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农村孕妈
池枝圆久久站在舷窗前,一动不动,眼前漆黑的大陆像恶魔之眼,凝望着少年,要把他的灵魂吸走。
直到池书珩走到他身边,盖住了他眼睛,把窗盖拉下。
“圆圆,不要看了,这是污染域,看久了会影响精神状态。”
俗话说是掉san。
池枝圆只能乖乖听话。
在飞机上很无聊,池枝圆睡完后,起床吃顿饭,再睡一觉,就已经抵达德宏芒市国际机场。
池枝圆下了飞机,听见广播是中文,标语也是汉语,熟悉感扑面而来。
同时,他越来越紧张,这代表他离阴古寨越来越近。
创造出污染的恶魔,也许就在阴古寨里。
池书珩:“阴古寨在独龙江峡谷里,很偏僻,没有任何火车直达,开车过去得四五个小时,绕很崎岖的山路,圆圆,你怀着孕,能行吗?”
他想让池枝圆知难而退。
可池枝圆依旧点头:“可以。”
池书珩没法反驳,只能继续安排行程。
池枝圆在市区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辆面包车停在酒店门口。
面包车很老旧,沾满尘土,灰白色车壳斑斑驳驳,像刚在县城工地里用来运载货物。
与池书珩习惯开的迈巴赫、宾利很不同。
池枝圆正疑惑,池书珩说:“圆圆,我们进入阴古寨时,需要乔装打扮。”
“届时我们的人设是一对异性恋夫妇,夫妇俩都是农村人,你在村里养胎,而我在县城的工地上搬砖。
我开着家里唯一一辆面包车,想带你去城里产检,结果遇到大暴雨山体滑坡,迷路了,只能进阴古寨避难。”
“不然以我们现在的模样进入村庄,太高调了。”
池枝圆被养得养尊处优、唇红齿白,从头到脚所有装扮都是牌子货,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
还是能怀孕的男性,贸然进入阴古寨肯定会被注意。
如果打扮成灰扑扑的农村小孕妇,那就很泯然众人了。
池枝圆听见爸爸话里的“异性恋夫妇”,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脚趾。
久违地想起他们是同性恋夫夫,他是男同,池书珩也是。
在一些封建的地方,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要是他是爸爸的女儿就好了,就不会害得爸爸成为同性恋。
池书珩带他回酒店了,重新打扮一番。
池枝圆穿上在县城里买的鹅黄色连衣裙,戴着顶破旧卷边的小遮阳帽,双脚套上粉色塑料凉鞋,走起路来会啪嗒啪嗒地响。
看上去有些精致土。
但少年那张漂亮明艳的脸,依旧很惹眼,在廉价的衣服里像落入尘间的小珍珠,更加吸引人了。
池书珩没有安全感,皱起眉看了许久。他的宝宝为什么要长那么美?就不能是普通长相?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把圆圆塞回孕育机器里重新生。
只能好好守住自己的漂亮小儿子。
池枝圆打扮成了农村孕妈,池书珩同样也变装了一番。
上身穿着老头背心,薄薄白布料紧贴住他的胸腹,把鼓壮的肌肉块暴露而出,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起麦色的光。
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池枝圆看着daddy的肌肉,莫名地脸红,脑海浮现结实坚硬的肌肉,在那一夜如石磊砌起的牢笼,从四面八方禁锢住他,让他逃脱不得。
他小时候觉得爸爸真壮,胸膛宽阔得像大地,他在上面怎么都走不出去。长大后也依旧这么觉得。
池书珩下/身穿着迷彩裤,布料厚而硬,颜色暗沉。
再穿上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鞋底沾满泥土。
从高高在上的贵气家主,摇身变成农村糙汉,在县城工地里从事体力活。
池枝圆无意中联想到出租屋文学。
他和池书珩是一对贫穷的农村小夫妻,到城里打工,住着最底层的廉租房。
因为很穷,没有别的娱乐活动,连商场都逛不起,难得放假时,只能在破旧小床上抵死缠/绵,空气中交织着暧昧汗水和潮味。
床腿被摇断很多次,床脚垫了砖头,床头的壁纸在两人的缠绵中被拽落。
隔音很差,只有堵泡沫墙,他怕隔壁听见,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偏偏池书珩是体力工人,气血方刚,体内挤压着火,让他吃了很多苦。
“宝宝怎么一直盯着爸爸看?喜欢爸爸?”池书珩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轻笑。
池枝圆挪开视线,耳朵尖冒出热汽:“才、才没有。 ”
两人变装好后,就出发了。
池枝圆本以为面包车座位很窄,他得曲着腿坐,让笨重的孕肚不舒服。
而且浓郁的皮革味他闻久了会晕车,四五个小时不知道怎么熬。
没想到一打开车门,池书珩把车内改造了一番,座椅卸掉了,放上张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放着小抱枕、腰垫。
廉价的皮革垫也没有,车里提前用柠檬片熏过,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清爽的柠檬香气。
车里还有车载小冰箱,放了池枝圆爱喝的果汁和水果。
池枝圆一骨碌翻身,愉悦地躺在床垫上,嘴角高高扬起,翘起二郎腿,泛粉的脚尖像小猫尾巴般轻晃。
只要跟着池书珩,无论贫穷或是富贵,池书珩都不会让他过得很差,用尽全力把他宠成小少爷。
就算池书珩真的只是农民工,用体力赚着微薄的钱,他也宁愿跟着对方,给池书珩当儿子、当老婆,生三胎。
池书珩坐到驾驶座上:“圆圆,躺好,我要开车了。”
“好。”
芒市很小,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驶出市区,到了郊外。
车窗外没有楼房的踪影,只有层层交叠的山峦和森林,连村庄都见不到。
打开车窗,属于热带地区的干热气息扑面而来。
池枝圆娇气,怕热,又赶紧闭上车窗,裹着小毯子,蜷在空调底下。
面包车在山路里看得越来越深,路上一辆车都没见到,车轮底下从平整的水泥路,变成泥泞崎岖的未开发山路。
幸好池书珩派人改造过面包车,底盘和车轮用的都是越野车配件,不然驶不过山路。
“爸爸,怎么还没到?这附近连人影都没有,是不是走错路了?”池枝圆问。
池书珩:“没有,阴古寨很偏,据曾宁所说,回到阴古寨,还得通过一团雾气。只有拥有村民血脉的人,才能找到那团雾。”
听起来玄之又玄,仿佛阴古寨是另个世界,雾气则是沟通异世的桥梁。
车子一直行驶到傍晚,血红夕阳浇灌着大地。
他们驶到了陡峭的山路悬崖上,低头一看,地面的巨树变成一个个绿色小点,万一车连带人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池书珩停到路边,用小电炉给池枝圆做晚饭吃。
小冰箱里冻了火锅丸子、肉肠、蔬菜,还有面条和鸡蛋,往锅里一煮是一顿丰盛的关东煮。
池枝圆吃完饭后,再抬起头,发现四周起雾了,不是从山脚升起来的,而是从四周每一道石缝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吐气。
雾气呈诡异的灰绿色,像腐烂的厚重棉絮。
随即,池枝圆惊恐地发现,面包车不见了!身后空荡荡,只有肿胀的绿雾在涌动。
“爸爸!池书珩!”他害怕地唤着,担心池书珩会像鬼故事发展那样,跟着面包车失踪。
幸好没过多久,雾中浮现轮廓,熟悉的男人走出来。
“爸爸在。”
“面包车不见了……”池枝圆慌乱道。
池书珩把他搂入怀,轻抚他的后背:“嗯我知道,我们应该是在阴古寨附近了,再往前走几步路就是。”
池枝圆面对浓重的白雾,莫名走不动路,白雾仿佛是死人泡到泛白模糊的眼,正盯着他,里面不知藏着什么怪物。
池书珩索性把他背在背上,毕竟孕夫走太多路也不好。
池枝圆贴着男人滚热的背脊,终于恢复些安全感。
两人往雾里深处走去。所幸雾里没有怪物,走了一段路后,看见两根柱状岩石,岩石中央架着一块木牌。
刻着“阴古寨”,字迹被侵蚀得模糊不清,起码有上百年没换过村牌了。
他们一越过这道村门,雾气突然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诡异到极致的祥和。
一座座具有云南民族特色的干栏式小竹楼,圆木深深扎入泥土,屋顶上是层叠的瓦片,像巨大生物上的鳞片。
竹楼上挂满玉米和腊肉,袅袅炊烟冒出,远处传来狗吠和孩童笑声。
仿佛只是一座普通的云南小村庄。
池书珩和他咬耳朵,小声说:“圆圆,这是污染域,小心些。”
村里突然闯入两个陌生人,一下吸引到村民注意力。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往这边走来。
当池枝圆看见老人的模样,猝然愣住,险些爆发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