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司茗的性格有个特点，他对新事物的接受，入门阶段会稍稍久一些。
比如当初他家破产了，比如他爸爸去世，比如他妈妈生病，比如他不会再有富裕的生活，比如他的新名字。
他需要花好多时间来承认这些事情的存在，而一旦心里接受了这个现实，他能立刻进入状态，拿出应对这些事的对应人格。
再比如，肖录或许真喜欢他，以及，他自己好像也是个gay。
片片说的很对，享受，也是能问及本心的一件事。
他的个性里鸵鸟的那一面，导致明明屁股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了，他埋在土里什么都看不见。
是的，司茗试着去享受了。
不觉得被动，用心去感受肖录的亲吻，他会发现，他睁开眼看到肖录深情的眉眼和投入的表情，足以让他的多巴胺迅速分泌。
那些司茗突然颤抖的神经，是自发的，肖录将他的耳朵吸进嘴里，他鼻腔的哼唧，是自发的，肖录温暖的身体包裹着他，他感觉到非常安心，也是很主观的感受。
司茗把手指，缓缓伸进肖录的头发里。
只是他才感叹肖录的头发好有质感，肖录的吻就停了下来。
司茗微微喘着气，把肖录的头发抓得更紧了些。
肖录手压着枕头，从司茗耳边将头抬了起来。
“你怎么了？”肖录看着司茗的眼睛。
司茗：“嗯？我怎么了？”
肖录仍旧看着司茗的眼睛，似乎想找出什么：“我不知道，你有点不一样。”
司茗问：“哪里不一样？”
肖录沉默了几秒，问司茗：“你要离开我了吗？”
司茗完全疑惑，人都精神了：“啊？”
肖录自己也笑了，但很快他就抱住了司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
司茗轻轻拍了几下肖录的脑袋，问出那句：“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肖录的头又一下子抬了起来。
司茗眼角带笑，问肖录：“我们是最好朋友吗？”
肖录几乎没有思考：“难道不是？”
司茗又问：“以为蓉蓉是我的女朋友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肖录也几乎没有思考：“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司茗再问：“我和片片走得近，你会不开心吗？”
肖录这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发出了一声：“呵。”
司茗嘴角轻轻一撇。
肖录捕捉到了：“你笑什么？”
司茗歪了歪脑袋，把双手挂在肖录的脖子上：“我笑了吗？”
“叶星珉，”肖录直直盯着司茗的眼睛：“你不对劲。”
司茗不装了，他笑意更甚。
肖录：“嗯？”
“哥哥，”司茗轻轻捏住了肖录的下巴：“我的阅读理解总会比你多对一题。”
肖录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嗯？”
司茗：“是不是吧。”
肖录轻轻敲了一下司茗的鼻子：“是，你比我厉害。”
司茗就更骄傲了：“而且我作文从来没有离题。”
肖录被逗笑了：“好好说这个干什么？”
司茗：“只是想拐弯抹角骂一下你是笨蛋。”
肖录眼神又变得疑惑了，他又开始看司茗的眼睛，也或许是透过司茗的眼睛在想别的。
片刻后，肖录问：“你没想不开吧？”
司茗无语地笑了：“就说你是笨蛋吧。”
肖录还是那样担心地看着司茗。
司茗给肖录一个放心的眼神：“没有，我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
肖录却还是不信，他拿起手表点了几下，表上的情绪显示，司茗不仅没有心情不好，还非常的喜悦。
“看吧。”司茗语气扬了些。
肖录又轻轻敲了一下司茗的鼻子：“有任何问题，任何烦恼，任何不开心，都要告诉我。”
司茗：“我尽量。”
肖录：“尽量？”
司茗问：“你想怎么样？”
肖录：“我要全部。”
司茗稍稍抬眼：“你什么身份这么要求我？”
肖录说：“我是你老公。”
司茗没有接话。
空气静置了几秒。
“好吧，”肖录自己改口：“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够吗？”
司茗没说够不够，只问肖录：“我以后谈恋爱了，你也要我的全部吗？”
肖录瞬间拧住了眉：“你要谈恋爱？你和谁谈恋爱？”他说着撑起来了些：“你有喜欢的人了？谁？我认识吗？什么时候？”他上身都直了：“我就说你今晚怪怪的，叶星珉，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司茗：“……”
司茗：“……”
司茗又用今晚一直出现的，肖录看不懂的眼神看肖录了。
“你说话，”肖录不自禁地抓住了司茗的手腕：“你回答我的问题。”
司茗就不回答，他还似乎更高兴了，他问肖录：“你现在什么心情啊？”
肖录思考了半秒：“我不知道。”
司茗瞬间笑了起来：“不知道啊。”
司茗又继续问：“我要是谈恋爱了，你会怎么样？”
肖录感觉自己的嗓子被噎住。
不对，不是噎住。
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我……”肖录仍旧道：“我不知道，”他问司茗：“你果真吗？”
司茗又问：“你会和别人谈恋爱吗？”
肖录表情显然是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和谁？”
司茗观察肖录略显慌乱的表情。
有点完蛋，司茗此刻心里好爽。
“我只是做个假设，”但司茗对肖录微微笑，十分的游刃有余：“我没有要和别人谈恋爱。”
肖录：“真的？”
司茗：“真的。”
肖录盯着司茗的眼睛：“真的？”
司茗非常诚恳：“假的你就是猪。”
肖录一下子笑了起来。
也似乎憋了一口大气，突然泄气了，肖录软了下来，趴在司茗的肩上：“我不是猪，我不要当猪。”
司茗嗯了声，对肖录说：“确实是人类来的。”
肖录很短地笑了一下，回应司茗突然的幽默，又重新恢复叹息模样：“为什么要吓我。”
司茗：“怎么呢？怕我谈恋爱了我们cp就卖不了了？”
肖录好似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接着他顺着司茗的话说：“是啊。”
司茗乐得胸腔起伏：“笨蛋。”
肖录还想亲司茗，但被司茗拒绝了。
认清事实，人就变得不那么坦然，而且司茗这会儿还在接受的阶段呢。
他也没那么厉害，他还要消化一下。
所以不止是拒绝，司茗还毫不留情推开肖录，让他下床，并把肖录赶出去了。
不止是今晚，第二天天刚亮，司茗就回他的小出租屋了。
虽然小屋有点不习惯不方便，但这里有很浓的司茗的气息，能足够他好好思考。
并且他给肖录发了条消息，说有点事需要回来住几天，录综艺那天见，这个期间不要找司茗，敢来就拉黑。
手表我会一直戴着，我没事，再问自杀。
这天离录综艺那天还有三天。
这三天司茗大部分时间在上班，设计的工作在干，直播也照播，他还抽了一个下午去找妈妈，拐弯抹角地询问妈妈对同性恋怎么看。
妈妈不看，妈妈超级大直女，不知道司茗在说什么。
当然这几天cp也照常营业，三天他发了五条和肖录相关的视频，三条是那天海量和照片里的一些，一条是他们某天散步时，他们在路灯下的影子，还有最后一条，是司茗某天拍的肖录做饭的背影。
片片说，会火。
司茗一开始还不信的，他觉得影子和背影也太寡淡了吧，他只是随手一拍。
但片片否定了他，片片说司茗当时以什么心情记录，网友就会以什么心情磕，图片简单没关系，爱意满满就行。
不愧是玩转网络的，虽然把司茗说得直掉鸡皮疙瘩，但效果特别好。
太好了有点，他们的cp甚至短暂地上了热搜，#呦呦鹿鸣向往的生活，说他们好幸福。
片片还对司茗说，gay没什么可怕的，你看他现在多快乐。
司茗：“哈哈。”
这三天，司茗偶尔是有点想肖录的。
有时候是白天，在他没有工作的间隙。
也有时候是晚上，时而单纯的想到肖录本人，也时而在他将睡不睡时，想到他那天晚上拒绝了肖录用嘴。
司茗觉得这样的想念，对他来说是好事，他能更清晰地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他需要更清晰地理清楚自己。
这三天倒也不是没有肖录的消息，第二天晚上张有恒给司茗打了电话，司茗刚接起，张有恒才说了句“司茗你们俩又咋了？”，手机就被抢过去了。
然后是肖录不耐的声音：“你干什么？他会生气的。”
电话就挂断了。
挂断后一分钟，张有恒发来消息：「他没事」
司茗问：「真没事？」
张有恒说：「有事」
但又撤回，说：「没事」
接着再说：「喝了点酒」
司茗想了想，给对面发去：「张有恒回答我」
对面看起来是本人了：「身体是没什么事，但精神可能出问题了」
张有恒：「看起来跟失恋了似的」
司茗：「身体没事就好」
司茗：「照顾好他」
司茗不说这些还好，说完那头的肖录大崩溃。
第二天的综艺录制也在A市，是流量明星们录完之后留下的场地，徐总抢着签下来的，赶一波新鲜的热度。
司茗是第二个到的。
肖录第一个。
门推开，铃铛叮当作响，刚有动静，沙发上坐着的人立马就抬起了头。
司茗这次见到肖录，才真正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但第二眼，肖录身上的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不止是这个人本身的气场，更是因为肖录今天的打扮，他带着司茗从前送给他的项链，戴着司茗的耳钉，司茗给的戒指，腰上别着司茗送的玩偶。
这套穿搭的主题似乎是叫“唤醒某人的良知”。
好了，叶小珉知道了。
只是肖录的眼神太复杂了，他一动不动坐着，盯着司茗，从门口到茶几前。
“你好。”
到了跟前，司茗对肖录客气道。
肖录才不和司茗你好，他哗的一下站起来，哗的一下走到司茗面前。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和司茗说，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司茗来说吧。
“我的新发色好看吗？”司茗问。
肖录似乎这才注意到司茗的浅金色的头发，他浅浅观看一秒，评价了句：“很帅。”
司茗垂眼表示不满：“就这？”
肖录忽视司茗的不满，他对司茗伸出了手。
但却没有执行完整，肖录的手臂干巴巴地停落在半空中。
司茗能看懂，肖录想抱他。
司茗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往肖录的方向走了小小一步。
就是这近乎十厘米的距离，肖录将司茗揽进了怀里。
很迅速的一下，司茗的鼻子差点磕到肖录的脸颊。
肖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司茗心脏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肖录又道：“这三天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寒冬，我在想你是不是要从我的全世界退场。”
司茗：“……”
司茗的心脏又好了。
“没退，”司茗拍拍肖录的手臂，给他安慰：“要的。”
才说完，司茗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住。
被勒紧。
太紧了。
咳咳咳。
“咳咳咳，”司茗语气怪罪：“松开点。”
肖录这才放松些。
而后他说：“对不起。”
司茗愣了一下：“啊？”
肖录胸膛稍稍起伏，他将司茗的脑袋轻轻搂住：“我向你道歉。”
司茗问：“为什么？”
肖录缓慢道：“你如果是因为我对你做的那些事讨厌我了，我很对不起，我是不该，”肖录靠着司茗的耳朵：“我以后不会亲你了，我也不会帮你做手工。”
司茗顿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