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谣言进度300%
“伤势如何?在哪!”李炎惊得连手中弓箭都险些掉落。
纵使李炎平时再能演,此时也难以掩饰慌乱。
这完全不在他们的策划之中,明章也不可能有新计划不提前和他商量。
何况河西人自小长在马背上,明章的骑射功夫出了名的好,这又不是没有马镫的秦汉,如何会坠马?
除非有人要害明章……
守卫接触到李炎急切的眼神,吓得只能低头汇报:“东北方林中,平昌郡王的马突然发了疯似的,几位亲王都追不上,等追上的时候,平昌郡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马也不见踪影了。”
“随行的太医呢?把太医署的人都喊来!”李炎只觉得浑身冰凉,险些没踉跄着倒下去。
“陛下。”王贤妃扶住李炎,暗暗掐了他一把,强迫他保持冷静,“上天自会保佑平昌郡王。”
李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一切不可前功尽弃,当务之急是去看看尚谨的情况,让太医好生医治,一定会平安的。
李炎纵马往守卫所指的地方去,同时也不忘追查真相。
“派人追回那匹马,要活的。”
“封锁禁苑,除了太医,无朕的旨意,不许出入。”
他不信尚谨会意外坠马,此事定有蹊跷!
*
一刻钟前。
“明章,不快些吗?”二皇子李岘觉得奇怪,为何他们要慢悠悠的?活像在树林里散步似的。
“我不急。”尚谨抚摸着座下马匹的鬃毛,带着些安抚之意。
“我们本来也不是奔着打猎来的。”四皇子李峄打了个哈欠。
他们五个里只有长兄和二郎是真的想打猎,剩下三个只是想跟着尚谨玩闹罢了。
“二郎,你要是觉得无趣,那就自己先去吧,我们可以陪着明章的。”三皇子李岐笑眯眯地劝说。
二皇子李岘撇过脸,说道:“想的美,我又不是没机会打猎。”
反正第一肯定是阿耶,他也拿不到。
第二估计又是明章,他也拿不到。
他光争那个第三有什么用?最后成了唯一“落伍”的,那才不好弄。
二皇子李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最终被尚谨新骑的这匹白马吸引,好奇地询问:“明章,你这马感觉不怎么服管教啊?”
“性子烈,先带着他,熟悉周遭的环境,免得……”
尚谨话音尚未落下,那匹原本就不耐烦的白马突然抽搐起来,紧接着狂奔而出,眨眼间消失在林中。
安国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其次是二皇子李岘和几个骑术好的随从。
他们连忙追了上去,看着那匹马逐渐消失的背影,却没有继续追。
尚谨倒在地上,身形狼狈,并未回应他们的呼喊,更没有丝毫声音。
安国载跃下马,几乎是扑了过去,却不敢轻易触碰。
他恍惚间回到十五年前的茫茫沙漠,只能无措地抱着昏迷的尚谨在无边沙海中绝望地前行。
他终是松了口气,这是昏过去了,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其他人不敢轻易挪动尚谨,还是安国载稳住了局面,喊人用器具将尚谨抬到最近的一处亭中。
安国载面上一如既往,心中却是六神无主。
即使性命无碍,可是马匹用力踩一脚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在河西时的重骑兵,依靠重量能硬生生将敌人碾碎。
尚谨身上看着没有血迹,他却清清楚楚看到那匹马踏在了尚谨的腿上。
尚谨的医术再好,若是被马蹄踏碎了腿骨,如何还能养得好?
*
尚谨再睁开眼时,周围乱糟糟的。
他应当没有多少外伤,骨头却像是断了一样,膝盖处传来难以忽略的剧痛,仿佛有人拿刀砍了他的腿一般。
呼吸间他甚至觉得胸腔内脏有些疼痛,大约是因为坠落时撞在了石头上。
他又闭上眼,尽力忽视身上的疼痛,他不是没受过更重的伤,再剧烈的痛感他都可以忍受。
“明章!”李炎紧张地喊道。
原本李炎是平静了的,亲眼看到尚谨昏迷不醒之前,他还试图劝说自己,万一这是尚谨的计策呢?只是没来得及和他说而已。
然而真的见到了,却难以抑制担忧与心疼。
他恨不得让太医署的太医都飞过来,这样重的伤势,一刻也耽搁不得。
“陛下……”
即使尚谨能忍受疼痛,可生理性的发抖却无法隐瞒。
有些话李炎不能说,李德裕却能直接开口:“太医要到了,你别怕。”
尚谨微微点头,心里却想着就是太医来了他才怕。
不是说唐朝的医师水平都不行,而是他记得这一批医师都很让人一言难尽。
比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李元伯。
做出来的长生药能把宣宗毒死的水平,医术肯定是没问题的,医德可就不确定了。
“郡王,哪里疼?”李元伯问道。
“左腿。”尚谨回答道。
准确说,哪哪都疼,只是先紧着要紧的看。
李元伯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放缓了声音,转向眉目间隐含担忧的李炎。
“请陛下放心,我这就为郡王诊治。”
李元伯刚碰到尚谨的小腿,疼痛便如潮水一般袭来,尚谨眼前一黑,险些又晕过去。
“唔!”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
“郡王,或是骨折。”
这还是李元伯保守的估计,骨头彻底碎了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他一把平昌郡王碰疼了,那几个平昌郡王幕府的就跟看死人一样看他,吓得他不敢检查太过仔细。
这几个看着可比神策军那几个人吓人多了,平昌郡王身边都是什么煞神啊?
尚谨吐出一口气,又看到身旁五个皇子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开口安慰:“无事,吓着你们了?”
他们五个连忙摇头,但心中实在害怕,一瞬间的变故让他们难以平复心绪。
“无妨……太医……看吧……”他又对李元伯说。
李元伯添了力气,于是疼痛几乎要遮蔽尚谨的思维。
但是他隐约察觉出几分不对。
这李元伯是真的想废了他吗?
这么检查,他的骨折只会越来越严重。
尚谨颤抖着打了个不显眼的手势,看上去只是无意间的动作,却立刻唤醒了一旁浑浑噩噩的安国载。
安国载当即提着李元伯的后领就要把人往后面带。
“哎!你做什么!”李元伯吓了一跳。
这安国载不会是觉得他没好好治伤而发怒了吧?
尚谨又说:“国载……不得无礼。”
安国载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却又觉得一切回到从前,尚谨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之人,无人可以打败他。
“他只是担心我,李太医勿要与他计较。”
待到李元伯与尚谨离得更近些,尚谨勉强挥了挥手,示意李元伯靠近些。
“我,略懂……医术,曾听闻有个方子,可行吗?”尚谨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李元伯听着他后面说出的一味味“药材”,心惊肉跳,不知作何反应。
这哪里是治伤的汤剂,分明是他当年私下与赵归真讨论的长生药药方。
李元伯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继续动手脚,笑容勉强:“平昌郡王说的不错,这汤剂可以止痛。”
尚谨扯出一抹笑,当然止痛,喝完金属中毒,中毒晕过去就感觉不到疼了。
“陛下……我不想在此诊治。”尚谨看着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
太医署。
李炎坐在太医署的堂中闭目养神,却并不是因为疲惫,他实在怕睁开眼泄露了心神。
他从来自信能骗过宦官,此时又不敢相信自己了。
四科博士医师,除去咒禁科,都挤在内屋。
但愿尚谨平安无事。
他质问马元贽:“禁苑守卫是北衙禁军!你还没抓到那匹马?”
等抓到那马,他非要将凶手和马一起碎尸万段不可。
“请陛下恕罪,禁苑地广物博,那马匹又藏身林中,不好寻找。”马元贽连忙跪下回话。
他们当然不会让证据留下,不然岂不是给别人把柄?
“秋猎毁于一旦倒罢了,尚谨出事,引起的变动太多。”李炎深吸一口气,言语间隐隐有敲打之意,“如果这事是有人蓄意为之,神策军难逃其咎。”
他该相信尚谨,无论如何,计策要继续推进下去。
“请陛下放心,我们定会捉拿那孽畜!”马元贽点头,只是心中如何想就不知道了。
不久后,医师们鱼贯而出,脸上的表情很是糟糕。
“说!”李炎因为宦官的离去卸下了一部分伪装,终于能问问心里话了。
“回陛下,平昌郡王的左腿被马匹踏得碎裂,恐怕……很难恢复如初了。”
“胡说!”李炎拍案而起。
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代价和结果?
太医们呼啦啦跪了一地,纷纷告罪。
那动静大得尚谨都听到了,于是让安国载去把李炎请进来。
“将军请陛下进去。”
李炎匆匆入内,见尚谨坐在床榻上,不禁伤感。
只是他怕影响了尚谨的心情,所以不敢问,不敢看。
“陛下,我很好。”尚谨轻声道。
李炎眨了眨眼,试图掩饰眼中的湿意。
“陛下,虽还不知是谁所为,但我真的无事,只是很疼。”
其实是谁做的也很明显,不过话还是不能说太满。
“那他们怎么说你可能……”李炎震惊之余,心间盈满了惊喜。
“我想办法让他们统一了口径。”尚谨尽量节省时间,以免引起宦官的猜疑,“其他的以后再说,陛下不必为我担心,这伤很快会好的。”
李炎松了口气,但仍不放心,就算这伤没有太医口中那样严重,也绝对不是轻伤。
“你好好养伤。”
*
马匹在禁苑中消失无踪了,平昌郡王也身心俱伤,不愿出门,这场惨剧以疑案收场。
神策军中尉等人受了李炎的惩治,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却绝对增加了宦官对李炎的不满。
听闻尚谨这回可能要留下后遗症,朝臣们都十分震惊惋惜。
对于谁要害尚谨这件事,更是众说纷纭。
其中有一种言论甚嚣尘上,传播的最隐秘,他们提到时只会指一指天。
这么巧合又险恶的疑案,除了那位,还能有谁做到?
神策军的宦官对此十分满意,他们推波助澜至此,不信陇右军还能忍。
尚谨靠在软枕上,也十分满意,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是他的目的总算快要达到了。
他静待宦官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开个三百章庆祝抽奖!感谢大家的支持在这一章本章评论就可以参与啦!以及营养液加更庆祝!*关于这场“疑案”的内幕,要之后揭晓哦大家可以猜一猜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谨确实骨折了,之后宫变会怎么弄*火火:(!)差点演不下去小谨:拥有丰富的演戏经验,几乎不会露馅李元伯:你怎么知道我做丹药?不对啊?你都知道了?我怎么还能活这么多年?光王:看到李元伯,突然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