好,那就收拾收拾东西,在狼部落玩儿几天走也好,明天走也好,都行。尾巴草也会有兽人送过来。”
“我们明天走。”
林楸点点头,知道他们需要消化,也不再多留。
“楸!狼王!谢谢你们!”
林楸顿步,回头笑道:“早点休息吧。”
“好!”羽单握紧拳头,眼眶溢出些泪花。
有希望了。
部落有希望了!
*
离开黑羽兽人的山洞,林楸和狼岩往他们山上的小山洞走。
林楸落在后头两步,被狼岩拽着手,往山上拉。
“王,这事要不要跟祭司说一声?”
“祭司知道。”
“祭司说没说什么?”
“没有。你不给,祭司也会来问你的。”虽然两边部落接触才两年,但互相也算知根知底了。
上一代祭司把尾巴草驯化,这一代祭司继续培育,楸使得尾巴草增产,老祭司和楸都可以决定尾巴草的去留。
何况,楸是他的伴侣,也有部落的管理权。
林楸大腿泛酸,腰也僵硬,上山路走得艰难。狼岩跟着他慢慢挪,林楸却不想走了。
他站定,拽了拽狼岩的手。
狼岩:“走一走,明天起来没那么疼。”
“我不信。”林楸这几天每天都在动,每天起床都差点起不来。
狼岩轻笑一声,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林楸。
林楸不说话,只拽着他的手,时不时扯一下。
狼岩弯腰,单臂抱着他,继续往上走。他话里沾满笑意,道:“要背还是要抱,自己不会说?”
林楸手寻着狼岩颈侧,摸到他耳朵,狠狠在他耳垂上揉了一下。
狼岩步子一顿,侧头咬了下林楸手腕,不敢再调侃。
他的伴侣是个不喜欢吃亏的。
*
第二天,兽人们都起来晚了。
林楸还躺在草窝里,迷迷糊糊翻个身,浑身的酸疼弄得他立马清醒过来。
他扒着身侧的狼岩,抓着他胳膊忍了忍,感觉自己快要废了。
意识清醒,他看看外面天色,再看看慢慢转醒的狼岩。
“王?你今天不出去?”
狼岩忽然睁开眼睛。
林楸:“要出去?”
狼岩喉结滚了滚,抓着林楸的手,挡在自己眼睛上,良久,“嗯”了一声。
林楸唇角微勾。
哦……狼王第一次迟到。
“我出去看看他们走没走。”林楸撑着他胸口爬坐起来,牵扯到后腰、大腿还有膝盖的酸疼,差点就趴了下去。
割尾巴草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狼岩双手掐着他腰,给他借力,才让林楸成功翻出草窝。
打开山洞的门,林楸被外面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
现在没下雨,但广场地面是湿的,应该是昨晚下了一会儿。
往常这个时候,食堂的烟囱早该不冒烟了,这会儿却正冒得欢。
大多兽人还没起来,有几个狩猎队的急急忙忙跑到集合的广场,没见到他们的王,仰头一看,瞧着林楸站在山洞口,冲着他挥了下手。
“楸!王还没醒啊?”
刚问完,兽人们埋下脑袋。
林楸转身一看,狼岩起了,就站在他身后。
“走吧,下山。”
林楸:“你先下。”
狼岩走了两步,腿一软,趔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