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肖录放在司茗身上的目光只有一秒。
或许还不到一秒。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肖录还有闲情逸致叉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对司茗说：“不用谢。”
司茗撇了撇嘴角，收回自己的肩膀。
他抬手准备把衣服拉上去，有另外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无情铁手，司茗甚至感受不到肖录的体温，他的衣服就已经被拉好了。
而后这个人问：“工作结束了？”
司茗说：“没有。”
于是这个人丢下一句“你忙”，转身离开了工作房。
司茗也叉一块西瓜到嘴里。
好吧，他确实要忙了，他的客户回复他了，同事也发来了新的报告，司茗再次埋头工作。
这一工作就是下午五点半，到这几天阿姨上门做饭的时间。
司茗已经有生物钟了，五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秒针一跳到零，他的肠胃开始叫嚣。
司茗一刻也不耽误，手上最后一条线甚至没连上，就连续点击好几下的保存，把软件缩小了。
房间门打开，首先扑面而来的是饭菜香。
其次，司茗注意到了沙发上的肖录。
司茗觉得自己的出现并不突然，但肖录却一副被他吓到的样子。
肖录面前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电视也没开。
“你干嘛？”司茗当然问这个肖录。
肖录说：“吃饭了。”
司茗：“我知道。”
肖录又说：“你的快递我拿回来了。”
司茗：“哦，谢谢。”
肖录：“不客气。”
阿姨做好饭就离开了，而如今对这个屋子熟门熟路的司茗，这会儿已经把这儿当成是自己家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第一口汤，第二口青菜。
“干嘛这么看着我？”司茗问肖录。
肖录摇了摇头也坐下，但拿起筷子的同时，他对司茗说：“有一个快递是蓉蓉给你寄的。”
司茗点头：“我知道啊。”
肖录问：“她给你寄了什么？”
司茗：“她前两天回老家了，给我寄了特产。”
肖录突然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了。
司茗一口肉才塞进嘴里，他疑惑抬头：“嗯？”
肖录呼吸了一口很长的气，又把筷子拿了起来，把红烧鱼上的大葱夹掉。
“没和阿姨说不吃葱吗？”肖录道。
司茗哦了声：“葱不可以，葱香可以，夹掉就行了。”
肖录：“我明天让阿姨做完把葱去了。”
司茗嗯了声：“没事的，小问题。”
两人又安静地吃了几分钟。
“你在生气？”司茗试探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肖录又把筷子放下了。
“蓉蓉为什么会给你寄特产？”肖录问。
司茗说：“她老家的绿豆糕很好吃。”
肖录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又再次很用力地呼吸：“你能不能，”他停顿片刻，缓缓皱眉：“不要再和她有联系了。”
司茗十分疑惑：“为什么？”
肖录比司茗还疑惑：“为什么？”
司茗还是：“为什么？”
肖录张嘴似乎想要说话，但很快又闭上，拿起筷子夹了好几块牛肉放进嘴里。
司茗：“？”
“我%￥&*，你明明￥#&，你为什么还对我@#￥那样。”肖录含糊道。
司茗无语：“讲人话。”
肖录再一口汤，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又放下筷子。
“分手了还联系是什么意思？”肖录盯着筷子说。
司茗理解了几秒。
哦？
“蓉蓉和大雨还有联系？”司茗语气十分好奇：“真的啊？你怎么知道？她也给大雨寄了绿豆糕吗？”
肖录缓缓问：“谁？”
司茗又疑惑了：“不然呢？你说谁？”
肖录拧着的眉逐渐舒展开，眼前的司茗，显然一副迷茫并事不关己的神态。
“蓉蓉和天降大雨？”肖录问。
司茗表情更迷茫了：“你不是说他们？”
肖录继续问：“他们刚分手？”
司茗：“是啊。”
肖录：“他们是情侣？”
司茗：“现在不是了吧。”
肖录似乎要笑，但又似乎不是。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肖录又问。
司茗想算来着，肖录帮他算好了：“四年？”
司茗估摸了一下：“差不多。”
肖录突然哗的一声站起来了。
司茗的视线跟着肖录起来。
肖录又哗的一下把手机拿出来：“我打个电话。”
很神秘的一个电话，肖录是回卧室打的。
打了很久，久到司茗吃饱了，肖录才从房间里出来。
司茗已经在饭后水果了，他嚼着提子，看着肖录意气风发地从卧室里出来，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笑盈盈地走到司茗身边，俯下身。
司茗：“滚开。”
肖录的kiss在司茗脸颊旁停住，他十分识趣地会到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胃口十分好地继续吃晚饭。
司茗拿一颗提子放进嘴里：“不说？”
肖录抬起头，表情满心欢喜：“嗯？”
司茗：“？”
肖录笑了笑：“刚刚给张有恒打了电话。”
司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肖录马上一口汤，把嘴里的所有食物咽下：“我说。”
司茗双手环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肖录。
肖录开始娓娓道来，从那天徐总告诉他司茗和蓉蓉在一起四年开始，一直到刚才他狠狠斥责张有恒。
把司茗说笑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司茗诚心发问。
肖录沉默了两秒：“是啊，我为什么不问你。”
司茗再诚心发问：“而且我看起来也不像有对象吧？”
肖录同意：“是一点也不像。”
司茗这时的脑子里，突然有了另一种解法。
“你吃醋了？”司茗问。
肖录明显愣了一下：“吃醋？”
司茗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我随便说说，”他说着又站了起来：“我工作去了，你吃饭收拾一下，碗筷放洗碗机。”
肖录：“好的。”
在进房间前司茗偷偷瞥了眼肖录。
很明显这个肖录正吃得有声有色，笑容满面，容光焕发。
司茗此刻仿佛拿着答案来解题，虽然说不一定是标准答案……
肖录，我的阅读理解就是更甚你一筹。
今晚的司茗工作也很顺利，是一个一点茬也不找的客户，定稿之后尾款迅速打了过来。
所以下班比预计的要早一些，司茗索性把肖录帮他拿回来的两个快递拆了。
除了蓉蓉寄来的绿豆糕，还有另一个很不得了的快递，是片片给他买的饰品，据说叫腰链。
很复杂的一个东西，司茗打开之后，又是图片，又是镜子地研究了好几分钟，才分清它的正反，以及如何穿戴。
片片说，司茗穿这个跳舞，一定有一大波流量。
此刻司茗已经穿上这个腰链了，他把他的睡衣往上拉一点，在边上打了个结。
是有点漂亮。
站在镜子前的司茗这么想。
他再扭一下屁股，腰上的几个小金属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wu～
有点意思。
司茗对着镜子再扭了一下，人就定住了。
他静静看着自己，几秒后，拿起了手机。
司茗不确定是自己下料不够猛，还是肖录就是无所谓，他决定再试一试。
打开肖录的微信，他发去一条：「新学了一段舞，跳给你看」
肖录就在客厅，司茗发这个消息就是预告一下，肖录看没看到无所谓。
司茗对着镜子再扭一下屁股，就去了。
肖录果然没看到，司茗出去时肖录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应该是在工作。
司茗径直走到肖录面前，等肖录注意到他抬起头，司茗零帧起手，对着肖录开始扭。
其实没什么新学的舞蹈，司茗就只是一时兴起，并且没有bgm，司茗就随便扭两下。
金属片乒乒作响，司茗从肖录的左边，转一个圈，转到肖录右边。
再转一个圈，往房间去。
再转半个圈，回房间。
“……”
Ok，点到为止。
门关上的瞬间，司茗把腰链取了下来。
同时，司茗手机收到了肖录的消息。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
司茗：「。」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跳得不错」
司茗：「只是不错吗哥哥」
肖录开始正在输入了，但不知道具体要输入什么，司茗盯着屏幕好几秒，也没见肖录发来新消息。
司茗只好把新的睡衣睡裤浴巾拿上。
但想了想，他把睡裤放了回去。
肖录还没有回复。
这么难回答？
司茗不管了，放下手机抱着手上的衣物去浴室。
房间门离浴室有一小段距离，司茗出去后目不旁视地进浴室。
洗完澡之后再旁若无人地去阳台，把脏衣服放竹篓，回房间。
整个过程，肖录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司茗好像又不会做题了。
所以再次出来拿水喝，司茗把睡裤穿上了。
“睡觉咯，”回房间前，司茗丢下一句：“你别太晚，早点睡。”
肖录回答司茗：“才十一点。”
司茗嗯了声，就把门关上了。
从床上拿起手机，司茗发现肖录把刚才的消息回复了。
他说：「很好看」
司茗：「好的，谢谢」
肖录回复了一个小猫超可爱的表情，司茗把手机放下，拿起平板玩他的每日小游戏。
啾啾嘟嘟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司茗正逐渐沉浸，空气里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进来了，司茗继续手指猛戳，并感受余光里某个人坐在了他的床边。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肖录问。
司茗：“什么？”
肖录：“你那个链子买来干什么？”
司茗精力完全在平板上：“拍视频啊。”
肖录：“拍视频？”
司茗：“嗯，不然呢？”
肖录沉默了。
司茗又开始继续啾啾嘟嘟了。
而一旁的肖录就这么等着。
等司茗手上的这一关拿到完美没分数，肖录一把夺过司茗的平板，锁屏，丢在床尾。
司茗疑惑抬头：“干嘛？”
肖录看着司茗的眼睛：“结束了？”
司茗：“没有，还有两个关卡。”
肖录无奈地笑了声，他突然握住了司茗的腰，一把将他从靠背拉下来，按在了床上。
空气静置。
两双对视的双眼。
“什么意思？”肖录声音沉沉，率先开口：“不继续勾引我？”
司茗的眉尾，微乎其微地轻轻挑了一下。
“喜欢吗？”司茗问。
肖录轻轻吸一口气，他垂下头，将额头放在司茗的肩上
“喜欢，”肖录说：“你搞得我好乱。”
司茗：“哪里乱？”
肖录先说了句：“不知道，”又补一句：“心里乱。”
司茗缓缓勾起一个小弧度的嘴角。
答案似乎又正确了呢。
并且面对本心，司茗此刻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
是没有任何排斥，并且微微心动的频率。
“哥哥。”司茗很轻地喊了声。
肖录：“嗯。”
司茗：“看着我。”
肖录抬起了头。
对视的那一刹那，司茗眼睛一弯，扬起下巴，凑到了肖录的嘴边，轻轻一吻。
只短暂的一下他便离开，接着眼神始终盯着肖录的眼，轻轻坠到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