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冯家辉找你
枕明月走出医院房门时, 黎恪刚把烟放回去。
他余光似察觉到枕明月,转头对他扬了扬手里的烟盒:“没抽,医院禁烟。”
枕明月根本没想到黎恪会跟他说这个, 他稍稍顿了下, 目光落在黎恪的手指上, 半晌才在黎恪的注视下愣愣点头。
黎恪因枕明月迟钝模样笑了两声才不急不缓问:“你们聊完了?”
枕明月眼中有犹豫片刻,抬头对黎恪轻轻嗯了一声。
他拒绝了戚女士的要求, 本能地不想被黎恪发现他小偷一般不齿的行径。
枕明月垂眸, 咬了下唇后才对黎恪说:[哥哥, 我们回家吧。]
回去路上,枕明月和黎恪坐在后排,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指尖, 想起自己临走前的戚女士。
或许是因为实在开心, 戚女士说话的时候总是很用力,他的手腕被她撰得有些发红, 看见戚女士问他:“宝宝下一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呢?”
她的伤势很重,目前没有出院的可能, 枕明月没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只是浅浅笑着,用另一只手打字说:[您好好在这里养病, 我周末放假就来看您]
[妈妈。]
他在心中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滚烫热意顺着心脏扩散蔓延, 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从没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黎恪转头, 察觉到枕明月异常的神色。
有人生来像明月, 干净得把所有都毫无保留展露出来, 连偶尔试图掩藏的痕迹也相当拙劣。
就算这样也要强装若无其事抬头对他弯眼睛笑,打字对他说:[今天麻烦哥哥送我来, 谢谢哥哥^^]
他看着这样的枕明月,捱下心底的起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问:“要怎么谢我?”
措不及防地问题里落在枕明月眼里,让枕明月的脑袋缓慢地卡顿了几秒。
怎么谢...
他这时候才蓦地想起自己什么也没有,手机余额里仅有的数字还不够买下黎恪车的一个轮胎。
枕明月茫然地认真去想,最后竟有些羞耻和不知所措。
“下个月有个宴会。”黎恪没给眼前人多想的机会,他早就已经想好,笑意盈盈说:“他们都有伴,我没有,小月亮能陪我去吗?”
枕明月被他直白地注视,没等感到意外,先下意识点了头。
黎恪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他看着被哄骗般还没太反应过来的人,眼中笑意更深:“那这回我得谢谢小月亮了。”
他真是没见过像枕明月一样好欺负的人。
枕明月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黎恪。
怎么会没伴呢..明明商业新闻板块总能出现哥哥的绯闻消息,这样游离于声色场的人又怎么会特意来问他。
枕明月想不通,可想到哪些有关黎恪的绯闻,他的胃好像被几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刺,留下让他几乎无法察觉的怪异感。
他想可能是因为上午没有认真吃饭。
正这样想着,车内突然颠簸了下,前排司机立刻转头对黎恪说了什么,神情看上去有些抱歉。
黎恪随意点点头,神色自然地伸手虚揽着不知道状况的小孩,低头解释:
“司机说前面修路,路况不好,但没办法绕过去。”
他动作太过自然,车又在这个时候驶过坑面,枕明月不作防地向黎恪倾斜,身后手臂把他揽得更紧,让枕明月几乎撞进黎恪的怀里。
两个人都愣住了。
清爽糅杂着木质香气的气息充斥鼻腔,枕明月眼睛睁大了些,因为这样过于亲密的动作如小兔般呆滞。
黎恪先反应过来,揽住枕明月的胳膊往里带了带才放开怀里的人,离开时指腹无意撩过枕明月耳廓,让枕明月整个人惊颤了下。
偏偏这幅摸样落在黎恪眼里,他抬了抬嘴角问:“痒?”
耳廓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灼热感,枕明月本就迟钝的脑袋更加混乱,强压下心动莫名的悸动才缓缓点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领口有些大,抬头时两节锁骨自然呈出来,轻而易举引出让人窥视的欲望,偏偏袖扣刺绣上去的兔子和一双清澈的眼睛增添了一抹干净和无辜来。
这样冲突的画面直突突应在黎恪眼里。
黎恪嗓子干燥地滚动两下,心中暗骂一句脏话。
他看枕明月的目光太直白,深邃眉眼下的情绪几乎要遮掩不住,枕明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后懵懂地撞进这道汹涌潮汐里。
他耳廓还微微泛红,歪头打手语问:[怎么了吗?哥哥。]
黎恪声音比平时沙哑几分:“没事。”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一路无话,枕明月摸了摸耳朵,仿佛还能感受到黎恪指尖留下的热意。
回家后,枕明月和阿姨要来花瓶,把那束铃兰插了进去,羸弱花枝在玻璃花瓶中散发阵阵清香。
周末假期很快过去,枕明月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王瑜和宋文翰刚从外面回来,他们两个一个家里远一个不愿意折腾,除非是节日或者寒暑假,剩下时间都留在学校住校。
看见枕明月,最高兴的要属王瑜,宋文翰不喜欢吃食堂,平时只有枕明月会和他一起。
“枕枕你回来了啊!”他说着就要去搭枕明月肩膀。
枕明月抿唇笑了下,看见王瑜正上下大量自己说:“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瘦了一点儿,阿姨还好吗?”
王瑜国庆放假回来的时候就看出枕明月情绪不对,问过后才得知枕明月的妈妈车祸住了院,这个假期还要和枕明月一起去探望,不过被枕明月拒绝了。
提到戚女士,他眼神柔和了很多,打字和王瑜说已经已经没事了。
王瑜听后松了一口气,也在手机上打字回;“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两天都想你了。”
枕明月看见他的话,弯了弯眼,意思他说话太过夸张,分明只有两天没见而已。
王瑜看明白他的眼神,笑着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看我和枕枕都好久没见。”
枕明月还没来得及看懂王瑜的唇形,身后路时令刚进门就听到这一句话,他路过两人时面露嫌恶小声嘟囔了句:“同性恋真恶心。”
王瑜恰好听见,顿时气得不轻,转头反驳:“心脏的人想什么都脏,也没见你有个女朋友啊别是深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眼看又要争吵,宋文瀚拦在俩人中间:“行了啊都室友别吵架,还得一起相处四年呢。”
王瑜和路时令关系不和已经不是一两天,现在见宋文瀚来劝,路时令冷冷瞥了王瑜一眼,转头拿着书本出门了。
王瑜愤愤不平:“你拦我干什么,这人说话阴阳怪气,谁和他是室友啊,你说是吧枕枕。”
枕明月目睹刚才的对话,但说话的人嘴型都没有面向他,他只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不知道因为什么要争吵。
他张了张嘴,最后轻轻摇头,打字说:[不要生气啦,你作业画完了吗?明天大课要交的。]
“...老天爷。”王瑜才想起来这事儿,来不及顾得其他的,一拍额头就要去画室补作业。
临走时他突然想起来:“哦枕枕,刚才有人找你,我说你还没回来,不在宿舍。”
着急走的缘故,王瑜说话语速很快,枕明月看他快速开合的唇形,很费力才看出一句模糊的话。
他身形稍顿,神情带着些许困惑。
王瑜看他迷茫,继续说:“好像是别的系的同学吧,和我们是同年级,挺胖的一个男生,个子也不高,眯眯眼,他说自己叫什么来着?叫...”
“冯家辉。”宋文翰替他说。
“噢对,冯家辉。”
枕明月看清这个名字,呼吸下意识紧了紧,他无意识的低头,稍微垂了下眼睛才问:[..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没,就说想要见你来着。”王瑜看了眼时间快要赶不上画室空位,急冲冲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王瑜也离开后,宿舍顿时清冷了不少,而宋文瀚不经意看了枕明月一眼,突然走到枕明月身前,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嘴型去问:“枕枕,你认识这个冯家辉吗?”
被这样问,枕明月静默良久,眼眸中仿佛被蒙上一层薄雾,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宋文瀚的问题..
宋文瀚看出他不想多,并没有继续多问,他只是解释一句:“我没别的意思枕枕,我听说这人好像是个房地产集团的小少爷,我有个朋友认识他。”
他说话语速不快,但说了不少的话,枕明月只从他的嘴型里看出了个大概,也看见宋文翰说冯家辉家里现在似乎濒临破产。
枕明月安静地坐在寝室想刚才宋文翰对他说的话。
冯家辉的微信自从上次已经被他删了,黎恪替他还了钱,枕明月只想尽快赚钱,早日还上这笔因为昔日最好的朋友的背叛而背负的债务。
他不想再和冯家辉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也更不打算去见冯家辉。
转眼两天过去,天气在进入十月后直线降温,枕明月穿上了前几天黎恪给他做的衣服,羊绒的面料,哪怕只单穿一件卫衣也很暖和。
他和室友去食堂的路上被冯家辉拦住。
曾经最好的朋友变化很大,冯家辉瘦了很多,神情也憔悴了不少,他站在枕明月面前,笑的勉强:“枕枕,好久不见啊。”
枕明月蜷缩下手指,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忆深刻,以至于现在看见冯家辉,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冯家辉也没打算他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态度诚恳真切地主动说:“枕枕...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