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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356章 宗爷爷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356章 宗爷爷

  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落在尚谨的院子里。

  大橘在窗边蜷缩成团,尚谨倚靠在窗棂旁,一同享受秋阳。

  有人敲门,得了他的允许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生怕惊扰了他。

  睁眼看见来人,他忍不住笑道:“怎么委委屈屈的?”

  “谨,我们给你惹麻烦了。”陈东歉疚地低头认错。

  欧阳澈也眼巴巴地看着尚谨,他们是约好了一同来拜访他的。

  他们想过会引发很多事情,却也没想到会波及到尚谨。

  尚谨把被吵醒的橘猫抱进怀里安抚,微微摇头:“何必道歉?你们没做错什么。”

  “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与黄潜善结仇,他竟还想害你……”欧阳澈紧抿双唇。

  “我与他早有仇怨,又怎能怪到你们身上。”他笑着宽慰他们,“不要总是反思自己,这种时候就该责怪旁人。你们看黄潜善活的多自在,从来不反思自己,就不用如此纠结了。”

  陈东和欧阳澈被这套理论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地点头。

  他见他们听进去,便将猫放进欧阳澈怀里。

  “真若是胡思乱想,不如与狸奴相伴,还能快活些。”

  他们同时说:“我们近来无事,可以陪你解闷。”

  两人于是常常来陪伴尚谨。

  原先陈东和欧阳澈是不认识的,被抓起来之后才相见恨晚,又险些一同被杀,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换成以前,他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既然敢上书,就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可是尚谨为了保护他们,不仅没了给事中的官职,还差点丢了性命,他们也不想再让尚谨为难。

  赵构倒是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并且对黄潜善明显疏远了。

  现下黄潜善对尚谨更是恨得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

  张浚虽然受了牵连,却因为平日里做事干练,仍然得到赵构的青睐。

  再加上张浚如今看着是个主和派,赵构便让张浚顶了尚谨的官职。

  因而又引得流言纷纷,让张浚近来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

  张浚却并不十分在意此事,仍然咬着李纲不放,显然对李纲只是外放为官很是不满。

  连尚谨也没预料到张浚会来看望他。

  陈东在庭院里看到张浚,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但是自觉不能替尚谨做主,便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张浚见到陈东亦是皱眉,但也没扭头就走,只是径直往里走,装作没看见陈东。

  于是尚谨最后得到沉默相对的两人。

  “少阳,你去看看德明去哪了。”

  陈东知道他要与张浚谈事,顺从地离开,却还是担忧地瞥了一眼张浚。

  张浚坦然与之对视,待到陈东出去,才对尚谨说:“你与他们关系当真亲厚。”

  “别多想,这段日子亲厚起来的。”

  若是有旁人在场,定要讶异他们两人相处起来竟似老熟人一般。

  论起来,他们一个执意维护李纲,一个拼命攻击李纲,该是水火不容才对。

  更别说尚谨病后,给事中的官职到了张浚头上,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他与张浚一直处于某种诡异的和谐之中,似敌似友,非敌非友。

  “黄潜善再起不能了。”张浚原本想借黄潜善之势扶摇直上,不想这条路半途夭折,“是你的计谋,还是?”

  “我是不是真病了,是个人都能发觉。”他将手放在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安抚着心脏疼痛时带起的无法抑制的喘息。

  张浚盯着他的脸,只觉仿佛随时都可能凋零垂落,把最后一点怀疑收回去。

  官家连派了许多医师来,纵使尚谨医术再好,心疾这种事也不是能轻易拿来算计的。

  何况他成了给事中,虽说是尚谨身体不好的原因,却也让他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是我多想了,抱歉。”

  他抬眸看向张浚:“我不想与你虚与委蛇,对我来说未免太累了,以防有更多的误会,很多事情不如今日说清比较好。”

  “我不稀罕给事中的官职,我要的从来不是官位。”

  他要的是皇帝那个位子上坐着自己满意的人。

  “你若担心我对你下手,大可不必。你有为相的潜质,我不拦你的路。”

  张浚怔愣片刻,没想到他如此高看自己。

  “德远,你重视友情,与你做朋友应当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你大概不愿与我为友,我也不愿与你交恶。”

  他与张浚之间牵扯的人与事太多,利益相对,很难做真心朋友。

  “作为旁观者,我真心劝你,别再弹劾李伯纪。”

  张浚追问他原因:“为何?”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事他不能明言,只能从别的角度去劝说。

  “若你不仅恨李伯纪,还痛恨冤狱,我不会劝你。可你其实没那么在乎冤狱,你只是在乎友情。”

  “李伯纪不曾言明要宋齐愈死,后来宋齐愈被处死时,你义愤填膺,联合黄潜善赶李伯纪下台。”

  “然而此次害人的是黄潜善,害的还是更加无辜之人,你不置一词。”

  “我不是要责怪你,毕竟少阳上书抨击了你,少有人能大度到为敌人说话。”

  “只是从此事也可窥见你对李伯纪如此仇视的原因。”

  这一次为陈东和欧阳澈说情的人之中,并不缺少主和派。

  官吏们对尚未步入官场的学子总是有包容和怜悯之心的,即便陈东闹出过那么大的事情,他们也觉得是一腔热血,而非大逆不道。

  张浚沉默片刻,解释道:“我知道他们无辜,因此不曾帮黄潜善说话。”

  只是也未帮其他人说话。

  尚谨点点头,低声回应:“但你应当清楚,有些时候,中立不是中立,沉默就是帮凶。”

  说到底,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至少目前是。

  “再说连黄潜善都未曾继续对李伯纪如何了,你无论怎样弹劾李伯纪,他也不可能再受重罚了,他在百姓心中的份量不是你的奏章能撼动的。”

  其实他觉得拳头比奏章管用多了。

  不过张浚是个文臣,总不可能跑去常州把李纲物理消灭。

  就算真打起来,他觉得李纲虽然年老,但是赢的可能性更大。

  “有些事要做绝,可有些事要三思而行,下手太狠或许会埋下隐患,祸及自身。”

  他倒不是说李纲的事,而是想起未来张浚与曲端之间的纠葛,还得思虑如何获得两全的结局。

  “当然,我没有要你以德报怨。即便你执意如此,我也只会保护李伯纪,却不会害你。”

  毕竟张浚未来的确是主战派,还要起到很大的作用,即便会有错处,也不是他把人家掐死在萌芽里的理由。

  得到他这样的答复,张浚是从未想过的,只觉得自己好像从始至终没有弄明白他的想法。

  张浚又觉得心底的想法终于得到印证,他真的从未将自己当做敌人。

  “那你呢?你想过之后怎么办吗?”张浚忍不住询问,又连忙补了一句,“我不是替黄潜善打探消息。”

  朝堂里人人都道尚谨实在可惜,幼年时因心疾远离开封,如今好不容易要平步青云,却再次因心疾断了前途。

  经此一遭,即便尚谨回到朝堂,也未必能再有原先的荣耀。

  尚谨弯着眸笑了笑:“我会争取养好身体,这样就能继续为官家做事了。”

  联想到尚谨最开始那句不在乎官位,张浚莫名一梗,怎么感觉尚谨平时多清醒的人,只要遇到官家就跟被下了迷魂汤似的?

  倒不是说忠心官家不好,但是尚谨这忠心到痴狂的地步,张浚都说不清是好还是坏。

  *

  开封。

  要想更加安全渡过黄河,必然要除去开封北面的金军。

  开封的军队充盈许多,但大都是宗泽收编的义军。

  岳飞与张所这一月来都在整兵,而宗泽偏重修筑防御工事。

  宗泽与张所商议过后,一致决定让岳飞作为主将。

  以前岳飞跟着宗泽虽然独自领一支先锋军,却仍旧是听宗泽的。

  作为主将与金军作战还是头一回。

  岳飞叫了手下的几位将领一同商议出击金军之事。

  他手中最可用的两人,皆是他的同乡,很早的时候就跟随他了,一人叫徐庆,一人叫王贵。

  “徐庆,你负责带游骑阻断金军往返劫掠百姓的路。”

  他们的骑兵不多,徐庆为人谨慎,长期为岳飞打辅助,将一半骑兵交给徐庆,岳飞也更加放心。

  “王贵,你负责侧翼,不要放过一个金贼。”

  而王贵则是如今岳飞麾下能力最强的将领,稳重老成,与岳飞配合也算默契。

  岳飞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若有将领提出异议,便商议改进。

  *

  城北的金军约有三千人,他们留下的物资并不足以支撑太久,故而常常劫掠四周。

  徐庆带骑兵拦截金军运送物资的路,短短三日就俘虏了百名兵卒和牛驴等牲畜。

  金军发现自己的兵卒没有回来,也派了探子出营打探,也全被岳飞悄无声息地抓住。

  没了物资补给,又不知附近情形,金军的士气逐渐低沉。

  又过去三日,金军明显躁动起来。

  残阳染得天地尽是肃杀之气,岳飞领兵出击。

  金军立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骑将跨上重骑,带一队人马直冲宋军,往来之间试图冲散宋军阵形。

  岳飞纵身一跃,上马张弓搭弦,连发三箭,打乱了骑将的节奏。

  他一手挟着弓矢,另一只手运动铁矛,与骑将战了两个回合,铁矛重重刺入骑将体内。

  骑将挣扎了几下,战马向前踏了几步,终是倒地,旁边的一名宋军兵卒闪身躲开,怕被重骑压成肉饼。

  兵卒又凑上去,用力拔出了铁矛,递还给前来查看骑将是否毙命的岳飞。

  岳飞惊讶地看着兵卒,铁矛插进去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他知晓应是卡住了。

  要想再拔出来,可比刺进去的时候麻烦多了。

  这名兵卒既能拔出来,说明力气不亚于他,定是勇猛之人。

  他也来不及再多想,转头继续与金人拼杀。

  那骑将死的太快,金军的攻势乱了,岳飞领着身后骑兵冲锋,兵卒都紧随其后,拼死一战。

  岳飞实际并未包围金营,而是留出一线生机。

  金军残兵即便怀疑是死路也只能尝试从那处逃跑,被早有准备的王贵尽数拦截。

  太阳落下时,金军被全歼。

  徐庆带着人来与岳飞王贵会合,并清点战利品。

  “哇!金军这还藏了好多宝贝呢!”

  “一看就是从我们这里抢的!”

  “快清点吧,清点完带回去。”

  “将军呢?”

  “在那边呢,好像在和哪个人说话吧。”

  此时岳飞刚刚找到战斗时引起自己注意的兵卒。

  “你叫什么?”岳飞欣赏地看着他。

  “将军,我叫张宪!”张宪激动地回答。

  “真是巧了,守御使之子也叫张宪。”

  张宪迷茫地眨了眨眼:“那我要改名吗?”

  岳飞哭笑不得:“改名做什么?重名又不犯宋刑统。”

  天底下姓名相同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还要一个个改过来?

  张所可没那么大官威,还不许别人跟自己儿子重名。

  “哦,我还有字,纪明。”张宪高兴地说出自己的字。

  他们平日没那么多讲究,都是爱叫哪个叫哪个,他不常说字。

  作为将领,岳飞十分喜欢这个字,问道:“好字啊,是明了法纪之意吗?”

  他的脸顿时红了,解释道:“嗯,我爹娘说,不图我有什么出息,别犯法就行。”

  “你是哪里人?”岳飞常年在河北地,不能从口音判断出张宪来自何地。

  “蜀地阆州人,我听说靖康国难,所以来投军,刚好遇到开封招募兵卒。”张宪骄傲地回答。

  一听他是千里迢迢来投军,岳飞更加赞赏他的品行。

  感受到岳飞的目光,张宪站得更直了,就差把快夸我快选我几个字贴到脸上了。

  看着张宪热切的面庞,岳飞如他所愿,问道:“我瞧着你有一把好力气,以后可愿跟着我?”

  “真的!?将军是一等一的英豪!我当然愿意!”

  张宪崇拜地看着岳飞,他仰慕岳飞许久了。

  瞧瞧他们将军,身披厚重的战甲还能健步如飞,只是站在这里都能看出坚毅果敢。

  连将军的坐骑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随将军!

  岳飞还不知张宪看他时带了多重的滤镜,甚至爱屋及乌到战马身上,只是鼓励地拍了拍张宪的肩膀。

  *

  回到开封城时,城中百姓奔走相告,开封城北面的金军已被歼灭。

  岳飞还带回来了不少俘虏,沿途百姓满腔义愤,恨不能冲上来打死金兵。

  若不是军队控制着局面,这些俘虏定会被撕成碎片。

  兵卒们将俘虏关入大牢时,连牢中那些被关押的流寇盗贼都要对金军破口大骂。

  岳飞把战斗之后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前往留守司向宗泽和张所汇报军情。

  “鹏举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把开封城交给你,我也放心,你与张守御要好好守着开封,我已经安排好了,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宗泽欣慰不已。

  宗泽又吩咐了些琐事,便去准备渡河的事宜。

  他们两个着手按照宗泽的决策部署防御。

  赵构让张所做京城四壁守御使本来是想让张所牵制宗泽,然而张所完全没有高官架子,与谁都处的来,对宗泽的决策都十分支持。

  “差不多了,就这么定下吧。”

  他们讨论完毕,将事项都安排好之后,便各自回去。

  晚上回到住处,张所发现自家孩子呆滞地站在空地,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爹!我要改名!”张宪悲愤地说。

  “好端端地改名做什么?还嫌你爹起名起的不好?”张所觉得莫名其妙。

  张宪一通闹之后张所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张宪听说岳飞很欣赏“张宪”,要培养“张宪”,高兴得不行,结果发现此“张宪”非彼张宪,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真是胡闹,我们张姓本来就是大姓,朝中姓张的数都数不清,重名不是很常见?为了这个你就要改名?那你要改多少名啊?”

  张宪酸溜溜地说:“以后岳将军喊张宪,我都不敢应声了。有了那个张宪,岳将军还能记得我吗?”

  “没志气!之前怎么夸下海口的?你不会好好练着,以后去鹏举麾下当将军吗?谁厉害谁叫大张宪。”张所瞪着张宪。

  “爹,你说得对!”张宪顿时和打了鸡血一般,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

  张所无奈地看着张宪,岳飞这个名字是对叫张宪的有什么奇特的吸引力吗?

  *

  河东路。

  王善撑着下巴打盹,忽然被吵醒,不满地睁开眼。

  听了部下说明缘由,惊讶地问:“你说有个老汉找我?”

  “不是老汉,是宗泽,那个可有名的留守。”部下连忙摆手。

  老汉那是蔑称,怎么能称呼宗留守呢?

  王善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怎么来河东了?”

  “大概是招安?”

  据说开封附近的流寇义军都已经归入开封了。

  “呸,我才不受招安,想的倒是挺美,爷爷我这么多人呢。”王善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不屑地说。

  “可是弟兄们已经把他放进来了。”部下心虚地往外瞟。

  “???”

  “反了天了!这也敢放进来?”王善挥手拒绝,“赶出去,我不见!”

  到时候别说他欺负老人家。

  “可是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王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进来吧,好歹是个好官,见见也没什么。”

  部下连忙让其他人去带宗泽进来。

  王善低头思索片刻,吩咐道:“对了,看好他的人,别让他们动手脚。”

  “可是……宗留守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也不怕爷爷我……”王善余光瞥到宗泽走过来,突然变得乖巧,顺口喊错了称呼,“宗爷爷。”

  宗泽听到他这么喊自己,还愣了好一会儿。

  那些人不是说王善不太待见他吗?

  怎么这么客气?还喊他爷爷,弄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王善面色不改,实则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天啊!他刚刚喊宗泽什么!?

  早知道把嘴闭上装冷脸都比这好!

  部下看到他们如此“和谐”,放心地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守在远处。

  “咳,宗留守来干什么?”

  宗泽也察觉到王善的不自在,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开封如今的情形,我想王公应当都知晓。”

  王善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阻止宗泽这么喊自己:“等等,宗留守还是喊我的字吧,怪别扭的。”

  “好,行仁。”宗泽提前打探过王善的信息,因而很自觉的改了称呼,“我独自前来,是希望行仁可以与我共商大业……”

  王善眼睛一亮,问道:“你也觉得皇帝很烂?要和我重建?”

  “……”宗泽被王善的直白给弄沉默了。

  “不如你留下,我可以黄袍加身,封你王侯,让你做宰相。”王善反过来劝说宗泽,眼见宗泽的脸色十分奇怪,“哎,开玩笑的,你可是大忠臣,怎么可能跟我混在一起。”

  宗泽调整心情,竭力劝说:“我们皆是宋人,如今国家正处于危难之时,如果当时有行仁这样的人,怎么会再担心外敌入侵呢?”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如果新建一朝,就不能救汉人呢?”王善反问,“大宋的皇帝,骨子里都是烂的,凭什么要我为他做事,他也配?”

  宗泽艰难地为赵构说话:“官家……也曾是肯为国牺牲的。”

  “得了吧,虚头巴脑的。”王善摆摆手,又有了新的想法,“或者你黄袍加身,要是皇帝是你的话,我挺乐意效忠的。”

  宗泽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王善喝了两口酒,准备送客。

  “你若只在河东,即便建立新朝,也无法扩张,否则如今不会只在河东南部,更别说还有金军虎视眈眈,新朝的压力太大了。”宗泽出声争取,“你若南下打开封,我们会守住开封。”

  “你们拿什么守?刚够我们十分之一的兵力?”王善不以为然。

  “是。”宗泽神色郑重。

  王善默了一瞬,相信宗泽的实力和决心,又问:“那我要是杀了你呢?”

  “你杀了我,便是不义之君,如何服众?”

  宗泽如今的名气越来越大,王善要是真的杀了他,名声立马就臭了。

  “打下来再说。”王善的做法从来都简单粗暴。

  “开封还有张所和岳飞,你打不下来。”

  “岳飞?他确实挺厉害的,但也不是不能打败的吧?”王善听说过岳飞的名号,但并不觉得在绝对的兵力差距下,岳飞能赢过他。

  “即便打下来了,然后呢?”宗泽叹道,“让刚刚建立起来的两个朝廷内斗,给金人再次南下的机会吗?”

  王善沉默片刻,抱怨道:“……你们选的什么破皇帝,就只会往南跑。”

  宗泽苦笑着摇头,皇帝哪里是他们能选的呢?

  当初他也满心以为赵构会与赵佶赵桓不同,如今看来,都是一家子,总有相似之处。

  “你真的觉得,跟着那么个皇帝,能收复失地?”

  “未曾试过,又怎知没有机会?”宗泽再次诚挚地邀请,“或许你加入我们,我们就能成功呢?”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王善犹豫地问。

  “是。”宗泽坚定地回答。

  “好吧,你说服我了。”王善终于松口,“我可以接受招安,但是有前提。”

  “第一,我不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的指挥,包括那什么岳飞和张所,谁都别想对我指手画脚。”

  宗泽当即答应,本来也没想着能让王善做其他人的下属。

  “第二,我的部下不一定都愿意走,但无论最后如何,你得好好待我的部下还有那些百姓……算了,这一点你肯定会做到的。”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也觉得那皇帝不行,一定要告诉我。”王善郑重其事地说,“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我带你们去过真正的好日子。”

  他只是臣服于宗泽,至于赵构?什么东西啊!他不认。

  “第四,要是朝廷有人要害我,你可得提前跟我说,我好避一避。”

  宗泽见他没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惊讶之余,自然而然地说:“你接受招安,我们就是同袍,我会护着你。”

  “行!爽快!”王善满意地点头,“不过你真的放心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宗泽神色认真,“何况我是真的觉得,有你一起,能改变很多事。”

  被宗泽这么一说,王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只嘿嘿傻笑。

  他们又商讨了许多更细致的事情,诸如封官、部署等等。

  “都安排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开封?”王善迫不及待地问。

  他还没去过开封城里呢!

  宗泽却没有直接走的意思,反而问他:“河东可还有其他势力?”

  “更北边有一支数量庞大的义军,唤作忠义红巾军。”王善当即回答。

  还不待宗泽细问,他便摇头了。

  “你就别想招纳他们了,他们对朝廷比较抗拒。不过确实一直在保护百姓,也没到处打地盘,估计就是不喜欢现在的皇帝吧。”

  “你们什么时候换个皇帝,说不定他们就愿意归顺了。”王善非常喜欢自己的“皇帝玩笑”。

  真可惜,去了开封就不能随便骂皇帝了。

  “他们挺神秘的,我就知道那个义军首领姓张,人高马大的,还有两个很厉害的儿子。”

  “汾州那边的百姓也很喜欢他们,愿意跟着他们。”

  宗泽不知为何,联想到了张叔夜。

  姓张,有二子,与汾州有关。

  他又随即将这种荒谬的想法抛出脑海。

  若是张叔夜,早该给他们递消息了。

  “那你见过河东经制副使傅亮吗?”宗泽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人。

  “你说那个带了一千人的憨货?”王善心虚地说,“我把他赶到义军的地盘了,之后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最近义军和金人打得可凶了,我也不能保证他还活着。”

  “你有办法与义军首领联系吗?”宗泽想确认傅亮是否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他们山寨在哪,不过你可以先写好,我看看有没有可能联系到义军其他人。”

  宗泽点点头,着手写信。

  *

  河东路的招安事务告一段落,宗泽将王善带回开封。

  “来,大家认识一下,这是王善王行仁,以后与我们共守开封,抵御金贼!”

  王善站出来与其他人打招呼,众人也纷纷回应。

  “留守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啊……”张宪感叹道。

  王善瞅了一眼说话的小孩,谎话张口就来:“咳,留守流着泪与我说,若大宋有我这样的人,就不用怕金贼了,我也感动得泪流满面,当即答应了。”

  总不能说他劝宗泽背叛大宋,他还对皇帝口出不敬之语,只能编造个故事出来。

  “原来如此,王将军也是好人!”张宪自然相信了。

  陡然被夸,王善自傲地说:“可不是谁来劝我,我都愿意的。”

  作者有话说:

  由于晋江新出了对小说字数的一些规定,50w字以上逐渐有debuff,这本已经140w+了,再写下去要遭天谴了(x)所以新开了一本意难平2,把明朝篇挪过去,另外新增三国,唐初,明初,可能还有魏晋。如果对小谨去这几个朝代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预收,宋朝篇完结之后会开或者还有什么想看的朝代和人物也可以提感觉小谨要穿遍上下五千年了hhh*张浚:坏了,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是个究极官家脑?小谨:对对对,就这么想我*王善:我要打开封!宗泽出现王善:(乖巧)尚谨出现王善:好兄弟,要不要一起黄袍加身杜充出现王善:滚!*王善,河东大盗,本来想打京城,被宗泽招安。后来被新的东京留守杜充排斥,杜充强命岳飞攻打王善,王善被击败后再次为匪。字行仁是自己取的*张宪(岳飞爱将版),最早跟着岳飞的将领之一,军功显赫,被诬谋反,与岳飞、岳云同时遇害。字纪明是我自己取的,史书没记载字张宪(岳飞养大版),字宗本。张所被害后,岳飞花费很大气力,终于找到张所的儿子张宗本,“教以儒业,饮食起居,使处诸子右”。*在某些版本的故事里,这两人被合成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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