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女人哭声
池枝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自从怀孕后,池书珩每天都会和他睡一起,他也习惯了枕边有人,还可以七手八脚地缠住池书珩,当抱枕。
但他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池枝圆没放在心上,他想翻身,脚踝的粘腻吸引了注意力。
他以为是虫子,吓了一跳,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被窝里一照——
他的章鱼孩子们,正一左一右地缠在他的腿上,吸盘紧紧黏住腿肤,抱着他的小腿肉睡得很香,打着咕噜噜的鼾声,小鼻子冒出泡泡。
小章鱼们有小耳朵,像猫耳朵,跟妙脆角似的,耳尖时不时抖一抖,触手腿还会去挠头顶、挠脸,小猫也会用后腿挠头。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心都要化了,孩子们太可爱了。
不当童模简直浪费了人才。
他怕孩子们待在被窝里会闷到,而且抱着他的脚睡不太卫生,便小心翼翼把章鱼们从脚踝上摘下。
小章鱼睡得很熟,顺势缠在妈妈的手腕上。
池枝圆把它们抱在怀里,搂成一团,心满意足地熟睡。
他的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章鱼,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爸爸。
两兄弟睡醒后,发现自己的触手和兄弟的打结了,触手相互纠缠着,拧成乌黑的麻花。
它们一左一右分开睡是有道理的,池枝圆把它们搂在一起必然会打结。
触手缠着,没法变成人,否则血肉都是纠缠在一块。
池枝圆还没醒,两兄弟只能自行解决,它们用力地拔弄触手,触手肉绞成白色,从床上滚到地面,像一颗足球。
小章鱼们发出叽叽的尖叫,在相互嫌恶。
终于,“啵——”一声,两兄弟拔开了。两只章鱼因为惯性,重重撞到一左一右的墙壁上。
……
池枝圆孕后越来越嗜睡,睡到中午都没醒。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从鼻子到脸颊,再到酒窝。
他被戳得痒,皱起眉,用手扒拉走对方,翻过身,用后脑勺回应。
“圆圆,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柔和的男声唤着他。
池枝圆揉揉眼,掀起眼皮,看见池书珩。
“池书珩”笑眯眯,柔声说:“太久没吃饭对胎儿不好。”
一提到宝宝,池枝圆立刻就清醒了,听话了,猛然坐起身。
“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
池书珩端来热水和毛巾,给池枝圆洗漱,连牙刷都要亲自拿着,放进对方嘴里,刷着小嘴里整整齐齐的牙。
最后毛巾浸透热水,擦干净嘴边的白沫,再到软糯的脸颊肉,隔着布料描摹精致漂亮的五官。
池书珩还打湿另一条毛巾,给池枝圆擦脚。
他半跪在地,少年雪白小巧的脚放在他掌心中,像能任人把玩的玉器。
他顺着少年圆润的脚趾,一直擦到脚踝上带着海腥味的黏液。
“池书珩”盯着黏液逐渐被拭走,眼里尽是不舍。
昨天是池青宴扮演池书珩,现在轮到他池尧来演池书珩了。
他们本应尊重的父亲,现在沦为两兄弟每日争着穿走的皮套。
池尧努力地模仿父亲每日的所作所为,伺候妈妈。
池枝圆被擦脸擦得舒服了,睡意又上涌,迷迷糊糊地坐着,脸颊印出枕头压痕,眼睛迷蒙,衣领敞开一大半都不知道,胸膛洁白,奶香从领口里散出。
很好欺负的模样。
池尧所幸自己是池枝圆的儿子,如果池枝圆生出别的恶劣龌龊的孩子,恐怕早就借着父亲的身份,把母亲吃抹干净。
洗漱完后,他抱着池枝圆,放在体重秤上,纪录下每天涨幅。
“重了零点五千克。”
池尧拿出软尺,在少年微隆的肚皮上量一圈。
“肚围也涨了一厘米……圆圆肚子里的宝宝每天都在长呢。”
其实邪神子嗣不像人类胎儿般娇弱,即便没有营养供给,它每天也会以疯狂的速度在长大,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检查成长情况。
但池枝圆需要这样的仪式感,看着纪录的数字一天天变大,成就感在心里蔓延。
池枝圆被池尧抱到餐桌前。
他环顾一圈,疑惑:“池尧呢?”
“……”池尧在扮演父亲。
池尧只能轻咳一声,搪塞:“他去帮人类开发墙外了,明天才能回来。”
池枝圆蛮开心自己的孩子能帮上人类的忙。
他吃着早饭,却心不在焉,时不时挠一挠胸口,揪一揪衣领。
他起床后,觉得胸.部很胀痛,像有什么液体在里面生出,粘稠绵密地挤满腺管,扁扁的皮肤被撑开,不堪重负,薄薄的肉开始二次成长。
池枝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很担心是生病了,孕夫生病很容易影响孩子。
好再片刻后,胀痛感消失了,他松出口气,应该只是睡觉压到胸口了。
吃完饭,他来到洗手台前洗手,再顺便敷面膜。
池枝圆没有敷面膜的习惯,但不记得哪一天,池书珩给他送了一瓶液体面膜,质地黏糊糊的,敷在脸上能立刻成膜。
敷完后脸部清爽而水润,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罐面膜有很浓的海腥味。
可能是用纯天然的海藻做成的。
敷脸之前,得把脸打湿,池枝圆准备摘下助听器,免得水溅湿。
自从他找回老公孩子后,听障受到的影响在生活里的占比越来越小,他不用再担心因为听障找不到工作、被人嘲笑……
有时候他都会忘记自己是听力残疾。
池枝圆的指尖碰到助听器时,突然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吓了一跳,怕触电,连忙想把助听器摘下。
但是下一刻,滋滋滋的电流声倏然清晰。
“呜呜……”
什么声音?池枝圆迟疑。
“呜呜呜呜!!”
一道尖锐幽怨的女人哭声,划破寂静,而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像有看不见的女鬼,贴着他的耳朵在放肆大哭。
这道哭声浸满悲伤而哀怨,发着抖,仿佛是从未来传来,仿佛来自他不久后的葬礼,在为他的死亡悲鸣,有力地穿透时空,传给还活着的他。
“啊——”
池枝圆吓坏了,把助听器从耳朵上扯下,往墙角一丢。
耳朵被粗暴的力气扯得发红。
兄弟俩连忙把门撞开,挤进卫生间:“怎么了?!”
池枝圆的世界陷入寂静,听不见孩子和丈夫在说什么,他猛然扑向“池书珩”怀里,面色惨白,瘦弱的肩膀发抖。
“助听器里有鬼在哭……”
池青宴把角落的助听器捡起,戴在耳上,助听器很正常,只把室内的动静放大了,没有任何杂音。
但他依旧相信母亲,他对着池枝圆打手语。
【圆圆,你具体形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