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近有雨
医院走廊寂静无声。
枕衔川眉眼阴鸷, 在黎恪问出这句话时脊椎紧绷。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以及我的家人,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们枕家把小月亮赶出去, 现在想起来还养过他, 想起来是家事。”黎恪本来就烦躁, 听他的话嗤笑声说:“枕衔川,既然选择了另一个, 就别在这说风凉话, 小月亮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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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明月只睡了不到一小时, 他没睡熟,中途有医生出来让他签家属同意单, 枕明月愣怔地签了字, 三个小时后的手术室灯终于熄灭。
医生出来告诉他, 患者的手术很成功,但仍有其他高危风险发生的可能, 需要继续进一步观察。
枕明月紧了紧手指,他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却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手术做完后天已经微微发亮, 枕明月才发现枕衔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戚女士的病情在手术后并不顺,刚出手术室的第二天就被送进icu,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她颅内淤血阴影很大的原因,导致她手术后依旧无法到达正常的生命体征。
枕明月只好和店长请假留在医院。
等戚女士被移出icu到普通病房已经过了四天, 枕明月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黎恪。
黎恪在两天前接到来自海外的电话, 当天下午就起飞回了欧洲, 他临走前不放心枕明月, 可戚女士的情况完全不符合转院条件,在枕明月再三保证可以照顾好自己, 有任何事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之后他才松了口。
欧洲和宁州市有着七个小时的时差,枕明月发消息时在下午,等把微信发出去后他才意识到黎恪那边已经凌晨的时间。
他怕吵到黎恪,可现在撤回也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微信突然弹出了黎恪的消息提示。
[她会醒,你呢,有没有乖乖吃晚饭?]
[别等她醒了,我们小月亮又饿晕过去了]
枕明月没想到黎恪会这么快回他,他愣了下,悬在屏幕上的指尖缓缓打了几个字。
黎恪打出这段话的时候正在房间里,三天前他接到电话,他的外祖父在例行检查中被查出胃部肿瘤,正在采取紧急治疗手段。
他的外祖父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他的的身体状况关乎到子女继承权,出了这样的事黎恪也只能先回去再说。
好在他在过来这几天,经过多次复诊后他的外祖父被确诊为良性胃部肿瘤,并未涉及生命危险,让一场可以轰动整个欧洲的继承人战火悄然熄灭在波涛暗涌中。
这是最好的结果。黎恪从冰箱里拿出瓶啤酒,用牙咬开后喝了一口,就看见枕明月的消息跳出手机界面:
[有吃,阿姨下午送来了松子蘑菇汤和红烧鱼。]
消息下紧接着发来一张敞开的保温饭盒图片。
黎恪靠在房间的窗台,身后是庄园中大片绿植和一片规模不小的薰衣草田园。
他单手拿手机倚靠在窗前打了几个字:
[看见这些我只想快点回去,这里饭菜难吃死了]
枕明月看见这句话笑了,他眉眼不自觉地染上柔色,打字时垂下的眸光也要比平时更加明亮: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看见这行字枕明月无意识地抬起唇角,他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要依赖黎恪,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理所应当般形成了这样的关系。
他对黎恪说:[我看了天气预报,最近宁州有雨,哥哥记得带伞]
一贯地在句子发送出去后加了一个表情包:[小兔抱萝卜撑伞.gpj]
黎恪看着这个表情包无声一笑,随手把这个表情包也添加在自己的收藏里。井然曾经见过他这样的举动,称他这种行为无聊且幼稚。
门被从外敲响,这个点能敲门的没几个人,黎恪收起手机,懒洋洋道“谁?”
“睡了吗?看来还没有,快来给我开门。”女人声音从门外模糊响起。
“来了。”黎恪应了一声去开门。
开门时Sara就站在门外,她穿了一身黑色睡袍,脚底踩着羊羔毛拖鞋,姿态随意倚靠在门边,嘴里还叼了一支点燃的雪茄。
黎恪扫了她一眼,啧了一声:“您搞什么?”
Sara给他一个白眼,推开他优雅提起裙摆闯入他的卧室:“我来看看你,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咱们母子都还没说上话。”
黎恪:“别搞这么虚伪。”
“扫兴的小鬼。”sara坐在沙发上,她很年轻,是个地道的金发碧眼的白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实际上她已经快要到五十岁,只是保养得很好,眼尾在微笑时才能看见不明显的细纹。
她看起来像是一位不谙世事的贵妇,但接触过她的人都知道相貌是她诸多能力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sara似无意说:“查理斯说你还没睡,我来瞧瞧,顺便问一下,听说你向他提出了私人飞机申请航线的需求?”
“是啊。”黎恪没打算瞒着她,他抽出一支烟放在嘴里,俯身和他妈的雪茄对了个火,姿态随意:“飞机航班都太慢了,我想尽快回国。”
“这么着急,你可以多呆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反正没人拦你,zoe都说还没和你玩够呢。”
“他太吵太烦了,所以我才要赶紧走。”
sara目光微动,画风一转:“你爸呢?他怎么样了?”
她的意图明显,黎恪慢悠悠道:“挺好的,老当益壮?说不准我就要有后妈了,不过他一大把年纪,不知道还行不行。”
“太冒昧了,你小子。我倒是希望他的日子过得没这么好。”
sara笑眯眯地坐到他身边:“跟妈妈说说,上次电话里我凭空出生的小儿子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黎恪终于不再敷衍,他简单和sara说了枕明月,又拿出枕明月给他画得那幅画:“他送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样,评价一下。”
sara本来还在感叹:“真是个小可怜。”
随后她就看见黎恪手机里那幅油画,不由惊叹:“他很有天赋啊!未来会有大出息的。”
“是吧。”黎恪像炫耀什么一样说:“他不仅会画画,还很细心,有礼貌,乖巧,坚强...太多了,说不完好,你真应该见见他,谁见了都会喜欢他。”
提到枕明月,他的话密集了很多,sara看出端倪,说话时声音也微微上扬:“哦~所以你回国是为了他。”
黎恪并不否认,只是所问非所答:“过两天宁州就要下雨了。”
家里还有怕雨天的小孩在等他回家。
黎恪是在第二天回国的。
他没告诉枕明月自己回国的消息,从机场出来,提前等候的助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替他开车门问:“二少,直接回家吗?”
“不回家,去第四医院。”
他刚经历了神经紧绷的两天,时差也没倒过来,但他现在第一想法依然是去见枕明月。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都在想枕明月见到他的表情,可能像只兔子一样睁大眼睛,也可能呆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不管是哪种表情,黎恪都相当期待看见。
想到枕明月的表情黎恪不禁缓了两分疲惫,唇角也勾起了愉悦的弧度。